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濯低著頭,越聽越不好意思,臉頰和耳尖又紅又燙。 後麵走過來聽到他們這一番話的陸封識,眉頭也越皺越深。 這都是哪裏來的不正經妖怪? 怎麽能在幼崽麵前說這種話? 客棧的審核機製看來得再優化一下了。 “陸先生!”看到陸封識,害羞到想把自己團起來的幼崽像是看到了救星,脆生生地喚了他一聲。 陸先生? 三隻妖怪一怔,然後又一慌。 不會是那個陸先生吧?! 妖怪們僵硬轉頭,在看到身後的陸封識後,整隻妖怪都覺得不好了。 別看他們現在沉迷養生,當年中二病的時候和現在的禍鬥一樣,沒少搞事,也沒少被陸封識教育過。 凶神下手多狠,狠到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隻要看到陸封識,幾個人身上依舊覺得隱隱作痛。 想溜。 三隻妖怪縮著脖子,盡可能地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結果一步還沒走出去,就被陸封識叫住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凶神開口,聲音淡淡的。 這種語氣三隻妖怪都很熟悉,以前在被揍之前不知道聽過多少次。 “……”他們忍不住又是一縮,但不知道該怎麽應,感覺有些話特意強調出來顯得怪不正經的。 三隻妖怪腦殼痛,正無措著,聽到幼崽的聲音在旁邊輕輕響了起來。 “他們是想買點東西。” 對啊! 妖怪們突然反應過來。 我們是來買東西又不是來搞事,為什麽要這麽心虛? 意識到這邊,三隻妖怪開口:“我們什麽事都沒做,就是三個熱心消費者罷了。” 陸封識也沒打算在幼崽麵前揍人,聞言淡淡瞥他們一眼:“以後不要在幼崽麵前說胡話。” 三隻妖怪如蒙大赦,急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說完看到陸封識眉頭還皺著,生怕他不滿意,還要繼續和他們算賬,迅速轉移話題,看向旁邊軟乎乎的小崽崽:“那能先給我們把東西拿一下嗎?錢我們都帶好了。” 他們這次來客棧就是為了買薯藇,並沒有相親的意思,畢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好的,請跟我來。” 幼崽點點頭,帶著他們去了小隔間,進去讓三隻妖怪在外麵等了下,自己到小倉庫拿了東西出來。 想到圖南之前說的隱私,還特意用黑色塑料袋給套上了。 很像現實生活中女孩子買生理期用品的時候。 三隻妖怪並不在意這個,付錢和幼崽道別後,提著東西高高興興地往外麵走。 走到門邊看到陸封識,臉上的笑容瞬間斂下,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陸封識看不到。 而陸封識確實也不是很想理他們,一個眼神都沒給,視線一瞬不瞬地停在幼崽身上。 等路濯走近了,他突然開口:“我昨天送你的那隻蝴蝶結呢?” “在這裏。”路濯從口袋裏拿出蝴蝶結。 他昨晚睡前其實把它放到了茶幾上,早上出門前看到,鬼使神差地,又把蝴蝶結給帶上了。 路濯握著蝴蝶結,很快聽到陸封識的聲音響起來:“把它戴上吧。” 客棧相親規矩第二條:不參與相親者,可在身上裝飾一隻蝴蝶結作為標誌。 這是為客棧的員工和住客們設置的,以防他們沒有相親的意思卻要被人纏上。 陸封識就是個例子。 他自然不會參加相親會,今天在這裏是因為妖怪多容易出事,小掌櫃不想看到修繕費用單,所以特意請了鎮店神獸過來鎮場麵。 效果是達到了,人也纏過來許多,後來戴了蝴蝶結才好了一些。 雖然還是不少,但和一開始相比已經好很多了。 沒辦法,雖然燭龍又冷又凶,但長得好看修為也高,總有那些膽子大的想要過來試一試。 但路濯還是隻幼崽,蝴蝶結的屏蔽效果會好很多。 “這是客棧的規矩,參加相親會的時候員工都要戴上這個來區別身份。” 陸封識輕聲給幼崽解釋。 可是小掌櫃他們都沒戴。 這樣的想法剛在路濯心裏出現,那邊陸封識仿佛會讀心,又開了口。 “他們是老員工了,大家都認識,自然不會認錯,不戴也行。” 說著怕幼崽不信,陸封識抬起手,示意幼崽看他的袖子。 路濯這才看到陸封識的袖口上也別著一隻蝴蝶結,比他這隻稍微深一些的藍色,也是簡簡單單的款式。 路濯一直是很乖巧聽話的崽,聽陸封識這麽說,沒再說什麽,抬手把蝴蝶結帶上了。 白茸茸的耳朵上麵點綴淡藍色蝴蝶結,看上去可愛極了。 陸封識垂眼看他。 因為沒有鏡子,路濯不知道自己戴正了沒有:“這樣可以嗎?有沒有歪掉?” 其實位置剛剛好,沒有歪。 可惜陸先生心裏有些小心思。 “歪了一點。”陸封識說。 幼崽沒有懷疑,抬手再次調整了一下,這下是真的歪了。 歪的有點嚴重,不用陸先生說,路濯自己摸著都能感覺到。 他繼續調整,越調越歪,最後忍不住朝陸封識看了過去。 幼崽求助.jpg 這正如陸封識所願。 “別動。”他眼裏蘊起笑意,抬手把幼崽耳朵上的蝴蝶結調整好,然後像是安撫一般,在路濯沒帶蝴蝶結的那隻耳朵上揉了揉,“好了。” 溫暖的觸感在耳朵上一觸即離,幼崽眨眨眼睛。 陸先生這是……揉我耳朵了? 這樣的行為很親昵,路濯心裏有點害羞,但沒有覺得反感:“謝謝陸先生。” 傻白甜崽崽。 陸封識眉目緩和:“沒事,先出去吧,藺辛他們還在等你。” 幼崽點點頭,清脆應聲。 “好。” 兩個人離開小隔間,剛出去,藺辛幾個人就看到了幼崽耳朵上多出來的蝴蝶結。 而陸封識袖口上的那個,他們早就注意到了。 ……情侶小飾品? 幾個人的心情再次複雜起來。 蝴蝶結他們之前聽楊戩說過,知道是陸封識給路濯買的,再看現在。 這種宣誓主權的小物件都帶上了,這隻燭龍絕對是喜歡我們小路! 隻是不知道幼崽怎麽想。 所以等幼崽走到角落,就看到藺辛幾個人正在看他,表情和昨天楊戩的很像,如出一轍的探究。 即便昨天已經見過一次,幼崽還是不明白這樣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慫唧唧開口:“怎麽了?” 嗯…… 怎麽說呢? 幾個人一噎,看著幼崽澄澈茫然的眼睛,完全能和昨天的楊戩感同身受。 他們移開視線,又看向陸封識,後者眉目淡淡麵無波瀾,還是一如既往冷冷淡淡捉摸不透的模樣。 對幼崽沒法說,對這位是不敢說。 場麵一時間十分尷尬。 這樣的寂靜持續了很久,最後打破它的,是身後突然響起的喧鬧聲。 幾個人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過去,看到那邊第三個大圈子散開了,原本在裏麵的人皺著眉走出來,也是一張熟悉的臉。 塗山黎。 他今天沒穿女裝,白襯衫黑色休閑褲,眉目張揚很是好看。 之前環繞在他周圍的人有男也有女,此時被拒絕了也不想離開,在後麵看著他。 但狐狸先生不為所動。 他朝四周不停張望著,看起來像是在找人。 是在找季星火嗎?路濯想著。 而他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明。 沒看到想找的人,塗山黎走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看到我家小貓咪了嗎?” 藺辛瞥他一眼:“你又把人家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