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離開再回來時,身後便多了一個人。  陸封識。  玉路濯雖然沒帶,但陸封識之前把它拍了照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詳細記錄的那種,本來是想給白澤和麒麟他們看看。  陸封識把照片調出來,和蕭玉看了下,居然還真看出了點東西:“我沒見過這塊玉,不過……它的玉種我認識。”  “是琈玉。”  琈玉?路濯沒聽說過,下意識地看向陸封識。  和蕭玉看著,一顆心仿佛被浸了檸檬汁,沒等陸封識說話,自己先出了聲:“琈玉,盛產於帝囷、烏戈、敖岸、座騩四山,其他一些山裏多多少少也會有,在以前不是多稀有的玉,但是有一個問題。”  路濯緊張起來:“什麽問題?”  和蕭玉在照片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種玉,在八千多年前已經消失了。”第46章 來到客棧的第046天  路濯和陸封識從和蕭玉這番話裏讀出兩個信息。  一是路濯的物種至少能追溯到八千多年前。  二是物種的篩選範圍暫時能定在帝囷、烏戈、敖岸、座騩這四座山的精怪身上。  從所有妖怪瞬間縮小到四山精怪,這無疑是一個不錯的趨勢。  陸封識看著和蕭玉:“你最後一次見這種玉是什麽時候?”  “誰告訴你我見過?”和蕭玉一臉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的表情,“它八千多年前就消失了,我的年齡還不到兩千,哪來的機會見它?”  說完停了幾秒,反問陸封識:“那你呢?我都能看出來這是琈玉,你的年齡擺在那裏,不應該不知道吧?”  陸封識:“……”  他還真不知道,入世之前燭龍比賀長樂還自閉,盤踞在那一方天地裏對世間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哪裏會注意這個。  燭龍不知道,所以燭龍沉默。  這是第一次,他的沉默不是因為高冷不想理人,而是因為被懟到說不出話。  路濯性格雖然傻白甜了點,但對別人的情緒向來敏感,感覺到和蕭玉似乎不是很喜歡陸封識,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也不是很好,頓時無措。  這兩個都是他親密在意的人,路濯不想他們關係不好,看看和蕭玉再看看陸封識,最終在中間當起了和事崽。  “好啦,沒關係的。”幼崽軟乎乎地說,“不是說我生日那天一切都會明了的嗎?也就隻剩十幾天了,很快的。”  傻崽崽。  和蕭玉和陸封識心裏齊齊浮現出這三個字。  你的物種和謎團一樣,就怕到時候大家看到你的原形也認不出來是什麽。  還是得先查查,讓心裏有個底。  “稍後去妖怪局看看吧,琈玉和四山精怪的物種列表那裏應該都有記錄。”想了想,和蕭玉說。  陸封識也是這麽想的,聞言微微頷首:“我去。”  算你上心。  和蕭玉對陸封識消減到幾乎不剩的好感稍稍回來一點:“行。”  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緩和下來,路濯放下心:“那就先這樣,也不用著急,反正十幾天後就能知道答案,時間問題而已。”  和蕭玉拍拍這隻傻崽的肩:“好好好,行行行,是是是。”  敷衍得不加掩飾,還稍稍有點陰陽怪氣,但這才是路濯習慣的那個和蕭玉。  幼崽笑起來:“不過阿玉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小掌櫃說今晚是龍都三年才有一次的煙火盛會,應該會很熱鬧。”  “我倒是想去,但你覺得我去得了嗎?”和蕭玉朝不遠處的應懷州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後者的視線,滾燙炙熱,恨不得把他揉進骨子裏。  和蕭玉的心仿佛被這種熱度燙了一下,忍不住一顫,路濯當然也注意到了應懷州的眼神,再想想他剛才說的那句‘你知不知道我和阿玉是什麽關係’,忍不住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阿玉,你和那個人……到底是什麽關係啊?”  這事說來可就話長了。  和蕭玉在那裏沉默醞釀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最終含糊一句:“就……你就當他是我前男友吧,事情比較複雜,我稍後再給你說。”  路濯也覺得稍後說比較好,和蕭玉的前男友本友還在不遠處站著,雖然隔著結界聽不到,但當著他的麵說也還是感覺怪怪的。  莫名心虛。  想到這裏,路濯也就不問了,朝和蕭玉笑了下,燦爛的像隻小太陽。  和蕭玉看到,忍不住也笑了:“總之就是這樣,煙火我這次就不和你去看了,下次再約,你過去玩得開心點,就算是把我那一份也帶上了。”  路濯點點頭:“我也會拍照片和視頻給你的。”  真貼心。  和蕭玉欣慰地揉了揉路濯的小卷毛:“好,那我就等你了。”  一邊揉還一邊朝陸封識看,用眼神炫耀——  你看,我能揉我們阿崽,你能嗎?  陸封識看著他,容色清冷波瀾不驚,和之前一點區別都沒有。  這樣子真不討人喜歡。  和蕭玉在心裏哼了一聲,下一秒,聽到了一個更討厭的聲音。  “阿玉,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是應懷州的聲音,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此時站在離和蕭玉不到半米的地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真是討債鬼。  和蕭玉心裏罵罵咧咧,往前走出結界:“催催催就知道催,又沒說不和你走,催什麽?”  應懷州一怔:“阿玉,你的意思是……願意和我走?不躲了?”  和蕭玉瞥他:“不行嗎?”  “當然行,我們阿玉說什麽就是什麽。”應懷州笑起來,看和蕭玉的眼神很溫柔。  “算你識相。”  和蕭玉說,說完看向路濯:“小路,我就先走了,明天差不多這個時候,我去客棧找你,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說”  “好。”路濯點頭。  和蕭玉就沒再說什麽,朝路濯揮手告別,和應懷州一起先離開了鏡湖。  兩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小路盡頭。  他們走後,看時間差不多了,路濯和陸封識就沒繼續散步,打算回食堂找藺辛。  路濯又成了兩個人剛認識時的沉默崽,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看起來心事重重。  陸封識偏頭看他:“在想什麽?”  “想阿玉。”路濯說,“我感覺他那個前男友蠻不好惹的,阿玉不會有事吧?”  不怪路濯多想,是前段時間剛出過這樣的事,一個女孩被前男友殺害後藏屍地下室,手段極為殘忍,凶手被抓後還聲嘶力竭地說他沒有錯,這樣做都是因為愛她。  路濯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會的。”陸封識輕聲說,“他傷害誰,也不會傷害和蕭玉。”  應懷州雖然也偏執,但他和新聞裏的凶手不一樣,那人自以為是地說著愛,其實做的那些事和愛一點關係都沒有,隻不過是心裏的陰暗麵作祟罷了。  但應懷州的偏執純粹來自於愛意。  和蕭玉願意回應這份愛的時候,他就懷著一顆滾燙的心去找和蕭玉,哪天和蕭玉不願意了,想要和他劃清界限,應懷州也會如他所願,沉默地退到一邊。  即便他會為此痛苦煎熬甚至瘋癲,但隻要和蕭玉想,應懷州就會去做。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是應懷州在追,和蕭玉在躲,實際上,和蕭玉才是這段關係的真正掌控者。  陸封識這番話說得很是肯定,路濯聽出點意思:“陸先生,你知道阿玉和應懷州之間的事?”  “聽說過一點。”陸封識說,“和蕭玉……其實應該說是和州,這是他的本名,和應懷州是將婚未婚的關係。”  和州,應懷州。  路濯本來就覺得這兩個名字很曖昧,有情侶名的感覺,再聽到陸封識說將婚未婚,眼睛頓時睜得更圓了:“他們訂婚了?”  陸封識低低嗯了一聲:“據說是從小就定下的親事,本來已經該成親了,但他們大婚的那天,和蕭玉逃了。”  路濯有點懵。  也就是說,他們阿玉是逃婚逃出來的渣男,而那位看起來玩世不恭很不好惹的人,是在大婚之日慘遭心上人逃婚的傷心人?  路濯:[貓貓震驚].jpg  “阿玉為什麽要逃婚?是不是應懷州做錯什麽事讓他不開心了?”路濯護短,覺得這是應該另有隱情,不會是和蕭玉的問題。  我們阿玉不可能是渣男!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要說到不開心的話……”陸封識說出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兩個人年歲差得太多了吧。”  應懷州是應龍,年歲和陸封識相當,而和蕭玉是傳承到第四隻的腓腓,如今還不到兩千歲。  兩個人年歲差了九千多年,陸封識一直不懂和蕭玉家裏為什麽願意給自家幼崽定這門親事。  要是他,肯定不會樂意。  要是路濯哪天說他要和一個比他大幾千甚至上萬歲的人在一起,陸封識隻是隨意這麽一想,就覺得那顆想打人的心已經無法抑製。  不過這些話當然不適合給幼崽說。  陸封識垂眼,不再說這些,很自然地轉了話題。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走,到食堂的時候,看到藺辛幾個人在樓下站著,正要給路濯發消息讓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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