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人說,我們在夢境最深層,也幸好這個夢境很特殊,你這樣居然都能進來。”林一把手拿開,便自顧自得走向池拓他們了。 夢境最深層?冉聞寧也不顧林一為什麽拍他腦袋,一下子想到如果夢境最深層是主夢境的話,是會有夢境之主的。有些激動的冉聞寧爬起來就屁顛屁顛跑向了隊長那裏。 他們現在處於一片碎石和雜草相間的地方,向背後望去是斷崖,斷崖對麵又是碎石與雜草,一直延伸向了遠方,直到模糊在天際線。 那隻帶他們來的大蛾子,正停在他們身後,用那雙紫色的眼睛注視著五人。 冉聞寧看到自己在那雙眼睛裏映出的身影很扭曲,不像是一個人形。 池拓看冉聞寧靠近,對他說:“這裏我已經沒法帶你醒來了,沒有人能夠在夢境之主前麵逃掉。” “啊?哪有夢境之主?”冉聞寧覺得自己目前狀態良好,倒是對夢境之主很感興趣。 吳昆峰領著“光耀”的人走到前方天空破碎的地方,那裏像是雞蛋殼被打碎了一塊,而冉聞寧他們就站在打碎的雞蛋殼裏麵往外看。 那處天空是黑色的,當中有繁星閃爍,冉聞寧站近了抬頭看到那片天空外其實是宇宙的模樣。 在那片宇宙的背景下,中間又有著一塊突兀的彩色,那裏是另一個打碎的雞蛋殼,那雞蛋殼裏的生物躺在一片璀璨的星河上。而雞蛋殼破碎的外圍像是碎石圍繞起來的,活像一個嬰兒躺在自己的搖籃裏。 夢境之主其實還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要去到它身旁,他們需要穿越宇宙一般的空間,而那個搖籃裏,等待他們的,也不知道是怎樣超越常識的夢境深處。 冉聞寧他們現在就像是站在舞台下方的觀者,而夢境之主是處在舞台中央的主角,但是從舞台下走到舞台上,卻要經曆一個斷裂的空間。中間的距離無法估計,那個夢境之主的大小十有八|九會超乎想象。 “它意外的很和善。”池拓看著遠方喃喃道。 吳昆峰歎口氣說:“它其實不在夢境,就像我們一樣。” 冉聞寧原本以為夢境之主的外貌會難以描述,但眼前這個倒是頗像動物。 它通體雪白,是一隻四足獸的樣子,身上的毛發像白光一樣往外擴散,背後有著蛾類的翅膀,但表麵看著不像鱗狀物,更類似羽毛,在最大那片翅膀下麵,還疊著兩層較小的翅膀。 它閉著眼臥在那片空間裏,頭上的犄角螺旋狀盤繞著,整體上,冉聞寧覺得它有點像一隻羊。 那隻夢境存在像是感受到了動靜,那些光芒一樣的毛發變動了一下方向,接著它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四隻金色的羊瞳孔,上大下小,各一對,但中間的不是橫條,那個黑色的部分變換了幾個形狀,最後才以圓形確定下來。 明明離得很遠,但是當冉聞寧和它對上眼的時候,意識像是被猛然拉了過去。 他驚悚地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啪的一下子掉到迷失的邊界,在這個夢境之主有動靜前,其實江雪濤就用自己的意識能力包圍住隊友了。 冉聞寧連難受都還沒感覺到,一下子就跪了下來,接著他的精神力又噌一下飛了上去,像在玩跳樓機,但是給他的感受卻是自己被一下子拉成了細線,又瞬間壓回了正常狀態。 “你感知力超過精神力太多了。”池拓扶住冉聞寧說。 冉聞寧覺得鼻子有點濕,一摸結果竟然是自己流鼻血了,他第一次在夢境看到血,很是詫異,一看自己數據,剛剛最嚴重的時候,應該是精神力38,感知力198。 感知力超過精神力太高,竟然會這樣麽。 冉聞寧趕緊穩定自己狀態,背上一陣陣冷汗,他突然感到了恐懼,意識的真實感太高似乎會導致非常不妙的事情。 吳昆峰很抱歉地在那裏說:“我以為你們都能承受住。” “他還是新人。”林一說,那語氣仿佛自己已經是個老手了。 四個選項裏那個唯一的軟柿子,吳昆峰並沒有挑到,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需要詢問夢境之主能不能讓他們離開,信使以那種方式降臨,就說明它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吳昆峰上前用意識和它交流。“光耀”的人則在旁邊討論。 “夢境之主可以對話嗎?”冉聞寧捂著鼻子問。 池拓搖搖頭:“原本我以為是沒有的,不過現在已經有了,隻能說它真的很和善了。” “應該和它本身的能力有關,既然是那種方麵的話,也傾向於交流。”林一想了想說,“之前那個王城,這麽隱藏這裏,倒是可以理解了。” 林一看向池拓,但這次兩人腦電波沒有對上,池拓在思考吳昆峰的事情,或許那個資深者在這個夢境的處理上並沒有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我們還能和夢境之主交朋友?它能幫我們去別的夢境打架嗎?”冉聞寧一連提了好幾個問題。 江雪濤聽冉聞寧這話,笑出聲:“交朋友你就別想了,你沒看到那樣子嗎,根本不是人,打架到還是有可能。” 江雪濤看冉聞寧盯著他,隻能繼續說:“那個小子肯定受這個夢境影響了,意識絕對有變異,就目前看來,是好處比較多,要是能一起進夢境,戰力會很強。” 至於到底是怎麽樣的影響,那隻有吳昆峰自己清楚。 吳昆峰其實並不能真正意義上的和夢境存在交流,那不是對話,更像一種最簡單的信號,比如皺眉會讓人感到對方厭煩,微笑會讓人感到開心,剩下的你可以根據場景自行推測。 而和夢境存在的交流並不能像表情那樣推測,它和我們大部分沒有共同點。但根據吳昆峰對夢境存在的接觸來看,它們都在遵守一種規則和本性,當你和它能夠相適的時候,往往能夠更容易溝通。 然後可以在雙方的接觸中,逐漸建立一套特殊的語言係統,不過很簡單,用一些意識的變化表達基礎的詞匯而已。 不過這種交流可能僅限於友好的“克維達拉”,而且它的夢境存在還都是實體型。 這次吳昆峰以為是自己意識波動太大,導致夢境之主以為自己的規律被打破才把他叫過來,但事實上似乎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從和它的接觸來看,夢境之主的意識波動有些顫動,並不是很平穩,吳昆峰還沒遇到這種情況,具體隻能靠猜。 和池拓說的一樣,這個夢境之主沒什麽攻擊性,甚至可以投影下來一部分意識,以接近外來的存在,而且交流上麵達到了很多夢境之主做不到的地步。 因此吳昆峰可以站在它遙遠的對麵,慢慢思考他的夢境之主想表達什麽意思,反正它脾氣很好,不太會發怒。 冉聞寧看吳昆峰在那站好久了,忍不住發問:“他倆在開會嗎?怎麽這麽久。” “我們沒人跟夢境之主交流過,可能就是需要這麽久吧。”江雪濤幹脆具現了一根煙,不過這種煙是沒有煙味的,他隻是拿來打發時間。 吳昆峰開始思考是不是最近的變化:是和那些開拓者有關嗎?一定要說接觸比較多的,那就是眼前這隻隊伍了,但是這次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進“克維達拉”,怎麽夢境之主突然就有點不對勁了呢? 吳昆峰發現交流不通,幹脆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沒想到夢境之主竟然一秒同意,然後它與吳昆峰交流的那部分意識,原本還有些顫動,漸漸地趨於平靜。 雖然不應該這麽想,但是夢境之主這個反應,還是讓吳昆峰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它是在害怕什麽嗎? 可是,夢境存在怎麽會有情緒呢? 不過吳昆峰可以肯定的是,它既然這麽同意我的想法,也是想讓那群人趕緊離開“克維達拉”,那麽問題就出現在身後那四個人了。 可惜王城把他與其他職業成員隔得太開,那些人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吳昆峰也不清楚,在這次接觸中,他也隻曉得了外麵有很多高手。 具體怎麽一回事,他隻能接觸冉聞寧一行人,才能更深了解了。 “我帶你們離開吧,它同意了。”吳昆峰回來說。第38章 克維達拉十一 冉聞寧覺得事情沒必要那麽麻煩,既然同意我們離開,為什麽還要派隻大蛾子來接他們,直接讓他們離開不好嗎? 吳昆峰表示也不太明白,夢境之主很少會見別人,就算是他自己,也很久沒有當麵見它了。吳昆峰心裏還有很多疑問,但是他對“光耀”的人並不熟悉,便也沒說。 他們背後那片破開的天空在夢境之主接觸完“光耀”的人後,又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片完整的天空,仿佛之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既然夢境的主人願意放他們走,那麽接下來就簡單了,不管冉聞寧他們走哪個方向都是正確的出口。 “夢境之主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冉聞寧走在碎石荒野上問。 “具體現在還沒法定義,但是它的意識領域太強大,導致很多人被牽連進去。”池拓對冉聞寧說。 吳昆峰現在和“光耀”的人關係緩和多了,對他們說了自己的看法:“其實對它們來說,我們或許也在打擾它們的夢境。” “姑且把它們當作一種生物吧,我們與它們似乎隻有在夢境才能接觸。” 林一聽吳昆峰的話,反駁了一句:“你在這個夢境待太久了,要是多去別的夢境,你就不會覺得它們是生物了。” 林一的話,吳昆峰沒有辯駁,其他夢境大都是危險的,這他也知道。 池拓插嘴緩和了一下氣氛:“這個夢境之主既然存在了,應該有個命名,你算最早接觸的人,可以給它個名字。” “我想我不是最早接觸它的人,最早的應該是王城,不過他對這種事不太在意。”說到這個名字,吳昆峰心裏又有一絲難受,不過他並不想讓周圍的人察覺。 “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這個夢境?”吳昆峰問向旁邊四個人。 池拓作為隊長,比較有發言權,對他道:“你這個夢境已經被發現了,完全隱瞞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盡力讓它作為驅逐夢境存在,而你可以作為這裏的專職遣返者,正常情況下就不會讓別人知道詳情了。” 吳昆峰思考了下,對池拓說:“你和他一樣,為什麽要隱藏這裏?” 這裏涉及到一個地域問題,池拓不太好明說,隻能告訴吳昆峰:“你那片地方的站點是四隊駐守的,但是王城屬於我們這邊的站點,算是二隊的區域,有些人才和夢境其實是爭奪的資源。” 功利性問題? 冉聞寧聽完他們的回答,隻覺得很現實,雖然大家的共同敵人都是一致的,但在各種津貼補助上麵,顯然越強的站點投資越多,而人才就是當中的重要一環。 吳昆峰對池拓的回答,聽信了一半,按王城以前有些話來說,真實情況可能並不是表麵上這麽一回事。另一方麵,王城的事也讓他很在意,他想成為職業成員的衝動比最開始時都要來得強烈。 王城既然是“光耀”那裏站點的人,或許他可以嚐試著相信一回。 “我暫且同意你的處理,不過我需要得到一些王城的信息。”吳昆峰對池拓說。 “嗯,我明白了,那允許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池拓,現‘光耀’隊長,原二隊副隊,三代開拓者,也是第一階梯資深者。”池拓向吳昆峰伸出了手。 吳昆峰也友好地握了一下,說:“吳昆峰,‘克維達拉’守夢人。” 他頓了一下,看著池拓,猶豫了會兒還是將王城有次對他說的話告訴了“光耀”: “同時也是愚昧之羊的使徒。” 在那句話說完後,吳昆峰明顯感到池拓握著的手緊了一下。 池拓鬆開手,理了一下額前的卷發,眼中那種懶散變得十分深邃,輕聲道:“我知道了,不過這個以後不要和別人說了,會很麻煩。” 冉聞寧一臉不解,什麽使徒,愚昧之羊又是什麽,剛剛的夢境之主嗎? 江雪濤看著旁邊兩個新人,無奈說:“這種東西,你們接觸太早了,不過那小子都說了也沒辦法,你可以把使徒理解成夢境之主的親信。” 信仰它,接受它,獲得它的能力,傳播它的意識,便為使徒。 “不過這種事情機密程度很高,他居然就這麽隨便說了出來。”江雪濤看著吳昆峰搖搖頭說。 江雪濤對吳昆峰的話,並不是全相信,他可能快要成為使徒了,但那條線一直沒破。雖然使徒級別的人,能力因為自身緣故和接受的夢境不同,存在著很大差異,但平均水平都很強。 江雪濤作為一個並沒有受到過夢境強大影響的人,他既然能摸出吳昆峰的斤兩,那麽吳昆峰是使徒的可能性就不太高了。 隻是“克維達拉”實在比較特別,並不是那種攻擊性的夢境,到底怎麽一回事也很難說準。 難道是那個叫王城的人做的麽?江雪濤有點懷疑真正的使徒可能並不是吳昆峰,而是那個王城。但是那人已經迷失了,使徒級的人除非和夢境之主或者相當高級的夢境存在直麵抗衡,不然是不會輕易迷失的。 這其中究竟怎麽一回事,估計全場沒有人知道。 冉聞寧以為自己有些成長,但現在似乎又退回了夢境文盲階段,池拓他們的對話他參與不進,隻能退後找林一,“所以那個吳昆峰很強嗎?但是我看你們好像都比他厲害。” 林一現在隻想醒來,這片夢境沒什麽值得探索的地方了,很無趣,至於冉聞寧問的話隻能算無聊了。 “他和我們又沒認真打。再說,他呆在同一個危險度不高的夢境,成長也很難。” “所以如果他變成職業成員,會比你厲害嗎?”冉聞寧看林一這副樣子故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