如此想著,宴凜也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楚宥自然知道宴凜是怎麽想的,但他在穿過來之前隻是個普通人,對普通人來說,一日三餐尤為重要,吃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要是對吃都不感興趣了,那生活也著實無趣。  “辟穀不等於不能吃飯,那些雜質用靈力引出來便是……”  他說著對上宴凜更匪夷所思的眼神,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這麽做的確麻煩,還平白浪費靈力,但我覺得很好,我喜歡吃飽後那種充實的感覺,也習慣了。”  “倒是你,真的不吃點什麽?”楚宥開始苦口婆心地勸:“你要是不愛吃魚,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麽。隻要是能辦到的,我都可以給你做。”  宴凜想起方才那塊黑不溜秋的魚,對楚宥的廚藝並不抱太大期望。  一再被拒絕,楚宥也沒繼續勸,覺得宴凜是還不夠餓,等他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改變主意。  畢竟宴凜現在修為全無,沒辦法吸收靈氣,要是太久不進食,他是撐不住的。  但他顯然低估了宴凜頑強的意誌力。  這幾天除了尋找食物,楚宥沒再離開過洞穴,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煉化妖丹。  他如今是築基期巔峰,那幾顆低階妖丹對他來說沒什麽用,所以集中煉化的是那顆中階妖丹。  要是完全煉化中階妖丹,他應該能突破至金丹期。  但是太危險了。他體內那股反噬的力量時刻在蠢蠢欲動,若真突破金丹期,這股力量會先殺死他。  所以他沒準備這麽做,而是抽絲剝繭地煉化部分靈力給自己療傷。  楚宥不僅要給自己療傷,還要分出靈力給宴凜療傷,加起來消耗的靈力實在不少。  *  黎明將至,洞穴外滲進一縷光亮,將沉沉黑暗迅速驅逐。  楚宥盤膝坐在洞穴角落,從入定中睜開眼時,發現宴凜閉著眼,沒有半點動靜,像是沒了呼吸。  石床旁的火堆還在燃燒,隻是火焰小了很多。  楚宥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走到石床邊。  宴凜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已經陷入昏迷中,連楚宥叫他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不是確定他還有呼吸,楚宥險些以為對方死了。  隻是他的呼吸也很微弱,像是隨時會沒命。  楚宥有些心慌,他這幾天一直在幫宴凜療傷,眼看著對方傷勢逐漸好轉,沒什麽大礙,哪想到此時會出現這麽嚴重的危機。  他很快想通,宴凜可能是餓的。  人在餓狠了的情況下,是會被餓死的,尤其宴凜這些天一直拒絕進食,楚宥說什麽都沒用,拿他毫無辦法。  他也沒想到,宴凜脾氣會這麽強,寧可一直餓著,也不肯吃點東西。  這麽想著,楚宥立刻轉身離開洞穴,準備去給宴凜找點吃的。  這次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哪怕是灌,楚宥也得給他灌下去。  他運氣不錯,剛出洞穴沒一會,就碰到隻雉雞,被拔了毛帶回洞穴。  楚宥往火堆裏添了點柴,用靈力往上邊的鍋裏注水,接著把收拾好的雉雞丟進去,準備熬鍋湯出來。  鍋是他臨時做的,土係靈根操作起來很方便,一口簡單的鍋結實而耐用。  宴凜是被一股怪味刺激醒的,醒來看見楚宥又在放毒……哦不,做飯。  他沒吃過楚宥做的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但隻看色相,要不是楚宥親口吃過,他一定會懷疑那裏邊藏著毒藥。  正這麽想著,一碗黝黑渾濁的湯突然被遞到麵前。  宴凜虛弱躺著,一點力氣都沒有,稍稍抬起眼皮問:“你想毒死我嗎?”  “……”楚宥有點生氣:“這是雉雞湯,很營養,我專門給你熬的。你先喝點湯,雞肉還要煮一會。”  他說完見宴凜沒動,臉拉得更長了,氣呼呼道:“你快點,無論如何必須吃點東西,你要是不吃,我可來硬的了。”  宴凜沒見過楚宥生氣,他似乎脾氣很好,總是那麽積極充滿希望,就連生起氣來,也軟乎乎的,一點都不凶。  “我這樣怎麽喝?”  楚宥聽他願意吃東西,立刻笑起來,也不生氣了,過去把他扶起來,背抵著石壁,接著將雞湯小心放他手裏。  “你慢點喝,別燙著。但是必須喝完,不許剩,我會監督你的。”  宴凜啞然,沒多說什麽,視線轉移到眼前這晚黝黑渾濁的湯上。  能把湯熬成這樣,也是個本事。  宴凜屏住呼吸,一口氣將湯都喝了下去。喝完胃裏立刻暖和了,隻是那股怪味仍然纏繞在喉嚨口,讓他止不住想吐。  楚宥還眼巴巴看著他,臉上寫滿期待,問:“好喝嗎?”  宴凜垂眸,神色古怪,半晌沒忍心打擊對方,低沉道:“好喝。”  楚宥臉上笑容更加燦爛,趕緊又給他呈過來一碗:“好喝就多喝點,鍋裏還多的是。”  他看著宴凜喝湯,邊在旁邊跟他聊天,整張臉神采飛揚的:“你是第一個覺得我做飯好吃的。我以前也做過飯,但他們都說不好吃,還讓我以後別再進廚房了,但我吃著明明也還好,哪有那麽差,還是你有眼光。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經常做給你吃,我還會做好多菜呢,隻是這裏食材有限,沒太大的發揮空間。”  宴凜小口喝著湯,覺得這事大可不必。楚宥做的飯殺傷力太強,他得好好緩兩天。  喝了兩小碗湯,宴凜臉色總算好看了些,在楚宥的監督下,又吃了大半隻雞,剩下的小半部分則進了楚宥的胃裏。  好在楚宥做的飯隻是色相不佳,難吃了點,不至於真的有毒,臨時緩解下饑餓還是很有效的。  這次之後,宴凜對吃飯不再那麽抗拒,雖然每次到吃飯時,臉色仍不太好看,卻也會接過楚宥遞來的食物,之後沉默吃完。  楚宥其實能理解宴凜的心情,他通過小說中的文字,也知道宴凜是個多麽輕狂傲世的人。  他是個修煉奇才,也是青焱大陸最年輕的元嬰期巔峰。他有資格睥睨天下、傲視眾人。  偏偏世事難料,讓他落到如今境地。修為全無、雙腿殘廢,還要擔心自己被凍死、餓死,換位思考,楚宥覺得要是自己,必然也很難接受現實。  越這麽想,他麵對宴凜時越有耐心,更絞盡腦汁給他變著花樣做飯,希望宴凜至少能從食物中感覺到暖意。  *  這天中午,楚宥抓回來隻兔子,走進洞穴時心情特別好。  他蹲守這隻兔子好久了,總算成功將它逮住。  他很久沒吃過兔肉了,以致現在看著兔兔,腦海都立刻浮現出麻辣兔頭、尖椒兔肉、冷吃兔等等美食,饞得快流口水了。  兔子提前處理好了,這裏沒那麽多調料,為了省事,楚宥準備做個烤兔子。  熟能生巧,他現在烤東西已經很迅速,盡管賣相依然不怎麽好,但起碼肉是熟的。  烤好兔子,楚宥扯了條兔腿下來,拿給宴凜吃。  往常宴凜會沉默接過去,但今天他舉了好一會,也不見對方有任何動作。  楚宥不禁疑惑看過去,發現宴凜臉比前兩天還要慘白難看。  “你沒事吧?”他連忙問。  邊伸手碰了碰宴凜額頭,沒發燒。  宴凜唇緊繃,默然不言,微微偏過頭,眉頭緊蹙著,表情流露出幾分痛苦,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楚宥一陣不解,忽然想到什麽,看看宴凜,又看看他明顯鼓脹的肚子,霎時明白過來。  “你是不是想……出恭?”他試著開口問。  宴凜聞言表情一下僵住,卻沒出言否認,隻是渾身緊繃著,表情有些難堪。  楚宥明白,他這是猜對了。  他本來還奇怪,宴凜現在沒有靈力,怎麽不需要解決生理需求,更沒提過這事。  他不說,楚宥也不好提,以為他有別的神通,哪知道宴凜竟是一直強忍著,現在怕是忍無可忍,才會無奈暴露。  想到這,楚宥不禁一陣好笑,沒想到宴凜包袱會這麽重。  “你別緊張,這其實沒什麽,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且這事不能憋著,對身體不好,你應該早點跟我說。”楚宥嚐試勸解。  宴凜有沒有聽進去,楚宥不知道。  隻是他後來提議抱宴凜出去解決時,對方默認了,沒出言反對。  楚宥走到石床邊,看著高高大大的宴凜,有點不知怎麽操作。想了會,試著將手穿過他腿彎,另一手攬著他後背,這才勉強將人抱起來。  抱人比背人累多了,楚宥渾身都在使勁,沒時間想別的,滿腦袋隻想趕緊將人抱出去。  也因此,沒能發現宴凜瞥向他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殺氣。  洞穴外較低處的樹下搭了個簡易草棚,楚宥背著宴凜走進去。  草棚較為狹窄,中間挖了個深坑,坑上擺著個很大的樹樁,中間被挖空,旁邊的寬度可以容人坐上去。  宴凜目光詫異,不知道楚宥是何時準備的這些。  楚宥把宴凜小心放下,氣還沒喘勻,邊問:“需要我幫……”  話沒說完被宴凜一口打斷:“不用,你先出去。”  他顯然不適應現在的情況,更對接下來的事充滿厭惡,額頭青筋都在跳動。  楚宥也不懂宴凜怎麽對正常的生理需求這麽厭惡排斥,但想想對方一百多年沒做過這事了,不習慣也很正常。  他快步走出草棚,告訴宴凜,自己就在附近,有什麽事隨時叫他。  宴凜一個字沒回。  楚宥站在外麵,想起宴凜的反應,想笑又不敢,憋得挺難受。  都這時候了,他哪還想不通,之前宴凜一直不肯吃飯,明顯是對這種生理需求相當排斥。  堂堂魔尊,居然對這點小事聞之色變,還為此絕食,還怪……怪可愛的。第6章   從草棚出來,宴凜臉色顯而易見又白了幾分,唇緊繃成直線,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頹靡絕望的氣息,像是遭受了極為沉重的打擊,以致對生活徹底喪失信心。  楚宥抱著他往洞穴內走,越想越有趣,沒忍住又想笑,憋得眼睛都微微泛紅。  將宴凜抱回石床上,對方像是早忍耐到極限,立刻要求楚宥給他施個清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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