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遇淮也帶上荊酒酒往影視城回去,後麵跟著一個世界觀破碎,還沒回過神的許三宇。  周大師留著看家。  延誤了這麽一天,影視城裏裏外外已經圍著不少鬼了。這些鬼魂茫然倉皇地遊蕩著,像是失去了路標。  直到白遇淮的車往裏開去。  這些鬼魂才又湧了上去。  荊酒酒先是怔了下,隨後倒是開發了個新路子:“……很好,這樣以後,我隻要坐在這裏,全部鬼魂都得一塊兒往這裏擠,沒有一條漏網之魚。”  許三宇:?  您牛-逼!  這時候劇組還在拍攝。  他們一進城,就先看見了無數群眾演員,遊蕩來、遊蕩去,看著怪瘮人的。  “這一幕叫什麽?”許三宇忍不住問。  龔導聞聲,緩緩轉過頭,說:“百鬼行。”他頓了頓,微微喘著氣,緩聲說:“天師想要造就一個新的時代。這個時代裏,有神有鬼,有往日天師一族的輝煌。於是他將鬼送上神壇,助長了鬼的氣焰。大鬼小鬼們四下遊走,人類惶惶不可終日,無奈之下,隻求助天師和神佛,天師將會重新得到萬人的尊敬……”  荊酒酒微微愣了下。  總覺得龔導口中講的這麽一段兒,好像和骸骨上刻的走向,有一種微妙的對應。  龔導打住聲音,看向白遇淮,笑了下:“您還有一段戲沒拍。”  “這段戲,特別重要……”龔導說著又重重咳了幾聲。  荊酒酒退開一點,走到了鏡頭外。  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這個劇本,是為您寫的。”他轉頭一看,說話的是經常跟在龔導身後推輪椅的男人。  荊酒酒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男人卻自顧自地往下說:“天師造鬼,終究是低了一等。濁無造神,造就了您,那才是上乘手段!”  “您將是這天地間,第一個重歸的神靈。”  嗯?  這也是濁無在千年前,早就推演出來的?  他知道,我會由鬼成神?  男人說:“這出戲,是演給您看的,您明白了嗎?”他說:“下麵就是劇本裏最重要的一出戲——天師殺鬼。您這麽聰明,一定知道這代指的是什麽?”  “濁無為人,冷心冷情。為達目的,沒有什麽不可以犧牲。他身死道消前,曾一口氣斬殺萬數神靈,更抽走了他們的神骸,如今埋骨在何方,都無人知曉。”男人咬牙切齒,“可見他是個多麽猖狂又狠辣的人物。哪裏是仙君?魔君還差不多。”  “在他的劇本裏,您也是要為此獻祭的。但是……我們願意成為您的信徒,願意將您供奉起來,請求您帶領我們,重現昔日輝煌。”  他壓低了聲音,俯身低頭,充滿了蠱惑的味道:“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一切。您的麾下,很快就會擁有一支神靈的隊伍,供您差遣,護衛您的左右。請您跟我們走吧,成為我們共同的神,這天地間最偉大的神……”  他再抬起頭,肩已經被按住了。  白遇淮就站在他的麵前,麵色冰冷陰沉。白遇淮按著他的肩頭,並沒有怎麽用力,卻讓男人動彈不得。  男人驚愕地望著白遇淮。  顯然,因為上一波闖入白家別墅的人,被一鍋端了,以導致沒有任何人將白遇淮是濁無轉世的消息傳回去。  所以男人壓根不知道,自己是在本尊麵前上房揭瓦。  不,這都不叫上房揭瓦了……  白遇淮的眼眸裏一片森寒之色。  他現在也很想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推演出了什麽鬼東西,又幹了些什麽傻-逼事,弄出來這麽一幫蠢貨,跑來和自己搶老婆?  男人勉強笑了笑:“白哥……”  白遇淮回首親了下荊酒酒的額頭:“……看見了?這是我的。”  男人驟然感覺到渾身毛孔一緊,不自覺地想要跪下去。  他聽見白遇淮說:“我聽見你罵我是魔君?”  男人一下傻了。  他是濁無?不。濁無還活著?不不。濁無親了新神靈?濁無和新神靈有了一腿?濁無自己留下的神諭上不是這麽寫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白哥生動演繹了什麽叫,我坑我自己。第72章   白遇淮回頭和龔導說:“您劇本的啟發靈感, 來自於這位……”他微微側身,看向那個滿頭大汗的男人。  龔導撐起眼皮,馬上接口道:“曾助理。”龔導笑了笑:“白老師聽曾助理說了?曾助理對咱們的民俗傳聞, 可是相當的了解。我都遠不及他。是吧?小吳?”  小吳是組內的編劇。  吳編劇聽完跟著連連點頭, 眼底放光:“曾助理後來給我們講了個故事, 初聽的時候, 簡直讓人震撼無比……那個故事雖然和劇本的背景大不相同, 但內核其實是相似的……可以說曾助理對整個電影項目的落成、推動,有著極大的功勞!偏偏曾助理還不肯認下這個功勞,日夜守在龔導的身邊, 隻為了親眼見證電影的誕生,真是叫人佩服。”  吳編劇滔滔不絕,幾乎將男人誇上了天。  男人卻聽得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  吳編劇一笑:“看我這嘴碎的……白老師是不是對這些也很感興趣?”  吳編劇頓了頓, 連忙對男人說:“曾助理, 就勞煩你和白老師再仔細說一說吧,沒準兒能幫助白老師,更好地去了解這個故事內核。”  白遇淮慢條斯理,眉眼間一片冷意, 他說:“我也正有這個意思。”  他再次輕抬手,拍了下男人的肩:“請。”  男人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也隻是個派出來,完成計劃一環的小嘍囉。對白遇淮這樣有錢有勢的人,本來就有點本能的敬畏。更何況讓白遇淮這麽一震懾, 膽都快嚇破了。  “腳麻了?”白遇淮垂眸, 低聲問,“剛才和荊少爺,不是說得很高興嗎?但凡他點一下頭,你就能帶著他走了?”  荊酒酒忍不住歪頭, 打量了一眼白遇淮的模樣。  他和平時的樣子沒有什麽分別。  但他總覺得這人看上去,好像有一把火,從頭燒到腳了……他很生氣。  荊酒酒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明明幹了壞事的是白遇淮的濁氣呀,我還沒有讓他來哄我呢。荊酒酒想到這裏,但還是伸出手,撓了撓白遇淮的手背,給他出主意:“你要是生氣的話,讓小鬼咬他十八口。”  白遇淮一頓,反手用力攥了下荊酒酒的手腕。  男人聞聲,陡然嚇呆了。  這荊少爺看著霽月風光的,怎麽這麽……怎麽壞心眼兒呢?!  男人額上的汗水順著滑落,滴進了眼睛裏,他卻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不……”男人艱難出聲,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麽從困局中掙脫出去。  這時候,那頭已經繼續開拍了。  沒有一個人再留心到這邊的境況,都隻當白遇淮真的在聽這位曾助理講故事呢。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曾助理喃喃道。  上頭的人說了啊,這做鬼是很苦的,隻需要蠱惑這荊小少爺幾句,能讓他從鬼化神,他一定會願意跟著走的……  “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麽樣?”白遇淮冷冷淡淡地一開口,拎住他的領子,一提,一拉,曾助理就被他帶到了門外,連反抗都反抗不了。  許三宇匆匆忙忙跟上去,心說完了。  白遇淮反手關門。  這頭許三宇滿臉沉痛地開口:“你知道上一個在白哥雷區蹦迪的人怎麽樣了嗎?”  曾助理緊緊咬著牙,沒有再出聲。  隻是準備要恐嚇他,方便從他嘴裏套話了嗎?  “上一個人啊,他都灰飛煙滅,活活被燒化的你懂不懂?你有沒有看新聞?那天老大一片火燒雲。……這麽一通下來,連魂魄都沒啦。別說投胎了。當鬼都當不成。骨灰都給你揚了……”  曾助理聽得頭皮一麻。  怎麽可能?  曾助理匆忙扭頭去看荊酒酒,荊酒酒還讓白遇淮攥著手呢。  少年美好的麵容上,不見一點同情猶豫之色。  他就這麽聽著?  不是傳說他性情溫柔乖巧,教養良好嗎?  這時候白遇淮關好門,轉過了身。  曾助理乍然對上他的麵容,立馬就想到了魂飛魄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你想幹什麽?”  “我什麽都不會多說的。”  荊酒酒看著他,倒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遺落的神址,一半在混沌的肚子裏,另一半,他曾經懷疑是不是在姑射山……但現在這個男人走出來,和他說,要迎接他歸位。歸到哪裏去?神址嗎?  荊酒酒低聲說:“我跟你走吧。”  曾助理傻了。  許三宇也傻了。  白遇淮捏著荊酒酒的手腕一緊,麵色陡然一沉,心底無聲地掀起了一場風暴。  隻是還沒等白遇淮發作出來。  荊酒酒屈指一指白遇淮:“我帶上他一塊兒去,你看可以嗎?”  白遇淮一怔,鬆了鬆緊攥住荊酒酒的手。  嘴角冷硬的弧度,也一下柔軟了許多。  曾助理:“……啊,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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