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宗梧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劍眉緊蹙,眸光死死地盯著被褥,麵色逐漸發白,一隻手捂在左心口,指節暴突似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卻硬是一聲不吭。望舒嚇了一跳,“宗梧?!你怎麽了!”宗梧另外一隻手連忙抵著望舒肩膀,側首艱難地朝他扯了扯嘴角,啞聲道:“沒事,舊疾,忍一忍……就過去了。”“不可能,你化龍之後火毒寒毒都消散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僅僅呼吸之間,宗梧額頭已然沁出一層冷汗,望舒見狀霎時心亂如麻,雙手緊握成拳,直至指甲在掌心留下刻痕,細微的刺痛感才迫使他冷靜下來。“讓我看看。”說罷望舒不等宗梧有所反應,直接伸手便去扯宗梧衣襟,宗梧麵色大變,忙喝止:“別碰!!”“啪”地一聲,宗梧猛地揮手將望舒的手揮開,望舒當即怔在原地,一雙眸子中滿是擔憂。這絕對不是什麽舊疾。望舒再顧不得許多,直接抬手便將宗梧按倒在榻上,扭腰坐在起胯部,以身軀重量壓製住宗梧不讓他亂動。緊接著便伸手去扒宗梧的衣服,動作之激烈,若是讓外人瞧見了,隻覺得二人光天化日之下便要做那事兒。宗梧麵色大變,忍住鑽心劇痛抬手便欲將壓在身上的望舒推開,孰料望舒麵色一變,直言道:“你現在把我推下去,我一不小心滾下床,你兒子出了什麽事,到頭來後悔的還是你。”“我……我沒事。”宗梧啞著嗓子,卻不敢再掙動,生怕自己失神之下將望舒給磕著了。望舒趁此時機直接伸手扒住衣襟兩端,向兩側一拉。宗梧身材極好,穿上衣服時已是身姿挺拔,豐神俊朗,赤-身-裸-體時更加性感。然望舒此時卻半點旖旎心思也無。宗梧左側心房處,道道青筋在皮膚下翻湧鼓動,經絡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皮肉下遊躥,不時向上頂起,分外可怖。“這……這是怎麽回事。”望舒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這東西絕對不是什麽病亦或者是傷口。望舒緩緩朝宗梧心房青筋處伸出手去,就在指腹將要觸及宗梧心口肌膚之際,那青筋好似感應到了什麽,登時如同煮沸了的水不斷鼓噪沸騰起來,猶如一個個小蟲子鑽在皮肉裏,不斷啃噬著血肉。宗梧霎時麵色慘白,連忙忍住喉口一陣痛呼,一把抓住望舒的手,硬聲道:“別碰!它會鑽入你的身體裏。”望舒焦急不已,此時他亦不敢輕易離開宗梧,便隻能這般配著宗梧強忍痛楚。而宗梧卻遲遲沒有好轉的跡象,甚至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望舒一時情急,便想祭起羽族鳳凰明火,指尖剛冒出一簇火焰,宗梧胸口皮下的斑駁青筋登時平息下來,似乎是畏懼這團明火。望舒大喜,連忙催動內息,再將明火更促一層。隻見宗梧左胸下的青筋化作一縷縷極為細小的黑絲,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處,最終在宗梧左胸上印下一顆猙獰的龍頭。宗梧軟下-身子,倒在被褥間,揚手遮住雙眸,喉結滾動不住疾喘。望舒驚魂未定,喃喃道:“那是什麽東西。”“我不知道。”宗梧喘了許久才將氣勻過來,“隻是痛上一痛,隻要你不碰我,它就不會傳給你。等它結束之後,就沒事了。”“這龍頭……是龍族的人給你下的?”望舒回過神,看著宗梧胸口的那顆黑色龍頭,隻覺得分外詭異。這樣一個東西如果在他身上,他一定會被膈應死。宗梧“唔”了一聲,坐起身後才慢慢將衣服束好,麵色淡然漫不經心道:“是我放那把火,燒死那條龍時,他在火海裏對我下的咒。每當咒發,便如火燎般痛苦,至於究竟是什麽咒我不知道,赤哲他們都未看見過。”“那為何……它會怕鳳凰明火?”“鳳凰火乃是天地間最為精粹剛陽的火焰,而他是在臨死前帶著無盡怒意怨懟對我下的咒,所生出來的火肯定是陰火。”望舒心有餘悸,緩緩頷首。“看來,咱們這次是一定要去鳳王壽誕了。”“亦不知是天道指引,還是……”第73章 取名流火宮將在不日後迎來這數萬年中的最為隆重的一件事,百鳥族群中以鳳為尊,現今鳳王又護持了羽族近萬年,堪稱這三界中唯一一個與天君仙齡相當的仙人了。他的壽誕,自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整個羽族,放眼望去,這數萬隻顏色各異的鳥兒竟是都染了層紅,女子戴紅花,男子配紅衫。鳥兒們嘰嘰喳喳地,手捧著各種禮宴用具朝後殿湧去,待經過流火宮正殿前的那棵參天梧桐時卻都忍不住頻頻側目,腳步放緩下來。宗梧一身黑衣,背對眾人站在樹下,百無聊賴地仰頭看著那參天梧桐,日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樹影,清風微拂,天際一片湛藍。他今日隻與望舒一人來這流火宮,而望舒已經進去了半柱香的時間了,宗梧耐心實在有些耗盡,若不是望舒今日一早便將他拽來,他還可以再與望舒被翻紅浪。可惜了。宗梧輕歎一聲,雙眸微眯,刻意不去聽那身後細碎的交談聲。鳥就是聒噪。宗梧那廂被吵得額頭青筋直跳,流火宮中卻沉寂如水。殿中空曠且靜謐,日光似乎始終無法照到王位之上,鳳王身披一件鎏金殷紅的王袍,整個身子隱在陰影之中,王袍一角似是有火焰流轉,斜斜地曳在台階上,日光蔓延在袍角處那火焰狀的紋路之上,細微的明光反射在望舒臉上。望舒站在下首,不發一語,隻是眸中依舊免不了地露出幾分焦急。許久,鳳王才懶聲道:“他承受不了鳳凰火的,我無法為他祛除龍咒,否則到時候龍咒沒了,他也化作灰了。”望舒心中一急,“怎會如此?!可是我試過,鳳凰火是可以用的!”“你是鳳凰麽?”鳳王淡淡道,“你所用的不過是一般的火焰,最多將它逼退,我的明火,他是承受不住的,除非……”“除非什麽?”望舒急忙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