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雷接住那具倒下的身軀, 麵無表情地送他回去了。房間裏, 夏茨一動不動地躺著, 仿若了無生息。巴德雷能理解庫魯的焦急。但是他仍然不高興自己被質問。他把庫魯放到床上, 跟夏茨躺在一起, 然後他傾過身, 在夏茨的麵頰上種了一個吻。他給這孩子用的藥, 會將其體內複原一番,就像老房子重新裝修,這孩子免不了失去意識,進入休眠狀態,但是醒過來以後,就會感覺煥然一新。巴德雷定定地凝視著夏茨。從這個角度看,他的孩子的睡顏是何等寧靜……溫和而美好,像個真實的洋娃娃一樣……至於另一個……眼神轉到庫魯身上,忍不住浮現出少許的嫌棄。他永遠也不會像喜歡夏茨那樣喜歡庫魯的。原因很簡單,他置血緣於所有東西之上,對外人和對家人,完全是兩副態度。但是他又無法否認,他不是徹頭徹尾討厭這頭龍。起碼庫魯會為了他的孩子付出一切,雖然是如此弱小,可這…也許隻是他的看法。在世俗中,一頭這樣強壯的龍必然位於戰力巔峰,足以保護夏茨不受傷害了,隻要他們不遇上超維度的存在……不過99.9%的人終其一生,都不會跟宇宙神有交集,誰說他們就不能幸福平安地度過一生了?再說等他回來了,一定會好好照應這兩個小家夥。巴德雷輕輕撫摸了庫魯的額頭,然後俯下身來,也給了庫魯一個吻。「好夢,我的孩子們。」*一抹黑色的影子急速竄過樹林,飛到開闊的高空中,然後瞥見下方的兩個人,便俯身直衝過去,好像一支射出去的箭。「小鳥!」夏茨驚呼一聲,接住它下落的身軀。烏鴉的羽毛簌簌抖動。夏茨捋了一下它耳後那團毛,烏鴉發出低鳴聲,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很享受的樣子。偌大的莊園裏,真正的活物隻剩下三個,還包括這隻鳥。夏茨玩弄著烏鴉的尾巴,餘光瞄見庫魯從對麵走來,已經把東西都整理好了。他們已經準備好離開莊園了。唯一可惜的是,他們沒機會跟巴德雷說再見。因為夏茨醒來後,就發現巴德雷消失了。距離割裂儀式應該還沒過去幾天。氣候都無甚變化,但他覺得渾身舒服了不少,人也很有精神。雖然巴德雷連個口信都沒留,但是夏茨大抵知道父親去哪了。混沌那邊不能再拖了。父親反複提到過,他一直被催促著回去工作,可能終究是走了。既然莊園的主人都走了,他和庫魯更加沒必要再逗留了。夏茨舉起胳膊,意圖放飛手中的鳥兒。然而烏鴉的小爪子摳緊他的手,舍不得他離去的樣子。「別擔心。等到塵埃落定了,我還會回來的。」夏茨對烏鴉告別道。「呀!呀!」烏鴉張嘴叫。庫魯凶凶地瞪過去,「走開,晦氣的家夥。」烏鴉騰地起飛了。夏茨望著它盤旋在上空,無奈地笑了笑,跟著庫魯走出了莊園的大門。莊園坐落在一座山上。這山因為地理位置特殊,是被禁止采伐和狩獵的。平常這裏有一些野生動物,也有人偶爾來這裏,但都不會發現莊園的存在。為什麽?夏茨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前幾天下過山,去了附近的鎮子上,從那裏得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當地居民覺得他是外地人,問他是從哪來的,他就如實說了,以為別人都知道山上有個大莊園,畢竟站個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就能直接望見山坡上的景象了。但是他們都沒有見過,更沒聽說過山上的莊園,隻當是他隨口胡謅,不想交代自己的來曆。夏茨事後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巴德雷使用了某種咒語,讓世俗中的生物看不見莊園,隻有被準許的人才能入內。由此來看,除了真正意義上的入侵者,就隻有他這樣的家族成員,或者庫魯那樣被許可的人能進入。山上的路有些不好走,到處都是植物,總得走一步看一步。夏茨更熟悉這裏一點,所以是領著庫魯。他一邊尋著路,一邊注意著自己的腳下,耳朵卻突然捕捉到奇怪的響動,好像是割草時發出的聲音。那聲音似遠又近,夏茨四下張望,沒找到有什麽對應的場景,倒是旁邊的樹上站了個眼熟的東西。仔細一看,可不是烏鴉麽?「呀!呀!」庫魯見了那不祥的鳥,頓時不高興起來,「這晦氣的家夥又來了。」夏茨卻招招手,讓烏鴉下來了。它繞著夏茨飛行了一圈,不停地叫嚷著,活像個被拉響的警報。「這個烏鴉應該是莊園的一份子才對。」夏茨說,「為什麽它要跟著我們出來?」「也許是你老爹叫它跟著我們一起走。」「嗯……不會吧……」兩人正感到疑惑,烏鴉忽然尖叫了一聲,表現得異常的緊張和恐慌,撲棱撲棱地飛走了。夏茨和庫魯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跟上去,循著烏鴉的軌跡而去了。烏鴉是往樹林的深處飛去的。兩人一路尾隨,接近了林間空地,卻見那平地上停了個龐然大物,金屬外殼,形如堡壘,壯觀無比。「這是?」夏茨冒出問號。庫魯驀然抓住他的手,興奮道,「這是一艘飛船!」「飛船?」夏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等等,難道預言裏說的飛船不是你造的,而是這艘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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