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段道長心虛完,猛然反應過來對方隻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不由得對自己剛剛的心虛有些惱羞成怒,於是一把推開阮陽, 氣道:“起開!莫要耽誤我等作法。”衛瑄本來在無所事事地四處打量,見他居然上手, 忙將阮陽拉到一邊:“你小心點!”莫宇也皺起了眉。阮陽被推開倒不生氣,盡管段道長說得很委婉, 他還是聽出了對方的意思——這些冥鈔果然是賄賂冥差用的!他嘖嘖搖頭,心說看來無論在哪裏, 隻要是官場, 就少不了貪汙腐敗哇。黑無常跟在他旁邊, 內心簡直哭瞎, 隻得擦著冷汗給自己做最後的挽尊:“殿下,冥界向來要求為官做人要兩袖清風,這個事情一定是手底下那些人在陽奉陰違,我回去後定會查清此事,杜絕這種不良風氣!”他話音剛落,便聽得段道長在那邊吩咐身邊的小道士:“布陣, 點火,貧道要給無常大人燒紙。”黑無常:“…………”這位道長!我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非要加害於我!許是黑無常的怨念過於強大,段老道長總覺得後背上毛毛的,一旁的婁道長也趁機上前,勸阻道:“段道友,要不我們還是保險起見,請別的冥差吧。”段道長聞言就不樂意了,“為何?難道你認為貧道沒有這個能力,請不動無常大人?”“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婁道長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不遠處的阮陽等人,內心叫苦不迭:“我隻是覺得,無常大人日理萬機,許是無法回應我們的呼喚。”段道長是本省道協的老前輩了,身居高位慣了,完全聽不進去勸,再來又好麵子,別人不讓他搞,他還就非搞不可。於是在繚繞的香火中,段道長盤坐下來,將冥鈔點燃,放入麵前的聚寶盆內,口中念念有詞。原本還有些吵鬧的大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這邊圍攏了過來。現場煙霧繚繞,段道長雙眼緊閉,神情肅穆,還真有幾分超脫物外之姿。包括林老板在內的人均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期待奇跡一刻的到來,黑無常則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現場發生什麽都與我無關的樣子。半刻鍾過去。眾人等得有些不耐煩,聚寶盆裏的冥鈔已經燃盡了,可他們依舊什麽都沒感應到。就連段道長帶來的那些小道士也忍不住朝師父看去,心裏頭也有點犯嘀咕。師父平時也沒少請冥差大人幫忙啊,基本上五分鍾之內就會有冥差大人回應的,到時候還會平地刮起一陣陰風……莫非,今兒師父狀態不佳?全場除阮陽等人外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婁道長對這一幕已經快不忍直視了。段道長咬咬牙,說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冥差大人這是嫌錢少了?他叫來一個小道士:“去,將為師的包拿過來。”小道士:“是。”旁人見狀不由好奇,莫非這是要用上什麽祖傳的法器?然後就見段道長接過背包,手伸進去摸啊摸,從裏麵又掏出了一遝嶄新的冥幣。“……”段道長將這遝冥幣放進聚寶盆裏,可直到冥幣燃盡,也不見有冥差來取錢。段道長百思不得其解,他完全沒想過這是因為黑無常本尊就在旁邊看著,並且正為了被領導發現行賄受賂現象而心力交瘁,在這個檔口上,有哪個不長眼的冥差敢出來拿錢?莫宇朝他們看了一眼,內心十分無語。林老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委婉地勸道:“大師,要不您先到一旁休息片刻。”他說著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其身後的阮陽,言下之意便是段道長您要是不行就挪挪位,讓後頭的大師來試試啊!段道長哪裏受得了這種屈辱,當即就決定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他點燃一炷香,問林老板要來林芊茜的生辰八字,“貧道現在便要去往陰間帶回你女兒的魂魄,煩請看護好貧道的肉身!”林老板聞言就驚了,又重新燃起了對段道長的期望:“好好好,道長一定要多加小心。”段道長匆忙地整理了下衣袍,便閉上眼睛開始作法。在等待的過程中,阮陽輕輕拽了拽黑無常的袖子,小聲問:“黑無常大人,這事我們能解決嗎?”黑無常忙不迭地點頭,帶著將功補過的心理,迫切地答道:“當然能,隻要您吩咐一聲就行。”開玩笑,冥王乃冥界之主,一聲命令下去,別說是要放被勾錯的魂魄還陽,哪怕對方真的陽壽已盡,那也能照放不誤好麽。阮陽:“哇。”他被黑無常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好像很牛皮哄哄的樣子。他忽然覺得,當冥王好像也不是全無好處的,最起碼還能借此賺錢養家。他二人說話間,段道長那邊香爐裏的香卻毫無預兆地斷了。魂魄離體期間,香在人在,香一斷,段道長的身形也跟著晃了晃,撲通一下倒了下去。他的徒弟們看見香斷就慌了,“師父!!”周圍人也跟著慌得一批,尤其是林老板,連忙上前:“大師!大師!您怎麽了!”等把人扶起來後這種慌張更甚,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突然就沒氣了?阮陽也嚇了一跳,就聽莫宇說道:“他的魂魄應該是滯留在了冥界。”婁道長在一旁簡直呆滯,雖然他也不太喜歡這位脾氣強如驢的段道長,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眼看著救人不成又搭進去一條人命,他知道自己能力不夠,隻能向阮陽他們求助:“阮道友,你們不是要作法嗎?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