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封識眼神往後移了點,看向宋青。 宋青看看害羞低頭的小崽崽,再看看在幼崽麵前表情比往常所有時候都緩和的陸封識,笑起來:“是買了您上周參加訪談的雜誌。” 說完似乎覺得程度不夠,又補充:“就是您做封麵的那本。” 陸先生的養崽筆記第三條—— :當幼崽開始關注和你有關的消息,收藏與你有關的物件時,同樣證明你和幼崽的關係正在往正向趨勢發展,這是你們互相了解擁有默契的基礎,許多默契的關係,就是‘關注’這兩個字開始的。 這段話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對勾,對勾下麵還帶了一個粉色的小心心。 陸封識微微挑眉,心情很好地看向路濯:“翹班跑出來買雜誌,隻買一本夠麽?” 旁邊宋青表情驚訝。 很難想象這樣帶有挪揄打趣意味的話會是陸先生說出來的。 而幼崽的臉早就悄悄紅了。 他心裏的羞澀漲到了極點,大有一種給喜歡的人寫情書,剛把情書偷偷放到他桌上,轉身就看到了真人,被現場抓住的感覺。 路濯低著頭,不說話。 看幼崽害羞到已經快燙熟,陸封識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揉揉幼崽的小卷毛,聲音低沉。 “以後想要的話可以和我說,我有樣刊。”他說,“還有,最近別一個人出來,即便這麽近,也不行。” 以大家長身份自居的陸先生,要比客棧幾個人嚴格很多。 雖然不知道大家最近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件事,路濯還是點了點頭。 模樣很乖巧,非常討人喜歡。 於是那頭栗色小卷毛再次被陸封識揉了一下。 軟軟的。 觸感和幼崽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 這天的訂單比較多,晚上路濯加了一個多小時的班,回房間的時候將近八點。 他今天莫名疲倦,回房間不想做零食也不想修煉,抱著貓咪們窩在沙發上,一邊揉貓一邊看論壇裏的靈異誌怪小故事。 這麽看了二十多分鍾,手機屏幕一暗,提醒電量不足。 路濯伸了個攔腰,打算到臥室拿充電器,剛站起來,耳邊一聲輕響。 “嗒——” 身周徹底暗了下來,月光被窗簾擋在外麵,房間就隻剩下手機屏幕微弱的光。 停電了。 手機電量此時隻剩下百分之八。 路濯翻書包找到充電寶,一看卻也沒電。 災難時刻。 路濯握著沒電的充電寶和即將沒電的手機站在那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這麽過了一會兒,外麵門被敲響了。 他過去打開門,藺辛幾個人站在門外,笑眯眯地看向他:“小路,今天龍都大規模停電,我們打算出去散散步,你要不要一起?” 路濯點頭說了聲可以,說完停頓幾秒:“要不要問問陸先生?” 幾個人的表情瞬間驚悚。 和高冷陸先生一起出去散步……想想怎麽這麽奇怪呢? 氣氛一定冷到極點吧? 但既然是幼崽的願望,他們也不會拒絕,便說:“那你去問問。” “好。” 路濯晃晃尾巴,往前敲了敲陸封識的門。 麵前的門很快被打開,陸封識站在門後,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台燈:“怎麽了?” 路濯把散步的事和他說了一下,陸封識看看幼崽期待的眼神和他身後晃來晃去的尾巴,輕輕嗯了一聲。 幾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出門。 龍都夏天的夜裏是最舒服的時候,不冷不熱溫度正好,夜風緩緩地拂在行人的身上,恍然間有種被溫柔擁抱的感覺。 因為區域大規模停電,這天出來散步的人前所未有的多,路邊還有人在賣燈,那種模樣很像燈籠的手提小燈,十五一個二十五兩個,壽命不會太長,但是很好看。 燈的外觀做得很可愛,有兔兔有小狗有貓咪還有小熊……各種各樣的小動物,楊戩一看就不想走了。 藺辛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瞄了一眼,無奈笑起來:“想要?” 楊戩點頭。 財迷小道長對自己人還是很大方的,聞言往後看:“你們誰還想要?” 幾個人除了陸封識全部舉起了手,連嘰嘰和喳喳都揚起了翅膀。 五人兩鳥共七位,而小燈籠雙數打折。 藺辛回頭看陸封識:“陸啊,要不你也來一個?” 被問的人看他一眼,沒說話,藺辛就當他是默認了,帶著幾個人去了前麵選燈。 路濯拿了一個小貓咪圖案的燈,陸先生被問的時候雖然沒說話,但選燈速度不算慢,在路濯之後也提起了一盞小狗燈。 幾個人提著燈,開開心心地往前麵走,路濯和陸封識並排走在一起,一人左手提燈一人右手提燈,貓貓和小狗緊緊挨著,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貓狗雙全。 想到這點,路濯彎起眼睛,輕輕笑了一聲。 陸封識看他:“笑什麽?” 路濯現在在陸封識麵前放鬆的很,聞言提燈往他的燈上撞了起來:“這算不算是貓狗雙全?四舍五入我的心願也算是滿足了。” “這麽想的話……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陸封識看著燈,輕聲說,眉目被暖融融的燈光柔和,異常溫柔。 路濯看著,一顆心不受控製地又開始怦怦跳。 這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濯覺得自己簡直是著魔了。 他別開眼,不敢再看陸封識,為了減緩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也為了讓自己突然移開視線的行為顯得不那麽突兀,又再次提燈往陸封識的燈上撞了一下。 “嘭——” 自然不是燈籠碰撞的聲音。 是煙花。 它從遠處綻開,在漆黑的夜空上垂泄而下,像是一顆顆落下來的星辰。 “煙花!走走走去看看!” 因為身負房貸沒有錢,陸吾已經很久沒出來逛過了,現在難得有機會,看到眼花瞬間嗨了起來,拉著身邊的人就要往那邊衝。 本著關懷小傻子的原則,幾個人也很配合,隨著他往前走。 路濯和陸封識走在最後麵,不久,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幾句歌聲。 - 就沿著黎明走一走,盡頭過後,便是最璀璨的春天。 到那時,萬物蘇醒,星辰垂地。 山川遇見河流,靜夜窺到天光,倦鳥重返浸滿冬雪的枝頭。 而我遇見你。 - 是傅同的《當你來時》。 傅同是路濯很喜歡的歌手,專輯逢出必買,所有的歌都被他單曲循環過無數次,路濯聽著,忍不住隨著遠處的歌聲輕輕哼了起來。 陸封識靜靜聽著,等路濯停下才出了聲:“你喜歡傅同?” “超喜歡的,最喜歡的就是這首了。”路濯說,“大一元旦晚會的時候我還彈過這個。” “你會彈吉他?” “嗯……也不算會,就跟著阿玉反複練,一個月下來隻學會這一首,也很久都沒彈過了。”路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這麽說。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唱歌的人麵前,那是一群學生,最中間是一個眉目清朗的男生,這首《當你來時》剛才就是他在唱。 路濯和陸封識走過去,吉他的最後一個音也正好落下。 聽到他們的對話,男生笑了笑,把吉他解了下來:“要不要試試?” 路濯本能擺手:“還是——” 後麵那個不字還沒說,陸封識出聲:“好,謝謝。” 他把吉他接過來,送到路濯麵前:“我想聽,你能為我彈一下麽?” 路濯沒法拒絕。 “那我試一下……應該不會很好聽。”幼崽小聲給陸封識打預防針。 陸封識嗯了一聲:“沒關係。” 路濯沒什麽信心地抱過吉他,試音後撥弦。 他一年半沒彈了,生疏得很,再加上心裏緊張,幾句彈下來錯了好幾個地方。 路濯想調整回來,但是越緊張越容易錯,一開始隻是會漏音,漸漸的調都不對了。 路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彈,錯的地方越來越多,最終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陸先生,不然還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會。” 他說著就要停下,下一秒,停在弦上的那隻手被溫暖地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