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先生如此咄咄逼人……” 風玄笑道:“他是好意,他醫術絕頂高明,能從閻王手下搶人,再重的傷,到他這裏也隻是小毛病。” 風望北:“……”他爸真的很能說。 衛自得沉吟片刻,道:“衛宏現在不方便移動,還請薑先生跟我走一趟,如果你能讓他恢複到能說話的程度,那一會兒就讓他出來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 薑讓起身:“那就走吧。” 風小毛球用小翅膀拍了拍薑讓的脖子:“真去啊?萬一他有陰謀怎麽辦?” 薑讓抬手摸了摸小毛球:不怕。 風玄也跟著起身:“帶我一個,不介意吧。” 衛自得點頭:“那就一起來吧。” 英八道:“我也……” 風玄拍了下他的背:“你湊什麽熱鬧,在這等著吧。” 小夢也要跟上,但薑讓微抬了下手,示意她別跟過來。 幾人離開別院,沿著青石路走向另一處院落。 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晚上山風很大,紅豔似火的楓葉像蝴蝶一樣在風中翻飛。 風玄道:“這山真漂亮,處處都能入畫啊。” 薑讓道:“我也覺得這山不錯。” 風望北笑道:“別想了,這是衛家的祖產,人家肯定不會賣的。” “到了。”衛自得把薑讓和風玄引入一個院落中,“兩位稍等,我先去看看衛宏的情況。”他說著快步往前走,幾步之後,他突然消失了。 “不好,我們出去!”風玄迅速衝向來時的大門。 大風起,楓葉飛舞,燈光消失,耳邊除了樹葉的刮擦聲,什麽也聽不到。 風小毛球趴在薑讓的脖子上,著急問:“怎麽了怎麽了?”一隻手伸過來罩在它身上,摸了摸它,然後移開了。這應該是“沒事”的意思? 風玄也沒事,就是被一張網給網住了。 衛家人不止會做籠子,還會編網。 風玄沒有輕舉妄動,老實在站在網中,道:“衛老先生,你這是何必呢?那麽多人看到我們跟你走,我們要是回不去,你覺得他們不會起疑?還是把我們放開吧。大家有事好商量。” 他爸被抓住了?風小毛球一聽,便想從薑讓兜帽裏蹦出來,但立刻便一隻手按住了。 薑讓道:“別動。” “薑先生是個聰明人,知道不能動。”楓葉散去,衛自得站在前方的屋簷下看著院內。 風玄被網網住了,掛在一棵楓樹下。 而薑讓就站在院內,他沒有動,所以沒有觸發任何機關,但他也沒法動了,因為一動就會觸發機關。 衛宏從室內走出來,走到衛自得身旁,問:“父親,哪個是風玄?” 衛自得道:“網裏的那個。” 風小毛球聽到又來了一個人,便在薑讓手中掙紮起來:“讓我看看這個人。”別來了個妖怪什麽的。 薑讓放鬆了手。 風小毛球從薑讓手中露出個小腦袋,它盯著衛宏看了又看,道:“這個人怎麽看起來也是糊糊的?難道衛家人都有這個毛病?” 衛宏看著風玄道:“就是你毀了我的本命靈器?” ……要替薑讓背鍋了。風玄道:“你自己技不如人,就怨不得人。” 衛宏一聽,氣壞了,立刻就要衝向風玄,但衛自得把他拉住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現在怎麽辦?” “打開通靈陣。” “好。” 通靈陣是個什麽鬼?風玄感覺有點不妙,趕緊道:“我看我們還是跑吧?” 薑讓道:“你先走,我有事要問他們。” “想逃?你們逃不了了。”衛宏說完便和衛自得一起消失了。 “……”風玄看向薑讓,“人家走了,你想問什麽?” “那就等下再問。”薑讓把手伸進口袋,抽出一把黑傘,他拎著傘把它當劍使,往風玄那邊一劈,裹住風玄的金屬網立刻被切開了。 風玄從網中跳出來,道:“謝了。不過我自己也能弄開。” 兩人說話間,庭院消失了,環顧四周,除了楓樹還是楓樹,無邊楓葉蕭蕭落下,蒼涼得仿佛天地間隻剩他們兩人。 風玄道:“這個通靈陣難道是傳送陣?” “可能是接通靈界的陣法。”薑讓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靈氣?” “感覺到了一點,但不多。接通靈界的陣法?這衛家夠厲害的啊,居然有這本事。” 薑讓兜帽裏的風小毛球出聲道:“樹林裏有東西,看起來像大老鼠,有很多。” 薑讓看向樹林,同時對風玄道:“樹林裏有老鼠。” “我聽到動靜了,原來是老鼠啊,我喜歡吃老鼠。”風玄道。 風望北:“……”第一次知道他爸有這個愛好。不過也對,畢竟他爸是條大黑蛇,老鼠在它的食譜上。 老鼠們從樹林中衝了出來,足有上百隻,每隻都很壯實,單看身形,不像老鼠倒像野豬。 “……你管這叫老鼠?”風玄瞪眼。 風小毛球嘀咕:“說了是大老鼠。”第36章 不盡木6 這麽大隻的老鼠,就是風玄這種“大”黑蛇也隻能吃下個位數,但這兒來了上百隻,那就隻好宰掉了。 不過,薑讓說:“別殺它們,留著有用。” “嗯?”老鼠有什麽用?但不殺就不殺吧。“你打算怎麽抓它們?”這麽多,有點難抓吧。 “現在不抓,先把它們趕走。” 薑讓撐開了他手上的黑傘,這傘是把白色傘骨黑色傘麵的大傘,撐開後,黑霧從傘下溢出並彌漫開來,很快,他和風玄站的那塊地方便被罩進了密不透風的黑暗中。 樹林中本來很昏暗,但他們能在黑暗中視物,所以也沒太大影響。可此刻,風玄卻感覺眼前變得徹底漆黑,黑到自己仿佛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混沌未開之時,生命尚未被分化成獨立的個體,大家或許就是這般感覺。 風小毛球看到的倒不是完全的漆黑,它看到了飄浮的黑霧,它們像遊蛇一樣,絲絲縷縷的在空中盤旋飄蕩。 “這是什麽?”風小毛球伸出一隻小翅膀去碰一縷黑霧,那黑霧卻一個旋身主動避開了它。 “是幽冥的力量。”薑讓道。 那些大老鼠衝到幽冥的黑暗領域跟前後,不安地停下了腳步,它們互相看看,吱吱地叫喚了幾聲,然後迅速四散開來,消失了,就像它們來時一樣迅速。 薑讓收起了傘,黑霧被吸回傘中。 風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看到自己依然完整,這才鬆了口氣:“剛才那是什麽東西,太恐怖了,我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薑讓道:“不是什麽東西,就是幽冥。” “是嗎?那肯定是加強版的,之前去幽冥就沒現在這種感覺。” 薑讓沒說什麽,看看四周,選了個方向往前走。 風玄踩著緋紅的楓葉跟上他,道:“你剛才怎麽不用這招把衛家父子二人抓住?” 薑讓道:“我想看看這座山。” 風玄看看四周,這山怎麽了?不就一座種滿楓樹的山? “父子?衛宏是那個衛老頭的兒子?”風望北問。 薑讓向風玄重複一遍這句話。 “是吧,我聽到他叫衛老頭父親。”風玄想了想,道,“是不對,衛老頭有這麽年輕的兒子?衛宏應該是孫子輩的才對,那應該叫爺爺,怎麽叫起父親來了?” 風望北沒接他爸的話,而是道:“前麵有東西……” 薑讓便對風玄道:“前麵又有東西。” 風玄笑道:“又來了一批老鼠?” 小毛球縮了縮身體,道:“不是,是鬼,他們飄在空中。”都長得特別寒磣,比他的人形還慘。 前方有個山穀,山穀中有一塊圓形的空地,空地中間有一棵巨大的楓樹,有個人被捆在楓樹上,鬼魂們以這棵楓樹為中心分散在周圍,有的停在地麵上,有的飄在空中。 鬼魂們的注意力全在楓樹上的人身上,薑讓幾人在他們眼中仿佛不存在。 薑讓道:“這應該就是衛家的煉魂術。” 風玄皺眉:“樹上綁著的那人是衛正明,要煉的難道是他的魂?他是衛老頭的大兒子,誰敢這麽對他?” 風望北道:“他看起來也是模糊不清的,怎麽衛家人都這樣?” 這時,那棵大楓樹開始發光,紅光,像是著火了。 樹上綁著的人開始掙紮,周圍的鬼魂開始騷動,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風望北道:“我們要不要救那個人?” 薑讓道:“可以救他的魂魄。” 風望北:“……”隻救魂魄?你這到底是殺人還是救人? 薑讓揚手抓向樹上那人,一條魂魄被拉出了那人的身體,魂魄飛到近前,風小毛球瞪大眼睛,這魂魄不是衛正明,而是衛宏。 楓樹上綁著的人是衛正明,但他體的靈魂卻是衛宏的。怎麽回事? 風望北能看到人體,也能看到靈魂,他之所以覺得衛家這幾人看起來不對勁,模模糊糊,是因為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的身體和魂魄,而是不同人的身體和魂魄疊加在一起後的效果。 衛宏的魂魄被拉過來後,大楓樹上的紅光消失了,那些圍繞在大楓樹周圍的鬼魂一齊看向了薑讓他們這邊。 風玄道:“冥主,你把那些鬼引過來了,現在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