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的家庭地位鬆了口氣。然後不依不饒地抱住江折柳,捧著他的臉頰,四目相對地盯著他問:“你是不是摸它了?”  “……”江折柳沉默片刻,道,“沒事,我也摸摸你。”  “這能一樣嗎!”  “你還知道不一樣?”江折柳如果真要跟他吵架,對方肯定是說不過他的,“那你這是做什麽?”  聞人夜啞口無言,可是理不直氣也壯,低頭踐行了一下自己方才的願望,一口親上了對方軟軟的唇瓣。  再冷漠的男人,被親一口也會沒得脾氣了。  江折柳被他舔了好幾下,覺得小魔王比那隻貓還更像小動物。他按著對方的肩膀,稍微保持一點距離,以免對方獸性大發把自己給吃了。  但即便是這樣,聞人夜也把他的雙唇咬紅了,磨出來一個齒痕,差點咬破。  江折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偏過頭躲開他追逐過來的小尖牙,譴責道:“你比它還能咬人。”  聞人夜動作一頓,沉默了半晌。  正當江折柳以為他良心發現的時候,聽到耳畔低沉幽幽的聲調:“……它咬你了?”  “……”  “咬你哪兒了?”  “沒有……唔……”  小魔王生氣了。  原配就在身邊,這個負心的男人居然還想著那隻貓。  魔族的感情有時候不是那麽好理解。他們雖然專一,但也正因為這個特性,對戀人的要求也很高,是真的如同醋缸成精。  可能這就是種族文化吧。  江折柳被他纏得沒辦法,隻能無奈改口道:“它怎麽能跟你比,你是最重要的。”  聞人夜幽幽地盯著他,並不怎麽相信這個搞外遇的男人,神情不太高興地脫他衣服。  能一邊生氣,一邊麵不改色地脫道侶的衣服,這一點也算是猶為傑出了……  江折柳摁住他的手,哄了哄小魔王:“你怎麽樣才能不生氣了?消停消停,陪我睡覺吧。”  聞人夜猶豫了一下。  其實陪小柳樹睡覺也是很有誘惑力的一個選項。  他的生氣都隻有薄薄的那麽一層,讓江折柳哄一句就散掉了,隻剩下滿心的喜歡。  “那你,”聞人夜遲疑地提條件,“那你親我一下。”  好家夥,這人怎麽能把熾欲和純情融合得這麽好,渾然天成。  江折柳本來還挺認真地準備跟他談條件,結果一聽到這句話就被逗笑了,抬頭湊過去貼著對方道:“你就這點水平了。”  聞人夜紫眸微晃,喉結也跟著微微上下移動了一下:“……你要訓練一下我的水平嗎?”  江折柳立刻回憶起了某些不太能播出的記憶,十分動心然後拒絕了。  他輕吻了一下對方的唇角,道:“不生氣了,我床上隻有你。”  小魔王心跳怦然,對著他眨眨眼,被這句話勾得撲倒了對方,在江折柳開口前率先道:“……我就蹭蹭。”  未免江折柳不信,他強調了一句:“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洛:喵?  常乾:咕呱。69、第六十九章  常乾跟豹貓坐在一起, 從淩晨看到天明,看過星空明滅,晨星爍爍。  這是一個寧靜的良夜。  樹梢上有鳥叫的聲音, 嘰嘰喳喳的。常乾身邊的貓還是原型, 尾巴一甩一甩的,爪子乖巧地壓在身前,對著樹梢上的鳥發出捕獵時牙齒撞擊的哢哢聲。  就在它即將衝出去的時候,後頸皮肉被常乾單手揪住了, 摁在原地。  捕獵欲望強迫熄滅。一隻沒有靈智的小妖, 和一隻半妖,彼此沉默安靜地待在原處,也許各有心事, 也許沒有心事。  沒有靈智的小貓怎麽會有心事呢?常乾撐著下巴,目光看著遠處碧葉墜下的水珠,他轉過了頭, 看著貓的側臉, 望向它琥珀色的眼珠。  得益於半魔族的體質,他的精神力也非常好,不會感到疲憊。這隻貓是他看星星時從馬車裏扔出來的,好像被恐嚇了,連滾帶爬地縮到了他身邊。  常乾收回目光, 想到小叔叔回來時跟他說的那幾句話, 伸出手看了一眼手心裏的封印令牌。  他不知道該抱以何種心情。  五味陳雜,百感交集。  少年總要成長,隻是他不願用這種方式。他肯接受自己傷痕累累、磨難重重,卻不想見到這世間把美好的東西打破給他看。  常乾收起令牌,見到晨光透出雲層, 朝霞鋪滿天際。  光芒撲進他懷裏,映亮冰涼的劍鞘。  小蛇伸手捉了一下光,光芒從指縫間滲透而去。一旁的貓抬起頭,伸出肉乎乎的爪子學他,皮毛被晨光照得泛光。  常乾閉眸又睜,拎起貓,回到了馬車上。  按照接下來的路程計算,很快就能夠抵達幽冥界了。  魔馬轉了轉脖子,對陪伴它多日的這位半魔族已經習慣了。兩個人甚至能通過魔氣來進行短暫而模糊的交流。  噠噠聲響起,車簷上的六角鈴鐺也響了起來,穿行過妖界邊緣的茂密叢木。  車簾被一隻手掀了起來,江折柳的聲音有一點沙啞,但並不嚴重,語調還很清晰,氣息平穩。  “天亮了……”  “對。”常乾道,“需要再停一下嗎?”  江折柳有點頭暈,這似乎也是孕期反應之一,但他不確定。不過這種輕微的眩暈,沒必要停下。  “不用,走吧。”  “好。”  常乾長大後的性格跟小時候不太一樣,他的話並不多,時常有一點冷漠。但他對江折柳的感情很幹淨純粹,把他當成自己幼年期最重要的長輩。  好像在魔界待久了,靠譜了很多。  江折柳收回了手,他近期的困意來得實在是很突然,誰能想到昨天晚上小魔王跟他說那麽曖昧的話,結果他靠著對方,很快就睡著了。  據聞人夜所言,他問了兩句話沒得到回答,再看過來時,就已經收獲了沉眠的小柳樹。  柳枝軟軟的,柔軟度和韌性俱佳,像是被沙沙細雨籠罩得困倦了,或是被薄雪覆蓋了一整日,悄悄地進入夢境了。  這些都是他的話。  聞人夜在這方麵的比喻一向都很特別。他的文盲僅限於對人族文字的不夠熟悉,如果按照魔族的教育和標準來說,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  江折柳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在他心裏如果有本體的話,應該就是一棵樹吧。  不僅如此,他今天醒了之後,也依然有些困,似乎又回到了終南山隱居時的日常,靠睡眠來補充精力。  江折柳將功體道法在經絡裏又走了一遍,已經能感覺到肚子裏這個球的存在了。  有點陌生。  作為一個認知正常、取向不是特別直的男人來說,感受到這個生靈的第一反應,是一種陌生感。  不怕是不可能的,他的接受能力再好,也不至於到如此神經強韌。隻是他掩飾得很好,不會讓人發覺。  魔族幼崽對他體內的靈氣並不抗拒,再感覺到他的探知的時候,幼崽似乎特別興奮,用小翅膀蹭他的神識。  ……翅膀?  雖然孕期才剛剛開始,但小崽子仿佛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形態了。  小崽子不僅要蹭他,還要蹦高尥蹶子式得蹭他,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一股“你摸摸我”、“快摸摸我”的意味。  江折柳停了一下,仍然收回了神識。  因為他太困了。  聞人夜例行穩定道種,睜眼的時候,就看到江折柳伏在了桌案上,長發用一根簪子束起來,散落的發絲鋪滿脊背,滑至案上。  他的臉龐都埋在了手臂裏,呼吸平穩,發絲間的白皙後頸露了出來,看上去很好摸。  聞人夜湊過去看他。  他特別喜歡盯著對方,喜歡觀察江折柳,無論哪個特性,他都覺得很可愛。他發現得越多,越覺得驚喜和親密。  他靠得越近,越能感覺到愛人清淡微冷的氣息,還有他身上淡而疏寒的香氣。  聞人夜注視著他的側臉,貼著他耳畔輕輕問:“到我懷裏睡,好不好?”  江折柳睡得沉,聽不到他說了什麽。隻能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一點點挪動了,被熟悉的鬆柏氣息環繞過來,陷入了習慣的懷抱中,他霎時覺得更加安寧。  日光漫蕩,微風輕柔。  池魚歸淵。    幽冥界。  抵達幽冥界的當日,江折柳的孕反略微嚴重,外在表現是長期的困倦不醒,和短暫的忽然怕冷。  他以前身體健康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是寒暑不侵的。沒想到剛剛好起來,就又陷入了“道侶覺得你冷”的死循環裏。  貓還是那樣,不通靈智,跟著他或者跟著常乾走路,經常坐在旁邊舔爪爪。  冥河水如常,四周幽魂飄蕩,惡鬼沉入河底。  幽冥界以冥河為界,在河水的最遠端,常常有一道幽綠的極光,綠色從昏暗的天際邊緣蔓延出去,隨著鬼氣聚散而變化層次,光線隱隱代表著各方惡鬼的明爭暗鬥、鬼氣的濃度隨著光線變化,驚心動魄,美不勝收。  這裏的溫度跟妖界大相徑庭。  兩人沿著冥河前行。常乾跟在身後,腳邊跟著亦步亦趨的貓,周圍有無數的幽魂路過,卻又因為強大氣息的震懾,不敢靠近。  聞人夜揉搓著他的手指,溫暖的掌心握緊對方:“何所似不出現在冥河,連幽冥界的景象都變得悅目了。”  “但這本就是由惡鬼統率的疆域。”江折柳遠眺過去,望著綠色的極光,“當年的菩提禪師,曾經花費百年千年不止的時光來淨化這裏,隻是徒勞所耗,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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