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敖驚呼道:“清虛道長?”一陣山風吹來,清虛的身子猶如敗葉一般,搖搖欲墜。


    郭敖搶上一步,想要扶住他。柏雍的手伸過來,將他止住。


    柏雍的神色極為慎重,似乎亭中並不是清虛的屍體,而是惡魔化身後的一具蛻殼。柏雍一向吊兒郎當的,這種緊張的神情,倒是第一次出現在臉上。


    郭敖微微一怔,當下止住了動作。柏雍一言不發,沈青悒卻冷笑道:“兩個自命豪傑的大英雄,卻怕了一具屍體。”


    柏雍微微一笑,並不回答。鬆風瑟瑟,畫扇峰的石徑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這腳步聲踏得地麵噗噗直響,每一次落腳,都是微微一滯,然後才再抬起。


    畫扇峰地形幽僻,山林清淨,隻有遙遠處樵夫的歌聲隱約傳來,卻與這緩緩腳步聲相應,在林中悠悠震響著,悠遠中又帶著一絲陰森的寒意。


    陽光穿透濃密的樹葉照下,碧森森的,這碧色猶如實質,沉沉地壓在三人心頭。


    腳步聲越走越近,漸漸轉過山徑,卻是兩個三十多歲的道士,背上各斜背了柄寶劍,劍鍔上鑲了個小小的八卦圖,正是武當派的標誌。兩道低著頭,隻自顧自走著,一直走到三人身邊,也不抬頭,向亭中行去。


    沈青悒素聞少林武當中人狂妄自大,今日見了,當真更比傳聞厲害。不由重重哼了一聲。


    那兩道徑直走到清虛身邊,盤腿坐了下去。這一坐下,兩人的臉龐頓時變得蒼白,再無一絲血色,他們的生命,仿如在一瞬間被林中隱藏的秘魔之力吸走,突然便變成了兩具僵硬的死屍!


    沈青悒雖沒有柏雍跟郭敖的修為,但也已看出了不對。她的眼睛漸漸睜大,目中充滿了不信之色。


    山風蕭蕭索索,將清虛連同兩道人的衣服吹動,三人雖都是垂首而坐,但仿佛冥冥中有雙陰毒的眼睛,躲在暗中冷冷注視著郭敖三人。


    沈青悒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卻就在這時,山下又傳來了一陣噗噗的腳步聲。須臾之間,又是兩位道人行了上來,也是一言不發,分坐在先前兩道的旁邊,一坐下就死去。


    郭敖的雙手禁不住握起,他實在沒想到凶手竟如此殘忍,幾乎有種殺盡天下人的感覺!


    一對一對的道士走上來,亭中越坐越多,到後來擠得滿滿的了。山中沉寂了片刻。幽濕的翠微浮在幾人眼前,仿佛幽冥的碧色鬼火,在數具屍體上歡躍不停。


    突然,山下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郭敖雙眉倒立,似乎忍不住要出手。然而,這次上來的,卻不是道士——是一個灰衣人,跟一個白衣人。灰衣人臉上淡淡的,白衣人卻桀驁飛揚,眉角上翹,帶著種不可一世的傲氣。


    郭敖的目光驟然收縮,盯在白衣人身上。


    白衣人對郭敖的目光視而不見,微微冷笑,跟在灰衣人的身後,越過郭敖三人,也坐在了亭中。隻是他們的臉沒有變蒼白,頭也沒有低下。不但沒低下,還目光灼灼,打量著郭敖三人——正是崇軒跟淩抱鶴。


    郭敖怒道:“殺害這麽多人的,當真是你們天羅教!武當派已遭大難,難道你們真要趕盡殺絕?”


    淩抱鶴冷笑道:“武當派召集江湖正道,開什麽武林大會,難道會安了好心?還不是要對付我們?單憑這一點,就該死!”


    說著,一揮手,一張紙向郭敖飛去。郭敖沒有接,在那紙片飛過之時,他已經看清楚上麵寫著很簡單的幾句話:


    “九月十六,洞庭湖中。武林大會,天下爭雄。共參國事,歃血為盟。戮力天羅,糾曲為正。”——正是與吳越王那張一摸一樣的拜帖。


    郭敖道:“天羅滅少林,破武當,存心峨嵋、崆峒,覬覦華山、普陀,武林正道聯合起來,對付你們,實屬替天行道!”他的目光抬起:“江湖中弱肉強食,向來不講什麽道理。今日既然被我遇到了,那也就不必多說,拔你的劍吧。”


    淩抱鶴爆發出一陣狂笑,道:“好,剛才一戰,並未盡興!而今我的劍在此!”他身形不動,並不坐起,手一翻,清鶴劍已然亮出!


    劍鋒沉靜,猶如一泓秋水,才一出手,就似乎將山林中的翠色全都吸納在一處,碧森森地化作劍鋒散發出的劍氣,直逼郭敖的眉睫。淩抱鶴傲然道:“拔你的舞陽劍!”


    郭敖笑了,像是渾然不覺淩抱鶴聚合了山林之氣的壓力一般。奇異的是,當他真的放開了,不覺得了的時候,這壓力也就仿佛不存在了,再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並不是放開了,而是他已經超脫了出來。


    郭敖伸手,折下一枚樹枝:“這就是我的劍。”


    他手執那枚樹枝,隨便地指向淩抱鶴。萬千碧氣化作流螢,隨著這一指衝開。郭敖手中雖然沒有舞陽劍,但此時劍意展開,卻仿佛一尊熾烈的太陽,什麽山林之氣都消散於無形。他整個人也放射出燦爛的光輝,帶著自信與霸氣,傲然挺立在畫扇峰上。


    他的人已與這山峰融為一體,淩抱鶴的劍意若是嵐,他就是山;淩抱鶴若是雲,他就是大地。


    雲翻嵐卷,大地青山卻絕不動搖。


    淩抱鶴一動不動地看著郭敖,他的瞳孔漸漸收縮,濃重的紫芒在眼睛中閃爍聚結,深沉地猶如地獄的顏色。劍氣流轉溢動,在他身周越結越濃,清鶴劍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嘯音,猶如龍吟般遠遠傳了出去。


    郭敖臉上的微笑絲毫不變,他手中枝條輕輕顫動,郭敖用三根手指捏著,似乎隻是吟鞭橫指,並沒有半分殺戮之氣。


    淩抱鶴眼中紫霧更濃,清鶴劍的震音愈響,偶爾夾雜著幾聲吡啵的震響,隱隱顫動。


    沈青悒臉上的青氣漸漸升起,雙手緊緊抱住了舞陽劍。


    突地空中展開一絲細微的顫響,猶如秋蟬哀鳴,一閃就滅了。郭敖手中的樹枝紋絲不動,卻突然飄下一片葉子來。郭敖身形如山,端凝不動,臉上神色絲毫不變,但那樹枝卻探出了一尺。跟著又是一片樹葉落下。不消多時,落葉紛紛,樹枝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了,但卻已攻到了淩抱鶴胸前五尺處。


    淩抱鶴目光冷冷地盯著樹枝的最前端,清鶴劍的嘯聲峻極,幹雲之上,幾乎將人的耳鼓震裂。郭敖手中樹枝也顫動得厲害了起來,空中仿佛有無形的魔鬼,在覬覦著,隻等他兩人有一絲倏忽,就猛撲過來,將其攫到地獄的最深處。


    五尺……四尺……三尺……樹枝離淩抱鶴越來越近,郭敖踩下去的腳印也越來越清晰。清鶴劍的嘯音越來越高昂,樹枝的顫動也越來越明顯!隻要再多一寸,仿佛整個天幕就會垮下來,砸在兩人的頭上。


    突地山下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好猛,宛如青天打了個霹靂,轟隆隆在頭頂上炸開。


    淩抱鶴跟郭敖都是一震,郭敖手中的樹枝“啪”的一聲,斷成了兩截。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驚訝,這人的功力竟然有種浩淼無涯的感覺,而且深沉雄厚之處,似乎較吳越王猶有過之。


    吳越王的功力強極絕倫,單以內力而論,郭敖跟淩抱鶴都自問不是敵手,此人功力更盛,豈非已強到了可怕的境地?


    兩人正自驚異不定,山下那聲長嘯猛然變成一聲怒喝,轟然在山中炸開。立時萬木轟鳴,仿佛卷起了一陣狂風。林中棲鳥被震喝驚醒,撲棱棱全都飛起!登時漫山都是翔動的鳥之身影,以及它們恐慌的鳴叫聲。


    萬點飛影中,遙遙就見山下一個細小的黑點躍起,筆直向山上衝了過來。


    來人身法極為迅捷,一躍之勢,足有三丈餘高,在空中直踏數步,群鳥驚飛躲避,那人身子靈動,在一隻飛鳥的羽翼上一點,飛鳥如斷箭一般,從雲中急墜而下,他卻借勢飛起。跟著又是一腳點出,竟然淩空度虛,踏著萬千飛鳥的脊骨,迅捷無倫地奔至山頂!


    畫扇峰雖不甚高,但山勢陡峭,上爬絕非容易,但此人竟憑借著這種匪夷所思的身法,眨眼之間,已經衝到了峰頂。他赤足踏在一隻羽鶴的背上,淩空飄落,當真如雲中雷震,天外飛仙,還未出手,先聲已奪人!


    郭敖跟淩抱鶴的瞳孔同時收縮!


    這人郭敖認識,赫然正是吳越王金帳中的紅發番僧,遮羅耶那!


    他一落地,看了郭敖淩抱鶴一眼,頓時滿麵笑容,一揖向郭敖拜了下去:“小僧遮羅耶那,來自西域天竺,得見中土大德,實為幸事。”郭敖抱拳道:“大師客氣了。”


    遮羅耶那轉過身來,對著淩抱鶴也是一揖:“小僧遮羅耶那,來自西域天竺,得見中土大德,實為幸事。”說的竟是一模一樣。


    淩抱鶴劍氣正與郭敖相鬥,被他長嘯打斷,心下不快,仰頭看天,淡淡道:“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幸從何來?”


    遮羅耶那微微一笑,道:“小僧此來中土,是為了拜會武功高強之士,可惜機緣不巧,剛才好不容易遇到的幾位出世高手,卻隻是匆匆一麵,就已仙蹤難覓。好在小僧接到王爺吩咐,說幾位高手會在此拚鬥,小僧不揣冒昧,便趕來見識一下。”


    沈青悒撇了撇嘴,道:“和尚,你隻拜見他們兩個,怎麽不來拜見姑娘我?”


    遮羅耶那向她看了一眼,道:“姑娘修為不夠,小僧便不想拜見。”


    遮羅耶那此話出口,沈青悒一張俏臉沉了下來,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說我武功不好了?”


    遮羅耶那點了點頭,道:“姑娘若是不信,可以砍我一劍試試。隻要姑娘能砍中我,我不但要拜見,而且誠心請姑娘賜教。隻是我看姑娘沒有這個本領。”


    沈青悒登時大怒,狠狠道:“我有沒有這個本領,試了就知道!”“嗆”然聲響中,拔出了舞陽劍!


    沈青悒劍訣一引,斜暉閃動,向遮羅耶那的右胸刺了出去。她見那番僧托大,情知其必有幾分能耐,也不敢盡了全力,這一劍七分攻,三分守,料想天竺化外之境,遮羅耶那的武功就算高妙,能高到哪裏去?


    隻聽他咕嚕嚕也不知念了什麽東西,左手探出,五根手指叉開,向舞陽劍上拂了過去。沈青悒差點笑了起來,這樣的打法,當真野蠻之極,劍術變化,豈是手掌能夠格架的。當下她連留存的三分力也一起運出,劍光霍霍中,一招“風生雲起”,卷起七團碗大的劍花,向遮羅耶那手指上削了過去。


    隻聽“錚”的一聲輕響,沈青悒隻覺虎口一痛,舞陽劍不知怎的被遮羅耶那一指彈中,倏地飛了出去!


    麵前人影閃動,郭敖大鷹般竄了起來,手展出,已將舞陽劍抓在手中,再一展,劍光雪華般灑下,將遮羅耶那的身形裹住。


    遮羅耶那兩隻手一齊揮出。他的武功甚為奇特,手指支支分開,就如破碎到隻剩下扇骨的蒲扇一般,極為隨意地揮舞著。招式手法怪異之極,全然不似中原功夫。但他真氣雄厚,招式變幻,另有一套奇詭的心法,兩隻手就如兩隻極大的網兜,滿空兜撈,郭敖的劍光竟被他當空打散!


    郭敖突然收劍,寒光一閃,將舞陽劍遞到了沈青悒麵前,道:“這次拿好了,不要再隨便跟別人打架。”


    沈青悒鼻子都青了:“你侮辱我?”


    郭敖淡淡道:“我隻是不想見你拚命。”


    沈青悒突然將舞陽劍摔在地上,恨恨道:“要你來教訓我!”


    郭敖不再理她。


    遮羅耶那稽首道:“這位施主好厲害的功夫,小僧再來領教幾招。”他的漢話雖然語調怪異生硬了些,詞句倒是文雅流暢,看來東渡之前,就曾在漢文上下了多年的功夫。


    郭敖搖頭道:“我不跟你打。”


    遮羅耶那呆了呆,道:“為什麽?你們中原人不都喜歡拚個你死我活麽?來來來,使勁打,就算打死了我,也不怪你。小僧為武學而生,願為武學而死。”


    郭敖道:“我為什麽跟你打?”


    遮羅耶那道:“實不相瞞,我們天竺最強的武學秘典,傳說由梵天大神一手創造的《梵天寶卷》,三百年前流落到東土來,小僧發大宏願,要以一己之力找回秘典,重振我教。那秘典極為厲害,東土得到之人,必定是天下武功第一高手。因此小僧東渡十年,從扶桑而至中原,就是要找到東土武林高手一個一個地比試,隻要找出武功最強的人,秘典就一定在他身上。所以你們也要跟我比試。”


    郭敖皺起眉頭,覺得他這邏輯頗有問題。但見遮羅耶那目光炯炯,顯然不是話語所能說動的。他又猶豫了片刻,不知是否應該告訴他,梵天寶卷的下落,但轉而想到這下落如今也已是虛無飄渺,無從尋起,於是隻是淡淡道:“我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你不用跟我打。”


    遮羅耶那搖頭道:“不打了怎麽知道?來來來,你盡管來砍小僧,砍死了不用賠的。”郭敖冷哼一聲,不去理他。


    遮羅耶那見他不允,便苦苦哀求。沈青悒本來板著臉,也被他胡攪蠻纏逗笑了。


    柏雍忽然湊過來笑道:“我有個辦法,你想不想聽?”


    遮羅耶那大喜,道:“什麽辦法?”


    柏雍道:“你不是想打架麽?看到對麵那兩個人沒有?他們最喜歡打架了,你去跟他們打,保證一定能打個夠!運氣好點的話,還不定就能打出個天下第一高手來!”


    遮羅耶那大喜,衝到崇軒、淩抱鶴麵前,叫道:“真的麽?真的麽?”臉上盡是一片熱切。


    淩抱鶴冷笑道:“真的!”一劍斬下!


    崇軒的手抬了抬,將淩抱鶴的劍架住,微笑道:“假的。”


    他的頭抬起,看著柏雍,道:“我並不喜歡打架,天羅教也並不喜歡。”


    柏雍不插言,等著他說下去。


    崇軒道:“打架隻是手段而已。”


    沈青悒冷笑道:“手段?好個手段,這十幾個武當弟子就被你們堂而皇之地殺死了!”


    崇軒沒有看她,淡淡道:“他們沒有死,他們隻是中了本教秘毒‘平步青雲’,大腦正被慢慢破壞,卻留有最後一點知覺,因此便下意識地往高處走,藉以緩解腦中的壓力。但清虛道長卻已經死了,因為他中了秘魔之影。”隨著他這句話,清虛道長突然張開眼睛。他的眼珠已經變成血紅一片,冷森森的,仿佛惡魔之眼,帶著空洞的殘忍直盯著眾人。


    沈青悒怒道:“這不比殺了他們更壞?”


    崇軒不再理她,對柏雍道:“當日在武當山上,若我全力出手,未必不能讓武當全軍覆滅。”


    柏雍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


    崇軒道:“但我沒有這麽做,因為有個人對我說,我的克星出現了。我不能拿著天羅教的教眾做孤注一擲。”


    柏雍又點了點頭,歎道:“有的時候手中擁有權力,也同時就背負了義務。我理解你。”


    崇軒道:“所以我要將這個人找出來。他不但是我的障礙,也是天羅教的障礙。我本來也沒有懷疑你們,畢竟讓我退走的最大的力量是吳越王的十萬大軍。但現在……我越來越不能肯定了。因為吳越王隻是‘果’,誰才是‘因’呢?”他的目光緩緩凝聚,盯住柏雍,似乎要將這個人看透、看穿。


    柏雍笑了:“所以你將我們引到這裏來,還安排了秘魔之影,就是要擊殺我們兩個的?”


    崇軒點頭道:“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一句話說完,兩人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宛如兩股閃電交擊,天空卻黑暗起來。因為閃電實在太亮,太急,太浩大!


    每個人,宿命中會存在著跟他完美契合的另一半,同時也會存在著一個永遠不能化解的仇人。這兩人,仿佛就是這樣的仇人,也仿佛是宇宙的兩極,生來就是要彼此對抗、彼此仇恨的。


    他們永遠沒有交會的點。


    柏雍的笑容仍然是那麽散淡:“我們有兩個人,或者我還能說服這位遮羅耶那大師,那便是三個人,無論什麽人,都不能小覷我們聯手一擊,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們?”


    崇軒的笑容卻仿佛一顆釘子,堅硬、尖銳、充滿殺機:“你試試?”


    無論他的目光,還是笑容,還是神情,都有種浩大的,無邊無際的自信,充斥在他周圍。


    這自信本身就是力量,柏雍忽然覺得自己竟然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這是最可怕的,沒有把握便沒有鬥誌,沒有鬥誌,那便連一分勝利的機會都沒有了!


    郭敖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臉色漸漸下沉。


    柏雍忽然也笑了,他眨了眨眼,道:“我們打個賭如何?”


    崇軒怔了怔,他實在沒有想到柏雍此時還提什麽賭約,就聽柏雍道:“三日之後不是在洞庭湖召開正道武林大會麽?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看誰能夠奪得武林大會的盟主?若是我們輸了,任憑你處置,若是你們輸了,我隻求你不殺我們就可以。”他的目中漸漸透出幾分興奮之色,不像是在生死決鬥,倒似預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般。


    崇軒淡淡笑道:“若是你們贏了,我就要守約不殺你們;若你們輸在我手上,也就證明你們不是我要找的克星,我也不必再殺。看來這個賭局,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是死不了了。”


    柏雍道:“話雖這樣說,但你若如此想,就不是天羅教主了!到底是賭不賭?賭不賭?”他連問兩聲,目中興奮之色漸濃。


    正道的武林大會,本來要推選武林盟主,來對付天羅教,然而如今這武林盟主的候選人,卻多了天羅教主本人,這本身豈非就是很奇妙、很熱鬧的事?


    這樣的熱鬧柏雍又怎肯放過?


    崇軒嘴角仰起一絲微笑,看著柏雍,他的笑容雖然悠閑,但卻仿佛包容了萬物:“天羅教所要對付的,本就是天下群雄。能夠一網打盡,不費兩次力氣,我又何樂不為?”


    柏雍笑道:“所以決戰於洞庭波上,實在符合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崇軒慢慢伸出手掌,道:“賭了!”


    “啪!”柏雍跟崇軒的手掌輕輕擊在一起。


    “啪!”淩抱鶴微帶譏嘲的目光刺了過來,也是一隻手掌。


    “啪!”郭敖散拓,但卻不在意任何威脅的一擊掌。


    “啪!”沈青悒冷笑道:“難道隻有你們男人才能爭奪武林盟主?我也要去!”


    “啪!”遮羅耶那笑道:“武林盟主是別人要當的,可武林大會上,想必一定有天下第一高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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