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封識把最後一盤菜放到桌上,路濯在他對麵坐下,低頭看了看,笑起來:“色澤很好啊,聞起來也很香,味道一定很棒。”  人甜,說話也甜。  陸封識笑笑,給他盛了米飯:“覺得好,那就來嚐嚐看。”  說著開始投喂幼崽,沒幾下就把路濯麵前的碗填滿了。  “好。”路濯把所有菜都嚐了一下,眼睛亮起來,“陸先生,味道超棒!好吃!”  這也是自然,畢竟陸封識在這之前已經偷偷練習了很多次,確定技能已經熟練,每次做出來的味道都很好後,才邀請了路濯到自己家裏來。  他笑笑:“喜歡?”  “喜歡!”  陸封識眼裏的笑意便更明顯了:“喜歡的話就多吃點,不夠的話和我說,我再給你做。”  這是打定主意把辟邪當豬豬養了。  路濯也笑起來,低頭繼續幹飯,不久,看到眼前探過來一隻節骨分明的手,把一小碗玉米甜湯放到了他手邊。  “這個也嚐嚐。”  “好。”  幼崽食欲大開,低頭努力幹飯,相比之下陸封識吃得很少,因為他沉迷看心上人,視線停在路濯身上許久都沒移開。  半小時後,桌上的食物都見了底。  “飽了沒有?”陸封識輕聲問崽。  路濯往後靠在椅背上,雖然沒說話,但滿足的表情已經給了陸封識答案。  陸封識看著便笑了,抬手揉揉路濯的小卷毛,起身收拾碗筷,路濯本來想一起,被陸封識阻止了:“你先休息一下,我把碗筷洗了,再給你切點水果。”  路濯貓貓擺爪:“不用不用,陸先生,我已經很撐了,一點水果也吃不下了。”  但陸先生投喂幼崽的心很堅定:“吃不下就帶到學校下午吃。”  來自心上人的心意,蠻甜的,聽到他這麽說,路濯就沒繼續拒絕,乖巧地點了下頭。  陸封識被他這軟乎乎的模樣撩得心裏軟軟的,過去又揉了路濯幾下,才收拾好碗筷去了廚房。  廚房水聲很快響起。  路濯癱在椅子上,遙遙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彎著眼睛笑了。  .  陸先生是甜蜜的準男朋友,也是嚴格的大家長,差不多一點半的時候,催路濯去睡午覺。  路濯下午的課在四點到六點,四點上課,現在去睡的話能休息一個多小時。  路濯其實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但陸封識覺得這個習慣很有必要,路濯拗不過他,隻好應了:“我睡哪裏?”  陸封識的家不小,客房有好幾間,但心機燭龍當然不會承認:“別的房間都放了雜物,沒有睡覺的地方,你先在我臥室睡一下吧。”  說完怕路濯拒絕,又補了一句:“反正我們之前也已經睡過很多次了。”  陸封識說的是以前路濯為了壓製他的煞意和他近距離同住的那段時間,是很正經的事,但這話歧義嚴重,很容易讓人想到不太正經的地方去。  路濯低頭:“陸先生,你這樣說話……怪怪的。”  “有麽?我不覺得。”陸封識神情坦然,“而且最初時,好像還是你最先想要和我一起睡的。”  這裏說的就是八千多年前路濯剛到鍾山的時候。  那時候的辟邪崽崽在陸封識麵前不像現在這樣內向,第一晚就抱著燭龍的尾巴說自己怕黑要和他一起睡,甩都甩不開。  路濯:“……”  這是事實,路濯無法反駁,就算反駁了也說不過他,隻好認了,隨著陸封識去了他的臥室。  陸封識的臥室和在山海客棧的一樣,也是深灰色係,雖然冷了點深沉了點,但很適合白天入睡。  陸封識拉上窗簾,陽光被擋在外麵,房間裏頓時暗了下來。  他從衣櫃拿出一個枕頭,放到床的另一邊:“快睡吧,睡到三點我叫你,送你去學校。”  路濯點點頭,上床躺下,剛躺好,感覺身邊的床墊往下一陷,是陸封識躺在了他旁邊。  一條薄薄的毯子,橫過來將兩個人一同蓋住,陸封識看著路濯,眼睛在四周昏暗裏越發深邃:“寶寶,午安。”  寶寶。  路濯心一顫。  他認識的大多人都叫他名字或者小路,隻有蘇岱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個小夥伴會叫他寶寶,是一個親昵寵溺到了極點的稱呼。  被蘇岱和小夥伴們叫寶寶的時候,路濯感覺到的是家人的溫情,而在陸封識這裏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他感覺到的是羞澀和無盡的心動。  路濯心裏軟軟的,但他內斂慣了,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最後隻回應了短短的兩個字。  “……午安。”  話音落下的瞬間,路濯閉上眼睛,怕多看陸封識一秒,就會被後者看出自己所有繾綣的心情來。  兩個人不再說話,房間被安靜籠罩,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或許是昏暗安靜的環境容易讓人有困意,也或許是在陸封識身邊讓他覺得安心,路濯的意識很快被困意席卷,沉沉睡了過去。  聽到幼崽呼吸均勻,陸封識睜開眼睛,再次把視線定在了路濯臉上。  怎麽辦?  真的太喜歡這個人了,以至於怎麽看都覺得不夠。  ……  三點整,路濯被陸封識喚醒,和他一起回了學校。  課程兩個小時,明明很快就會再見,但和陸封識道別走進學校的時候,路濯心裏還是感受到了不舍。  明明還沒在一起,卻像是已經到了熱戀期。  也是沒辦法。  懷著期待和心上人見麵的心情,兩個小時一點點過去。  六點,下課,路濯抱著室友帶過來的一堆特產零食,快快樂樂出了學校。  陸封識和昨晚一樣,依舊在學校旁邊的小路上等他,兩個人慢慢往客棧走,正常速度下十五分鍾的路程,生生被拖到了將近半小時。  兩個人走進客棧。  往常這個時候,客棧幾個人都會在一樓待著等晚飯,今天卻不同,路濯隻看到了顧九章,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裏,連嘰嘰和喳喳都沒在。  路濯有點疑惑:“小顧哥,小掌櫃他們去哪裏了?”  “都去小掌櫃房間了。”顧九章的注意力從賬本上移開,朝路濯笑了一下,“客棧保安招到了,小掌櫃喊大家上去看,樓下得留一個人看著,我就先留下了,陸吾說他看過就來找我換。”  “他們上去還沒五分鍾,小路也去吧,看看我們的新同事長什麽樣。”  保安招了很久,應聘的人很多,但小掌櫃嫌他們武力值不夠,怎麽都不滿意,現在突然招到了,路濯也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妖怪能過得了小藺道長那關。  他點點頭,把手裏的特產和零食給顧九章分了些,便和陸封識一起上樓去了小掌櫃房間。  門沒關,路濯在門框上敲了一下,藺辛離門很近,聞聲轉頭看到路濯,立即笑了起來。  “小路回來了啊,快來看看我們的新同事。”小藺道長朝牆邊一指,“也是毛絨絨的一隻,和你一樣軟軟的,很可愛,你肯定會喜歡。”  這就讓路濯更好奇了。  他走進去,朝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下一秒,怔住。  麵前的妖怪,灰黃色絨毛,尾短爪細,眼睛烏溜溜的,小小的一隻,看起來也就五六十厘米高。  要是沒認錯,那應該是一隻……  土撥鼠?第91章 來到客棧的第091天  路濯怔在那裏,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其他幾個人和他是一樣的反應。  小土撥鼠看起來軟綿綿的,似乎還有些膽小,此時躲在牆邊角落裏把自己窩成一團,眼神躲閃,看都不敢看他們。  這樣慫看起來還弱唧唧的土撥鼠,真的能當客棧的保安?  感覺說話聲音大點都能把他嚇哭。  幾個人心裏疑惑,盯著土撥鼠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看不出他有哪裏特別,能被小藺道長看上。  不……似乎也有一點特別。  小土撥鼠懷裏抱著一個盆栽,抱得很緊,仿佛溺水的人抱著救命的浮木,一點縫隙都沒留。  這種特別,讓他看起來更慫了。  幾個人沉默的看著小土撥鼠,半晌,陸吾試探出聲:“小道長,你讓他來,該不會是圖人家毛絨絨小小的一隻很可愛吧?”  小道長毛絨控,和楊戩一樣就喜歡這些可可愛愛的妖怪,這種事情很有可能。  小藺道長不滿意他的話,挑眉:“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公私不明做事隻憑自身喜好的人?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你就是啊!  陸吾心裏哼哼唧唧,但是不敢說,剩下幾個人也是如此。  看到他們的反應,藺辛哼笑一聲:“怎麽,你們覺得人家弱?”  “這個……倒也不是。”當事妖怪就在那邊,壞話不好當麵說,陸吾盡量把話說的委婉,“我隻是覺得小土撥鼠很可愛罷了。”  可愛,但弱唧唧。  藺辛當然能聽出這隻大貓的言外之意,搖搖頭:“以貌取人可不是什麽體麵的事……你們看看這個。”  一邊說,一邊拿過桌上的平板,點開一個視頻示意他們看。  視頻裏是小藺道長的符殺陣,中間站著一個黃符攏成的符人,身高將近三米,眼瞳被朱砂點綴,猩紅詭譎,提劍朝著陣法左邊角落看了過去。  他看的是小土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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