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動物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路濯當即決定裝傻,岔開話題:“我突然有點想吃水果撈。” 陸封識笑了一聲,沒戳穿小崽崽的裝傻大法:“我去做。” 他站起來,轉身去了廚房。 趁陸封識無暇看這邊,路濯把心願卡拿了出來,要寫的心願早已想好,無需猶豫,路濯落筆,很快搞定了這件事。 寫完放進信封,貼紙封好,那邊陸封識也正好出來。 路濯把心願卡信封藏到筆記本裏,朝路封識笑了一下。 他動作很快,全程一氣嗬成,但架不住陸封識眼神好,還是看到了那點紅色的信封角。 陸封識這次還是沒戳破,把水果撈放在茶幾上:“你用這個墊墊肚子,我去熬粥,今晚想喝什麽粥?” 路濯想了想:“有選項嗎?” “有,紅棗桂圓粥,銀耳蓮子粥,燕麥牛奶粥,皮蛋瘦肉粥,還有男朋友特製對你獨一無二的心意粥,你選哪個?我比較推薦最後一個。” 撩人的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路濯尾巴尖尖晃來晃去,但麵上很鎮靜,隻當沒聽出他的意思:“我選紅棗桂圓粥。” 陸封識不放棄:“真的不考慮一下最後那個選項麽?” 路濯不看他:“不考慮。” “好吧。”陸封識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遺憾,“紅棗桂圓粥要幾分糖?” “和上次一樣就很好。” 看來是對陸封識的煮粥技巧很滿意了。 意會到這點,陸封識笑起來,應了聲好轉身走進廚房,從背影看心情應該不錯。 可以說是很好哄很容易滿足了。 路濯便也笑了,吃了點水果撈回到書桌後,把夾在筆記本裏那封給陸封識的情書拿了出來。 信封裏寫好的信紙現在已經有六張,把信封撐得鼓鼓的,但還沒寫完,再寫兩張差不多能結束。 路濯把上一張結尾兩行寫完,拿了張新的信紙繼續,中間小龍崽悄無聲息地飄過來,想看路濯在寫什麽,被睡醒出來覓食的鴉鴉舉報,然後便被送進了廚房。 鴉鴉:別太感謝我,我隻是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雷鋒。 雖然當雷鋒有風險,比如說現在,夢魘感覺廚房那兩道冰冷的視線一直往他身上戳,讓鴉鴉覺得害怕極了。 鴉鴉嚶嚶嚶著躲進路濯懷裏,他不傻,知道陸封識不會用那樣的視線看路濯,躲在他這裏再合適不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誠不我欺。 鴉鴉: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jpg . 路濯想在信裏說給陸封識的話,已經在心裏想過許多次,所以寫得很快,在陸封識出來前寫完了這封滿載情誼的情書。 曆時數日,整整九頁信紙。 天長地久,路濯覺得寓意很好。 他把信紙整理好,折疊起來放進信封往下壓了一下,鴉鴉在旁邊看到,張口就是一句好家夥。 “好家夥。”鴉鴉震驚,“你都給他寫了什麽呀!這麽厚一封信!” “就……就正常情書嘛。”路濯壓低聲音,“你小聲點,別讓他聽到了。” “我的聲音已經很小了呀。”鴉鴉看路濯,“我怎麽覺得你的小聲不是怕被他聽到,而是在不好意思呢?” 小小一隻幼崽,盡說大實話。 路濯眼神飄忽,不說話。 鴉鴉在夢裏什麽沒看過,一看就懂了,笑一笑:“好嘛,我不說了呀,那你這個打算在什麽時候給他呀?還有你打算就直接幹給嘛,不來點什麽情意綿綿的鋪墊?整點氣氛什麽的?” 路濯心裏有點想法,但還沒做決定,想了想問夢魘:“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在別人的夢裏有沒有看到過?” “我以野望為食,那些小清新的夢我不樂意看,所以看過的都是一些不太正經的夢境,大多見麵不說幾句話就開始這樣那樣,感覺對你和陸先生來說沒什麽參考性。” 鴉鴉抬起翅膀撓撓頭:“事情就是這樣,搞浪漫純情表白我沒有什麽想法,但你要是想學一些這樣那樣的小技巧,我倒是能給你點建議……你要不要學?反正遲早都能用得到。” 路濯:“……” 你這個鴉鴉怎麽回事? 你還是隻幼崽啊鴉鴉! 路濯心裏有些一言難盡,很想現在就把鴉鴉送到山海小課堂裏。 路濯紅著臉:“……那還是算了。” “好嘛,那以後有需要的時候你再找我呀。”鴉鴉很熱情的想幫助路濯,“所以你是想在什麽時候把情書送給陸先生呢?雖然還沒想到怎麽搞浪漫,但時間總該是定下來了吧?” “我打算明晚就給。” 明晚,中元節,狂歡夜。 是個好時候。 鴉鴉認可點點頭:“不錯,那我覺得狂歡夜的氛圍其實已經足夠了,你隻需要再——” 話說到一半,路濯突然抬爪捂住了他的嘴。 鴉鴉也不傻,烏溜溜的眼睛往廚房那邊一瞄,果然看到陸封識出來了。 話題隻能到此為止,路濯整理了一下桌麵,過去吃飯,鴉鴉也厚著臉皮飛了過去,想蹭一點。 沒了路濯的遮擋,陸封識和小龍崽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 還挺記仇。 鴉鴉默默躲到一邊,覺得日子真的是太難了。 鴉鴉落淚.jpg ** 黑夜過去,黎明到來。 又是新的一天。 這天是中元節。 路濯早上醒來下樓便感覺今天的氛圍和以往不太一樣,而這種感覺其實剛過零點的時候就有。 那時候路濯已經睡著了,被叮叮當當的微信提示音吵醒,摁開手機粗略一看,是妖怪們在群裏發祝福,歡歡喜喜的感覺就像過年一樣。 現在也是如此。 客棧大家都換了新衣服,藺辛和顧九章一身淡白色長衫,袖口點綴幾朵紅梅,看起來很有意境,陸吾和楊戩沒他們那麽精致,但也比平時好了很多,嘰嘰和喳喳頸間係了一個紅綢蝴蝶結,小土撥鼠身上穿了一件繡著紅梅的唐裝,手裏盆栽的花盆上也係了一個和嘰嘰喳喳差不多的蝴蝶結。 喜氣洋洋。 藺辛本來打算今天休息,但想到狂歡夜還是人多一點比較熱鬧,最終決定繼續營業,所以客棧這時也有十幾位客人,身上也同樣穿著新衣服。 他們都是一個人來的。 中元節對妖怪們來說是團圓節,會在這天裏出來的都是孤家寡人,能有一個地方過節還挺開心的,很熱情的幫客棧幾個人一起布置大堂。 路濯走下樓,入目一片紅色。 紅綢,流蘇,畫風看起來仿佛婚禮現場。 路濯窩在陸封識懷裏看了一眼,問小掌櫃:“今年客棧的中元節布置要走喜慶路線?” 他看過客棧相冊,之前中元節都沒這樣布置過。 “對啊,你不喜歡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藺辛笑眯眯的說,說完心裏補上一句,而且抱著你的那位更覺得好。 是的,把客棧布置成這樣,其實是陸封識的意思。 別問,問就是儀式感,問就是想跳過前麵所有步驟直接結婚。 路濯倒沒覺得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雖然具體哪裏奇怪他也說不上來。 路濯晃晃尾巴,朝藺辛笑了一下沒說話,小藺道長一看心就軟了:“好啦,快去恰飯,恰完回去繼續休息,晚上可還有的鬧。” 這話一語雙關,路濯沒想到另一層與他和陸封識有關的意思,隻以為他說的鬧是晚上的狂歡,乖巧點了下頭:“好。” 這也太軟了吧。 藺辛沒忍住,抬手在路濯的兩隻絨耳上rua了一把,然後看到陸封識後退一步,淡淡瞥他一眼後,抱著路濯去了餐廳,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仿佛怕藺辛追上去繼續rua他的崽。 這占有欲,嘖。 小藺道長搖搖頭,看著手裏的小紅燈籠,半晌,輕聲笑了一聲。 也挺好的。 . 簡單恰了點早飯,路濯分出人身,和大家一起把一樓布置好,才在藺辛的催促下回了房間休息。 寫寫信睡睡覺聽聽歌揉揉小動物,白天很快便過去了。 窗外一點點被暮色覆蓋,雲層仿佛融進火焰,遙遙看去像一幅燦爛的畫。 六點半,這天暮色最漂亮的時候,客棧的狂歡時間到了。 “嘭——” 煙火聲音響起,隨即是一陣清脆的鳥鳴聲,這是來自昆侖山青鳥的祝福,也是狂歡夜開始的提示音。 路濯抱著信和心願卡看陸封識:“是不是要下去了?” 陸封識輕輕嗯了一聲,視線落在白絨絨的小崽崽身上,半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出聲:“你今天還是用人身吧。” 路濯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畢竟他今晚想告白,用原身不太方便。 但他沒在第一時間應下來,而是問陸封識:“為什麽?” 因為身高差得太多,沒辦法低頭就親到你。 陸封識心裏這麽想,沒說話,隻看著路濯笑。 他笑得太好看,眼神也太溫柔,路濯看著,一顆心控製不住又開始怦怦怦,半晌別開眼:“……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