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伸手撫撫媽媽的肩膀,“嗯,舒服咱就去泡。”


    轉頭問林湘蘭,“一起去?”


    林湘蘭擺擺手,“讓你爸媽他們去,我們管孩子。”


    默淵馬上接話道:“我也要去!”


    樂樂捏捏默淵小臉蛋,“哪能不讓你去!”


    說完,樂樂就開始打電話訂酒店。


    元旦晚上,酒店很貴。


    常金寶聽見樂樂確認價格,直皺眉頭,不停拉樂樂。


    “不住可以嗎?不要住了!這裏這麽大,回來住就好了,幾千塊住一個晚上,你還不如拿給我花!”


    樂樂先掛了電話,問道:“泡完太晚了,身體又乏。從那裏回到家,還要一個多小時呢!”


    “一個多小時就一個多小時,坐著車呢,車上也可以休息。”常金寶堅決不住。


    張桂香也說:“太不劃算了,睡的金枕頭嗎?就睡金枕頭也劃不來。”


    林湘蘭說道:“女兒怎麽安排,你們怎麽玩,又不是天天這麽花!”


    張桂香不說話了,常金寶擰著眉,“行行行,你安排吧!”


    樂樂笑笑:“住下吧,要回來還要麻煩司機。住的話,可以遠一點,順便逛逛。”


    樂樂打了電話,訂好酒店。


    “我定的別墅,一家人可以住下,墅內帶湯池,外麵也有。”


    張桂香臉上浮出些得意的神色,“哎呀,你那些姑媽、嬸嬸們,哪裏享受過這種生活!”


    樂樂笑笑,“你回家又有的吹了?”


    張桂香挑挑眉,“我才不吹呢,你爸吹!”


    常金寶不無神氣地說:“我怎麽不吹呢!他們誰養出這麽厲害的女兒了?”


    樂樂被逗笑,“低調點好。”


    這話沒落地,樂樂手機響。


    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老家。


    樂樂猶豫了一下,給常金寶看。


    常金寶眯眼看半天:“好像是老四媳婦!”


    樂樂接通電話,對麵說道:“樂樂,新年好啊!”


    果然是小嬸嬸。


    樂樂問好:“嬸嬸,新年好!”


    片刻的尷尬沉默後,嬸嬸開口了:“樂樂啊,弟弟談了個女朋友,說要城裏買了房子,才能結婚。”


    樂樂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常金寶,應和了一聲,“噢!”


    “現在城裏的房子多貴啊,要三四十萬。”


    樂樂咽了口吐沫,問道:“那現在差多少啊?”


    嬸嬸說道:“我沒什麽積蓄啊,供你弟弟妹妹上學出來,還有債呢。”


    聽得出來嬸嬸很愁。


    常金寶皺著眉頭,說道:“樂樂,你把免提打開!”


    樂樂搖搖頭,“沒事。”


    又問嬸嬸,“你先和弟弟商量一下,算好,他能出多少,要借多少,借了多長時間還,然後讓弟弟給我打電話。”


    嬸嬸停頓了一會兒,說道:“好。”


    掛了電話。


    常金寶一臉陰霾。


    張桂香瞪著常金寶:“吹!”


    默淵在池塘邊喂魚,林湘蘭陪在遠處。


    月嫂推著推車,在遛靈曦。


    常金寶以前一發愁,就抽煙。


    現在戒了煙,不抽煙,顯得很焦躁。


    “要是聽話的孩子,自家孩子,借就借了。


    那常瑞,街溜子一個,誰知道是真要買房子,還是騙錢!不借!”


    樂樂無奈歎道,“也不能一句不借就完了。”


    “我回去跟她說。就管了一年爺爺,我還給錢了。這要錢都理直氣壯了?


    倆老人我管了那麽多年,那幾個鬼,哪個給過一分錢?


    你奶奶病了那麽多年,別說給錢,有誰管過幾天?


    你那幾個叔,沒一個好東西!”常金寶越說越氣。


    張桂香也應和道:“確實,你要借了,他肯定還不了。你舅舅能賺錢,都這麽多年了,還沒還你。”


    “我姑娘賺錢也不容易。要是真有困難,也不是不能借。”常金寶歎口氣。


    樂樂問道:“常瑞到底怎麽回事?”


    常金寶說:“初中出來,沒考上高中,學的挖掘機,那不挺好的嘛!


    畢業後,說是主管帶去貴安市工作,沒多久,就三天兩頭問家裏要錢!”


    張桂香壓低聲音說:“聽人說,是傳銷!”


    常金寶繼續說道:“老老實實開挖掘機,很賺錢的啊。


    反正幾年時間,把你嬸的家底都掏空了。


    這好不容易叫回來了,才回來這幾天,還娶上媳婦兒了!”


    樂樂沉默了,要是這麽說,事情確實挺可疑的。


    樂樂一直上學,畢業後離開老家,村裏的事,很少問及。


    這會兒,好像不得不麵對。


    “我們到屋裏去說吧!”樂樂說道。


    “媽,默淵你帶著噢,我跟我爸媽聊點事情。”


    林湘蘭直擺手,“沒事沒事,我管就好了。”


    又跟月嫂交代:“何姐,鬧覺了就帶下來三樓。”


    月嫂答應一聲。


    樂樂攙了一下常金寶,三個人慢慢走到天台門口,坐電梯,下去了。


    到了常金寶和張桂香休息的客房,常金寶唉聲歎氣。


    樂樂笑道:“歎什麽氣!又沒問你借!”


    常金寶哼道:“還不如問我借,我直接回絕!


    你看那一個個養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張桂香拍了一下常金寶,“好好說話。”


    常金寶一個白眼,說道:“說輕了都!你看那常輝,老子給買了房子,又出首付,月供也老子還。


    噢,他裝修,明明是正規兩房一廳,那麽大房子,他裝一間臥室,裝一間書房?


    老子沒說要跟他們住呢,那他以後不生孩子?不要老子帶是吧?”


    常輝是三叔家的兒子,和四叔兒子常瑞同歲。


    去年結的婚。


    雖然因為婚房的事情,和三叔三嬸鬧得很僵。


    但好歹,大學畢業,考了公務員,有正經工作,娶了媳婦兒。


    三叔三嬸,也算盡完父母義務了。


    常金寶接著說:“那常俊、常什麽的......就老二家那幾個鬼崽子。


    我都沒見過幾次,小時候就一個個鼻孔朝天。


    後來老二成老賴了。他們好像還挺瀟灑,看來老二婆姨沒少藏錢。”


    樂樂“噗”又好笑又無奈,常金寶口無遮攔了,“婆姨”都出來了。


    不過確實,常金貴家的三個孩子,從小幾乎沒來往。


    樂樂記事,他們就搬去江泉市了。


    樂樂七歲,常金貴就買了桑塔納。


    常金貴隔幾年,路過村子,會去家裏看一眼爺爺奶奶。


    後來那檔子事發生後,樂樂再也沒見過常金貴家的任何人!


    算是徹底斷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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