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唔了一聲,繼續埋下頭去。宗梧揚手輕揉望舒後腦,青絲纏繞指間,小聲道:“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舅舅會做好的。”望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宗梧這才將被褥拉高蓋住他裸露肩膀,隱於被下的手輕揉望舒腰腹。翌日清晨。“我是來辭行的,我在北海也住了這麽久了,人間想必都大變樣了,我打算出去逛逛。”雪妖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寢殿前,望舒與宗梧二人齊齊怔住,旋即詫異地對視一眼。望舒用眼神詢問宗梧:“這就是你說的不用擔心?”宗梧尷尬地清了清嗓,緩聲道:“怎麽突然要離開?是現在的別院住的不舒服麽?那我給你換一個?”“不用了,就是想出去走走。”雪妖婉言謝絕,神情低落,似乎去意已決。宗梧見狀隻能由了他去,並道若是想回來隨時可以,有事也可以吩咐各地水君。說罷便寫了個路引給雪妖。雪妖倒並未推辭,接過路引便頷首與二人告別。直至雪妖身影消失,望舒才喃喃道:“這就……結束了?”“你舅舅到底做了什麽好事。”第76章 壽誕經望舒多番查證之後,他才得知赤哲當時的確未說什麽。隻不過是表明了自己隻將雪妖當做弟弟。亦隻不過是順便說了一下自己還有個“未婚妻”。然而雪妖這回卻是去意已決,連著好幾日都一絲消息也未傳回。望舒想來也是,如果這件事落在他頭上,得知宗梧有個什麽“逝去的心上人”,那他一定得鬱悶死。雪妖離開也未必不好,不然留在北海裏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說不準哪天他一心煩……那北海才是真的內裏大亂了。隻是望舒總覺得赤哲與雪妖這件事亦算作是一種遺憾了。不過望舒悵然歸悵然,離壽誕的日子也愈來愈近,赤哲與宗梧常常忙的腳不沾地,要去一一確認禮單物品的等次及數量,萬事馬虎不得。算下來他倒是成了最閑的一個,雪妖若是還在說不準現如今還能與他聊聊天解乏。“可惜了……”望舒長歎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有了靈湯的滋潤,小蛟長得愈發快了,現如今連寬鬆的衣裳都難以遮掩他的孕身,不過好在走路還算輕鬆,否則宗梧是說什麽都不願意帶著他出門的。羽族那邊亦在前些日子來了封信,言明壽誕當日來賀的仙家會很多,望舒行動不便,未免被衝撞到,還是提前一日住去羽族,第二日便不用再摻著人群裏忙碌了。望舒自無不可,宗梧得知這方案後才舒展開了那緊鎖的眉頭,欣然應下。這事宜早不宜遲,宗梧今日便打算將一應賀禮車輦備好,晚間便帶著望舒啟程去羽族。望舒便索性軟趴趴地在寢殿躺了一整天,不時用傳信術試著聯係雪妖,其餘時間便幫著宗梧處理文書,文書大多來自五湖四海,且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望舒幾乎隻看一眼便過了去,直到他看到一封來自三仙潭的文書。望舒“嗯?”了一聲,饒有興致地拾起文書,文書以紅錦纏繞,底端刻印著“康凝”二字。宗梧曾特赦過三仙潭,康凝並不需要像其他水君一般事無巨細地傳閱上來,而今這一封文書不僅呈了上來,還加固了一道封印,這著實勾起了他的興趣。文書上的封印隻有宗梧的龍息才能解,望舒思索片刻,哂然一笑,一手扶著腰肢緩緩起身,另一手則拿著文書慢悠悠踱向床榻邊,旋即將那文書朝宗梧常睡的那一側枕頭上使勁磨蹭。如破冰般一聲極為細小的聲響傳來,封印染到了宗梧龍息,登時化作光粉瓦解。望舒滿意頷首,在床邊坐下,翻閱起來。“塔夏城外出現無名屍妖,雖已被修士剿滅,但屍妖血液流入三仙潭中,已有數人沾染怪病,身軀出現異變,我雖已竭力控製,但無法根除,懇請陛下決斷。”三仙潭外有護罩,按理來說一般毒液是無法浸透其中的,這屍妖究竟是個什麽來頭。望舒眉頭微蹙,忽而覺得手上文書重逾千斤。他幹娘還在三仙潭……宗梧回來之時,天色已晚,天際雲霞蒸騰,近乎將整片天幕都染成紅色。宗梧一襲黑衣,沐浴著霞光抬步跨入殿內。“怎麽不去床上躺著。”宗梧莞爾一笑,上前欲扶望舒起身。望舒並未回話,隻將身側的文書朝宗梧懷中一塞,“你打算如何做?”宗梧接過文書翻閱起來,神色不變,看完後便將其往案幾上一扔,隨口道:“將我的親兵們派去就是,他們能保護好三仙潭的人,況且不過是幾個小小屍妖,用不著興師動眾。”“你確定?”望舒狐疑道,“那屍妖血液能穿透護障,使人染上怪病,這還隻是在三仙潭,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投入四海,那這可不是什麽小事了。”宗梧卻渾不在意,伸出雙臂鬆鬆攬住望舒腰身,笑道:“那就等壽宴過後咱們親自前去一觀如何?”望舒出了口氣,猶不放心道:“那你先派些人和懂醫術的去,等到羽族那邊事畢,咱們就立刻趕往三仙潭。”宗梧笑嗬嗬應下,轉身攬著望舒朝床榻邊走去,言語間細細地問道小蛟有沒有鬧騰他,望舒得了首肯心中略微鬆了下來,笑道:“沒有,都很乖,就是現如今哪怕躺著都腰酸地不行,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該下來了,生息越來越濃了。”望舒說罷便含笑地看向宗梧,原以為宗梧會欣喜非常,孰料他卻是一反常態地蹙起了眉頭。“怎麽了?”望舒不解道。宗梧扶著望舒將其安置在床邊,道:“兩個孩子,你會不會有危險?”望舒微微一怔,遲疑道:“應該沒關係。”說實話他也說不準,畢竟上一世小蛟乖地很,幾乎不怎麽吃力便生下來了。但這次卻是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