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長相奇特具有多種野獸特征的四爪異獸在天地間溜達,所到之處,萬物皆向它跪拜臣服。 巫王檢查自己的隨身物品,發現靈器都在,大喜,立刻默念咒語,卻發現無法召喚靈器…… 這時,四爪異獸看向了她,一個威嚴冷漠聲音出現在她耳邊:“巫族?”它“哼”了一聲,也沒見它動作,巫王被擊飛了。 巫王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抬頭,發現場景已經換了,她發現身邊聚集著無數靈界生靈,有很多是她不曾見過的傳說中的存在,他們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巫王也跟著看過去,眾人的目光中心處有一座高台,一個玄衣人從天下飛下來,落到高台上,他有一張和虞玄珠有五分相似的臉,眾人紛紛向他行禮,高喊:“恭迎帝君!” 巫王瞪大了眼睛。帝君?這是上古時代?隻有那個時代才有一統天下的帝。 玄衣人的目光掃過來:“又是你?” 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壓到巫王身上,讓她不得不匍匐在地。她勉強開口:“巫族巫央拜見帝君。” “巫央?”玄衣人放開了巫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突然揮袖,一陣狂風卷向她,飛沙走石,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然後再次摔到地上,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荷園。 “你到底是誰?我不信你是……”不信你真的是一位帝君。巫王如臨大敵般地退到門邊,緊盯著虞玄珠。 虞玄珠沒有看她,而是在看桌上的一堆小東西,他拿起其中一根儉樸的木簪:“這是扶桑神木做的。” “……”巫王這才發現自己的隨身靈器都不見了,大概是在鏡中時,被拿走了。 “扶桑萬年結一次果,吃了可以長生。你等得起嗎?” “……天地分隔後,扶桑神木脫離了靈界,沒人能到達那裏。”所以就算它會結果也沒用。 “我知道你到不了,但你可以再種一顆。”虞玄珠敲了敲那根木簪,木簪上冒出了一片小小的綠葉。 “……”巫王情不自禁地向虞玄珠走近幾步,然後猛然反應過來,尷尬地停下了腳步。 虞玄珠又拿起一個小小的雕花飾品,巫王緊張地看著他。 “裏麵有什麽?”虞玄珠把飾品舉到空中搖晃,各種花枝劈裏啪啦地往下掉,最後,一隻白色毛球掉下來,它一屁股坐在那堆花枝上麵,眨巴著小黑眼睛,看著麵前的虞玄珠。 “啾?”它弱弱地叫了一聲。 “……” 虞玄珠看向巫王:“這是什麽?” 巫王有點結巴:“……就隨,隨便養著玩的小玩意兒。”第109章 “哦?”虞玄珠把目光移回到白毛球身上。 巫王提起了心,擔心他會看出白鳥的身份。 但虞玄珠沒說什麽,也沒去看他的寶鏡,隻是用兩根手指捏住白毛球的一根細腿,把它倒拎起來。 白毛球撲扇著小翅膀,奮力掙紮。 虞玄珠笑了笑,把它放回桌上,看著它一個打挺站起來,扇著小翅膀衝到桌沿邊,像是想找出路逃跑,可惜桌子太高,它害怕,隻往桌下看了一眼,便蹭蹭地後退。 “它不會飛?”虞玄珠問巫王。 “……它還小。”巫王是第一次見白鳥的幼態,她也不知道這個狀態的白鳥是否會飛。 “我看它是膽子小。” “……”巫王心想,不知道這位真假不明的帝君在知道這小東西是白鳥後會怎麽想。 “收好。”虞玄珠把桌上那堆“零碎”隨便一卷,丟還給巫王。 巫王慌忙接住,這些東西都是她的多年珍藏,她是不舍得放棄的,而虞玄珠卻能不當回事,要不是他有更好的靈器,要麽就是他真的很強強到靈界王者的靈器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巫王看向她那根木簪,上麵有一片新長出來的小綠葉,它本是金烏棲息的扶桑神木上的枝條,幾十萬年前被巫族先人折下來的,早就幹枯了,但現在卻重新發了芽,試問誰有這種力量? 靈界現任的所有王者都辦不到。 “它能種活?” “能,但你等不起,你的壽命還有多久,千餘年?它要長大到能開花結果需要數萬年。” 巫王抓緊手中的簪子:“世上除了它還有很多靈物。” “以前是有,但現在已經滅絕了,除非能重新打通天路。”虞玄珠說得很隨意。 巫王這個聽的人卻很嚴肅,白毛球也是,它嚴肅地站在桌子上。 “你想打通天路?”巫王問。 “有何不可?”虞玄珠語氣平常。 巫王看著他:“算我一份!” “準了。” “……”巫王還是不習慣別人這麽和她說話。 “替我做幾件事,然後你可以把姬浮玉帶過來,我會替他治傷。”虞玄珠拋了一個卷軸給巫王。 不周盯著那個卷軸,怎麽防備心這麽強啊,它還以為能聽到他們口頭商量具體的計劃。 巫王打開卷軸看了眼,又把它重新卷好,收入袖中。“我這便去辦。”她稍稍猶豫了半秒,道,“那我先告退了,帝君。” 在審時度勢方麵,她一向很厲害,也放得下身段,當初對屠天就是這樣。現在這位看不出深淺、辯不清真假的帝君比屠天更強,也就是說,更值得投資,既然如此,那態度上的尊敬是非常有必要。 虞玄珠隻是微點了下頭,像是就算巫王給他行跪拜大禮,他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容。這倒是符合一位帝君的身份。 巫王沒有立即離開,她瞟向桌上的白毛球。 白毛球則在看虞玄珠。它在想,巫央為什麽要叫虞玄珠帝君?她在寶鏡裏看到了什麽? 虞玄珠道:“這小玩意兒我看得順眼,就留我這吧。” “……那,我走了。”巫王“戀戀不舍”地看著白毛球,這是她好不容易抓來的啊! 白毛球終於接收到了巫王的目光,它急衝衝地跑向巫王,連桌麵的邊界都給忘了,差點失足,但虞玄珠把它揪了回來,枯槁的左手像鳥籠一樣困住了它。 小東西嚇瘋了,拚命掙紮,絨毛像蒲公英一樣亂飛。虞玄珠把手鬆開一些:“它怎麽這麽膽小?” “……” 巫王:它是裝的。她覺得她撒謊是給自己挖了個填不上的坑,但做都做了,現在隻能寄希望於白鳥機靈一些,不要拖累她。她直覺這位帝君不是什麽寬容的主兒。 巫王走後,虞玄珠找出一個玻璃罐,戳了幾個小洞當透氣孔,把小毛球裝了進去。 毛球:“……” 虞玄珠像冥想一般閉上了眼睛,不周看到人氣如濃重的霧氣一般從四麵八方匯集過來,包裹住虞玄珠,進入他的身體,轉化成他的力量。 每一縷人氣都是人命,以虞玄珠吸人氣的這個速度,人類應該正像被收割的稻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周估計,虞玄珠先前和巫王鬥法時消耗了不小的力量,所以他現在得加快吸人氣的速度,以盡快恢複實力。 這種吸人氣的巫術可真邪門,要不是不周有一雙能“看透本質”的眼睛,他都沒法相信這世上有人鑽研出了這種邪術。還有,要不是他知道巫王不會這種邪術,他會以為是巫王教虞玄珠的。 而巫王稱虞玄珠為帝君則是另一件邪門的事。 在不周眼中,現在的虞玄珠從形態上來看就是南海鮫族王子本人,他沒有被什麽古老的魂靈附身,他最大的異常是他現在的狀態不怎麽好,隻有半邊身體是新鮮的,另外半邊是脫水的魚幹。 不過,從能力上來看,虞玄珠現在是和以前不一樣。百年前的南海鮫族王子能力還不錯,但沒有達到能從一位王的靈器中取東西的程度要做到這點,不僅要靈力強大,還需要精通巫術巫陣,而且不是一般的精通,是看透本質的那種精通。 不周會變成原形,是因為虞玄珠在解開巫王靈器上的巫陣時,用力過度,驚動不周身上的巫咒,雖然隻是短短一刹那,門鎖彈簧被壓了一下便又彈回了原位,但也夠不周的原形跑出來了。 虞玄珠沒注意到不周的異常,從這點來看,他存在不小的問題,他的意識沒有跟上他的能力,像一個被武林前輩灌輸了內力的新手,空有強大實力,但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還有,虞玄珠像是有薛梅城的記憶,但虞玄珠卻不認識小毛球,這不應該啊,薛梅城是見過毛球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虞玄珠現在隻有薛梅城的部分記憶。也就是說,他現在的確存在問題,或者說弱點。 不周又看向床上的禮容,這位都廣野王子現在很虛弱,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因為虞玄珠在替他吊著命用吸來的人氣中的一部分。 看著他們倆,不周覺得自己看到天命的部分軌跡。起初是他讓禮容去接近虞玄珠的,“禮容別有用心的示好”換來了“虞玄珠的友誼”,“虞玄珠的友誼”導致“禮容加倍付出”,“禮容的付出”換得了“虞玄珠的人氣回報”,他自己則換來了囚鳥生活。 不周毛球覺得心累,一屁股坐到玻璃罐底上,背靠著玻璃,把思緒放到能讓自己愉快的事上,例如薑讓。 現在人界這爛攤子隻有薑讓能收拾了,但他應該被都廣野與武神拖住了,還有巫王大概也回靈界了,這女人比都廣野王和武神加起來還能折騰…… 巫王沒有回靈界,她去拜訪夜宴聯盟家族了,第一個拜訪的是江城的薛家,代虞玄珠向他們傳達一個口信:寒梅著花未? 巫王用的身份當然不是王,而是一個普通的巫族人,她以前沒有直接和薛家打過交道,但她在很多年前就安排了巫族人和夜宴各個家族進行預防性的接觸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後來巫筱來人界尋找白鳥時,也確實用上這些關係。前一陣,巫筱畏罪潛逃,應該也是逃到人界來了,估計現在正躲在某個家族中避難。 薛家人收到口信後,派出大量人手在江城四處挖梅樹,幸好雨已經變小了,要不這活還挺不好幹。 巫王沒有急著走,她藏身在暗處,跟著薛家人,想弄清楚他們到底在幹什麽。小半天後,她弄明白了,梅城也有一個陣法,但被人用梅樹巧妙地封住了,移開梅樹後,陣法將被激活,如果她預料得沒錯的話,這個陣法將和鶴州的陣法串連起來,為虞玄珠提供更多人氣。 按原計劃,巫王還要去兩個地方,白家和付家,他們都是夜宴聯盟中的家族,虞玄珠都有口信要給他們。 估計那兩個家族所在的城市也有相應的陣法。不對,說不定是所有的夜宴家族所在地都有陣法,之所以隻讓她給這三個家族捎口信,是因為其他家族有別人去通知。 這麽看來,虞玄珠心機極深啊,居然能在人界做這麽多布置。 巫王心中不安,她猶豫了一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召出了巫族神器藥王鼎,她跪在鼎前,往鼎中投了一片玉甲,玉甲浮在湧動的白色神火中,像浮在翻騰的沸水中一般,過了一陣,玉甲被點著了,化為白色灰燼,再然後灰燼也被燒沒了。 在灰燼消失前,上麵出現了一行花紋狀的圖案,那是一行文字,它的意思是:亢龍有悔。 大概因為這裏是人界,藥王鼎無法調用到足夠的靈氣,所以這次的預言特別簡短。但意思還是很明確的,亢龍有悔是說:龍飛得過高了,必將後悔。也就是說,盛極必衰,過猶不及。 龍肯定是指薑讓啊,這次薑讓真的要倒黴了。 巫王心下稍安,按原計劃繼續去拜訪白家和付家,果然,這兩家在收到口信後,也開始在城中大興土木。 這兩次巫王沒有“監督施工”,她傳完口信便離開了,她趕著回靈界去找她的夥伴們。 穿過壁壘漏洞後,一朵細小絨羽悄悄地從巫王衣服上飄離,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乘風飄遠。 巫王選的路線是直達都廣野,所以不久後,小絨羽便飄進了都廣野北部的幽冥大軍中,飄進議事廳,飄到坐在首座上的薑讓麵前,薑讓伸手抓住它,在座的所有人全部看向薑讓的手。 薑讓攤開手,看著掌心的小絨羽,試著往裏麵輸入靈力,小絨羽迅速膨脹,變成一隻白毛球,它開口道:“武神從人界帶了三十萬冥軍回靈界;薛梅城就是虞玄珠,寶鏡在他手上,他想通過吸收人氣成王;巫王和虞玄珠是一夥的。” 話畢,白毛球消失了,絨羽也不見了。這是一種不需要靈力但會消耗生命的法術,就像不周為救風玄讓他喝自己的血一樣,屬於慢性自殺的行為,消耗的是難以恢複的生命本源。 “真的有三十萬?”有人出聲,“人界怎麽有這麽鬼?”沒去過人界的靈界人想象不出人界有多少人。和人界相比,靈界真的是地廣人稀。 昨天,鳳王已經派人上門送過這個消息了。但大多數幽冥人都不信。不過現在已經更加相信了,畢竟是王本人收到的消息,看起來好像還是白鳥提供的。 “剛圍住他們五萬,又來三十萬?王,我們要不要從幽冥再調軍隊過來?” 圍住五萬是烈雲的功勞,他帶了一支冥軍埋伏在中州東南海岸,他們夜以繼日地製作了大量的鬼火陷阱,等武神那支冥軍上岸,他親自率軍攻擊,把那批沒有戰鬥經驗的鬼兵引入陷阱中,然後啟動陷阱困住了他們。 其實薑讓私下還派朔風帶了另一支冥軍去“支援”烈雲,但他們被別的事耽誤了他們在南邊的海域上發現了南海鮫族的船,所以分心去跟蹤了一段路,後來,發現烈雲那邊開打了,才掉頭趕去“支援”,但是遲了,戰鬥已經結束了。 朔風很尷尬。幸好烈雲沒出岔子,要不,他就不隻是尷尬了,還得回去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