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剛發送出去,對話框頂端便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下一秒,微信叮咚一聲。 陸:我送你。 路濯的尾巴忍不住晃了一下。 而那邊,陸封識說完怕幼崽拒絕,想補一句順路當借口,路濯的消息卻在他之前發了過來。 小路同學從不咕咕咕:好。 小路同學從不咕咕咕:[貓貓比心].jpg 倒是讓陸封識有點驚訝。 不過這是好事。 陸封識翻了下手上的筆記,上麵第一段是這麽說的—— :‘不客氣’是你和幼崽的關係往正向發展的重要標示之一,這意味著幼崽信任你依賴你,能放下拘謹和隔閡,以一種較為放鬆的姿態和你相處,許多親密無間的關係,就是‘不客氣’這兩個字開始的。 陸封識把路濯的回複和這段話來回看了幾遍,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 天黑天亮,便是一天。 這晚路濯依舊沒睡好,那種阿巴阿巴的聲音比之前更嚴重了一點,仿佛立體環繞聲,在他耳邊不停纏繞。 路濯睡得不安穩,做夢都夢到麵前有個人在不停對他說這幾個字,於是隔天醒來的時候,眼下烏青比之前更嚴重了一些,看著很像死亡筆記裏的l。 他下樓上車,看到幼崽懨懨的模樣,陸封識皺眉。 “你怎麽了?” 路濯滿腦子都是‘阿巴阿巴’,聞言條件反射性開口:“阿巴阿巴。” 陸封識:? 他看著路濯,一臉‘你這是被誰帶壞了’的表情。 路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好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像極了書包上掛著的那隻粉色小絨兔。 看到自己送的兔子被路濯用了起來,顯然是很喜歡的樣子,陸封識的心情好了很多,沒再追問窘迫的幼崽,無聲笑笑後移開了視線。 路濯鬆了一口氣,捏捏兔子軟乎乎的肚肚,半晌,忍不住也笑了。 半小時後,到福利院。 兩個人下車,路濯剛進去,人便被小朋友們簇擁著到了一旁。 蘇岱早知道路濯要來,但沒想到陸封識這次又是跟著一起,心裏對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看來陸先生是真的很喜歡小路啊。 能讓燭龍有這樣的好感,看來我們小路就是討人喜歡。 蘇岱笑眯眯地想著,湊過來:“陸先生,關於小路的事……有眉目了麽?” 說的自然是路濯的物種。 這個陸封識和藺辛聊過,兩個人能問的人都問了,能找的資料也都找了,依舊沒能對上,最終決定先按下不管,一切交給時間。 也不用太久。 就像白澤說的那樣,路濯即將成年,到時候原形一出,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此時離路濯生日還有三周,二十一天。 他把這些給蘇岱說了,後者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不過我真的好想知道小路的物種啊,就算時間沒剩太久,也有點等不及。” 要是藺辛在這裏,恐怕要上來和他握手。 然而小藺道長不在,這裏隻有高冷的陸先生,所以蘇岱最後隻得到一聲低低的嗯。 也很不錯了,至少還有回應,比起之前不理人的模樣已經好了很多。 蘇岱笑起來,沒再說別的,和陸封識一起看不遠處的幼崽和小朋友,一過就是兩個小時。 小朋友們玩累了,坐到旁邊暫時休息,路濯看了一圈,很開心地朝陸封識和蘇岱走了過來。 這會兒差不多快到飯點,蘇岱和路濯說了句話後沒再多待,去了小廚房準備午飯,照舊把路濯留下陪陸先生。 路濯看向陸封識,笑容燦爛:“陸先生,我們要不要去花園那邊走走?” 陸封識自然不會拒絕:“好。” 兩個人往前走了一點,在花園旁邊的小秋千上坐下。 四周風聲很輕,牆角說不出名字的小花在風裏微微搖晃,顏色很是溫柔。 陸封識視線停在離路濯最近的那朵花上,沉默半晌,出聲問幼崽:“你以後想做什麽?” 路濯開學大三,畢業以後方向如何,在這個時期應該要有一個基礎想法,就像許多家長那樣,陸封識同樣關心路濯的期待和選擇。 這話來得突然,路濯一怔,想了一會兒才給了答案。 “我不想讀研,畢業以後應該會直接工作吧,然後找一個我喜歡也喜歡我的人,帶著橘子和柚子和他一起生活,再養隻狗。” 路濯說著便笑起來:“有愛的人還貓狗雙全,一定會很幸福吧。” 他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的弧度,心裏的歡喜顯而易見。 陸封識看著,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上被一隻小貓爪子撓了一下,說不出的癢,讓人心顫。 他別開眼,輕輕嗯了一聲:“會的。” “你是很好的崽崽,值得被很好的人愛著,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陸先生也是很好很溫柔的人。”幼崽笑眯眯地說,“所以你也一定會找到你愛也愛你的人,以後會過得很幸福……我很相信這一點。” 陸封識看著路濯亮晶晶的眼,眼神恍了一下,半晌,緩緩笑起來:“那就借你吉言了。” 路濯認真點頭,眉眼隨之彎了起來。 兩個人之後就沒說話,坐在秋千上一邊慢悠悠的晃,一邊看天邊緩緩撫過的雲。 這麽待了二十幾分鍾,蘇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喊他們過去吃飯。 飯後,小朋友們又想拉著路濯玩,路濯這次卻沒應,一個個的哄著他們去午睡了。 陸封識跟在他身後,等路濯把小朋友安頓好,輕聲問他:“你要午睡麽?” 路濯搖頭:“不用,我怕我中午睡了晚上睡不著。” 讓自己困點累點,晚上即便有聲音說不定也能睡的很好。 雖然心裏覺得幼崽應該和小朋友一樣去睡午覺,但陸封識還是選擇尊重路濯的想法,沒強迫他。 旁邊蘇岱看著,笑了一下:“那……陸先生,您要不要看看小路小時候的照片?” 路濯:!!! “還是不要了吧……”幼崽小聲抗議。 他小時候的照片簡直是黑曆史合集,有被阿姨們哄著穿小裙子的,有穿著開襠褲哭的,有帶著太陽花頭套笑的像個小傻子的,還有和別的小朋友玩泥巴身上髒兮兮的。 但陸封識很感興趣:“好。” 一個字讓小路的黑曆史重現光明。 蘇岱帶著他們回了自己房間,笑眯眯地把一本相冊拿了出來,相冊封麵上貼著路濯的照片,旁邊還有幾個手寫的水彩筆字——小路的成長日記。 蘇岱是真的把福利院的小朋友們當自己孩子看的,每個小朋友都有一本這樣的成長日記。 她把相冊遞給陸封識。 陸封識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就是路濯帶著太陽花頭套的那張照片,裏麵的小朋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手還開開心心地在下巴比了一個花花的手勢。 陸封識覺得這張照片可以做成表情包—— [小路·我開花了].jpg 他眼裏蘊起笑意,拿出手機把照片拍了下來。 旁邊的當事人:驚! 怎,怎麽還拍照了呢? 而陸封識很快給了他答案。 微信叮咚聲響起,路濯低頭看過去。 路濯:“……” 小路同學心裏這下是真的炸開了花,花的名字叫含羞草,陸封識就是觸碰他的人,讓路濯忍不住把所有的花瓣都收了起來。 他低頭逃避現實,不說話了。 陸封識帶著笑意看他一眼,收起手機繼續往翻相冊,看著路濯在照片上一張張的長大,從白嫩嫩的麵團子到稚嫩的孩童,又到溫柔清俊的少年模樣。 最後一張照片是路濯去年聖誕節照的。 那是福利院的大合影,每個人都戴著聖誕帽和紅圍巾,路濯站在蘇岱旁邊,眼睛彎到眯起來,笑容燦爛和帶著太陽花頭套的那張表情一模一樣。 陸封識的視線在上麵停了快半分鍾,又翻回路濯戴著太陽花頭套的那張,笑笑:“挺可愛的。” 蘇岱非常認同:“我們小路當然是最可愛的,他後來帶著這個頭套參加了幼兒園的文藝匯演裏,還得了獎。” 陸封識回憶了下路濯書桌旁的那一排獎狀:“是那個[陽光燦爛天使寶寶]獎嗎?。” “對。” 陸封識把這句話放在路濯身上比了一下,覺得確實挺符合的。 他垂下眼睛,無聲笑起來。 旁邊蘇岱也在笑,半晌突然想起一些事:“對了,還有一張照片。” 她從櫃子裏拿出另一本相冊:“這是小路抓周時候的照片,有一張您也在。” 小朋友們的抓周照片統一放在蘇岱的抓周記錄相冊裏,所以個人相冊裏麵看不到。 路濯這次沒來得及害羞,他的關注點轉移到了陸封識身上。 嗯嗯嗯?自己抓周的時候陸先生也在? 他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