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宗梧側頭。望舒忽而想起宗梧還未看過銘冊,對這三仙潭還是一無所知,便解釋道:“小柔是一個蚌精,他們家是開醫館的,我和小柔是發小,她為人很不錯,君上日後可以重用她。”宗梧“唔”了一聲,吃完了糍粑,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沾滿糖漬的指尖。望舒又遞了一塊過去,宗梧卻是沒有接,腳後跟輕踢了踢床板,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小聲問道:“我能把剩下的帶回去吃麽。”“帶回去就涼了,硬了就不好吃了。”宗梧連忙揚起小臉,生怕望舒拒絕,道:“沒關係。”望舒猶豫半晌,宗梧見狀耳尖通紅,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君上就在這兒趁熱吃了吧。”望舒道。宗梧麵上極快地劃過一抹沮喪神色,隨即立馬又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般點了點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動作卻較之方才更慢了一些,好像每一口都要細細品嚐般。“不過……”望舒話音一轉,繼續著方才的未盡之語。宗梧雙眼一亮,像極了看見主人的小狗崽一般。“君上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都去水君府做些糍粑怎麽樣?”望舒笑著道。宗梧眨眨眼,小聲地“嗯”了一下。聲若蚊蠅,若不是望舒一直緊盯著宗梧看,怕是會錯過這一句回答。望舒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有理由天天進水君府了。果然騙小孩兒還是得用吃的才好。“稍後我陪君上在這三仙潭逛逛吧,君上早日熟悉這裏的一切,日後也方便管理。”宗梧猶豫了下,但看見望舒期待的目光,還是軟軟地“嗯”了一聲。望舒差點克製不住自己的父性,連忙抬起一手捂住嘴,幹咳了幾聲。宗梧知道有事要做,便也不再拖延,幾下吃完了手中的糍粑,便站起來朝著望舒伸出兩隻沾滿了糖漬的手。望舒:“?”宗梧有些不太好意思,“能幫我把外衫脫下來麽,我手上有糖,怕弄髒了。”望舒從一旁隨手扯了塊布,將宗梧的手指一根根擦淨,緩聲道:“君上就穿著這件吧,等以後有機會,我帶君上去凡間買幾套。”“不用了,夠穿的。”宗梧搖頭。望舒隨口應了幾聲,反正到時候他直接把人抱去就行,由不得宗梧說不。“好了,接下來就請水君跟臣下一起去走走這三仙潭吧。”望舒拍拍衣衫,將宗梧從床榻上抱了下來,替他攏好衣衫,轉頭朝著內間廚房朗聲道:“幹娘,我們出去了。”“噯”素娘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不在廚房裏,“回來吃飯麽?”“不啦,我帶君上到上麵去吃!”望舒回道,轉身牽著宗梧溫熱綿軟的小手往外走去。一到街上,宗梧便有意無意地想將手往回縮,但是又好像貪戀於望舒柔軟且溫厚的掌心,有些猶豫。望舒會意,鬆開了手,略錯開半個身子的距離綴在宗梧身後。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似乎對這“小水君”滿不在乎,無一人上前行禮,就算打招呼大多也是對著望舒笑笑。宗梧本人倒是對此並無太大的感覺,隻是認真的看著街道兩側,不時拿餘光輕撇身旁的望舒。而望舒則不這麽想。起初望舒對於那些和他打招呼的人還笑得出來,越往後臉色則越難看,到最後幾乎一張俊臉黑成了鍋底,直想將那些鼻孔朝天走過去的小妖統統拉回來!宗梧忽然發現怎麽好像這條街上的人看到他就掉頭走?宗梧:“???”這難道是這裏的什麽規矩麽?宗梧一臉困惑地轉頭,卻見望舒正眼露凶光地盯著每一個迎麵而來的人,直將人給嚇地要麽掉頭就走,要麽垂著腦袋就疾疾走過,好似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身後追趕一般。“喲,這不是小舒麽。”一道嬌軟的聲音響起,瞬間將二人的目光拉了過去,隻見一道粉色倩影正妖妖嬈嬈地倚靠在門邊,手中甩著一條香氛四溢的絲綢手帕,眉稍輕挑,眼波流轉間看向望舒。望舒輕咳一聲,臉色稍緩,對著宗梧道:“這位就是小柔,我們這兒有名的大夫。”宗梧仰頭看了眼屋上的牌匾,上書“珍寶堂”三字。小柔眨了眨眼,對著宗梧款款一禮,聲音軟地幾乎能掐出水來,“小柔見過君上。”宗梧側頭看著望舒,不解道:“她為什麽要一直眨眼睛,這是這兒的女子禮儀麽?”望舒聞言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柔頓時麵色大變,翻了個白眼恨恨衝著二人一甩手絹,登時香氣撲鼻,惹得宗梧連連打噴嚏。望舒揮了揮手,忍笑道:“她在勾引你。”“是施展我的魅術!不是勾引!”小柔毫無形象地尖叫道:“不要把我和那些狐媚子下三濫那套搭在一起!”“有區別麽?”望舒誠懇問道。小柔一噎,上前就要將望舒推出去,伸出藕臂一連推了好幾下,都被望舒輕巧躲開,小柔見狀更是生氣,卻眼珠一轉,側身對著宗梧作出西子捧心狀,嬌弱道:“君上,您看看您的部下,這是當著您麵欺負您的子民呐!可得好好管管了。”宗梧“唔”了一聲,小臉作出一幅嚴肅模樣,對著望舒道:“不可以欺負小姑娘。”望舒雙唇抿成一條線,嘴角抑製不住地輕揚,回道:“臣曉得。”小柔乍聞“小姑娘”三字,頓時隻覺通體舒泰,連帶著望舒看起來也沒那麽討厭了,哼哼唧唧道:“來我這有什麽事兒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