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鮫人們圍著他們昏迷的王痛哭,珍珠滾落一地。 鳳王飄浮起來,避免自己的鞋子被珍珠淹沒。 鮫王似乎感應到族人的痛苦,他睜開了眼睛,往日光彩奪目的眼睛,現在黯淡得像灰色的石珠子。 他站起身,仰望著天空中的兩條巨龍,一條是他兒子虞玄珠,一條是他侄子薑讓生前是他侄子。 兩條龍。 兩隻黑鮫化成的兩條黑龍。 作孽。 好像千錯萬錯都是鮫族的錯,好像當年各族聯合起來圍殺鮫族是正確的事。 鮫族何錯之有,天道何其不公! 南海鮫王噴出了一大口血。 “王。”海船上的鮫人陸續跪下。 鳳王想帶著羽族退開,南海鮫王叫住了他,向他行禮:“鳳王,請留下為我做個見證。” 鳳王停下腳步,回禮:“鮫王客氣了。” 南海鮫王道:“虞瀾愧為南海鮫王一千載,犯錯無數,累及同族。今日,天地大變,惡龍出世,虞瀾願意以此身為祭,助世人除此惡龍,為吾族洗清罪孽。” “王!”鮫族人悲痛萬分,伏在地上。 南海鮫王開始融化,他虛化成了一團血霧,血霧升空,幻化成一張血盆大嘴,咬向火龍。 薑讓沒想到血霧避開了他,一時間百感交集。 不周低語:“唉呀,你們鮫族怎麽這麽喜歡血祭?說不定就是你們的血祭術太逆天了,才搞得天下大亂。” 虞玄珠怒罵血霧:“我是惡龍?!你有眼無珠,居然說我是惡龍!我是天帝!諸族聽令,我是天帝!”第127章 虞玄珠的怒吼聲傳遍天地間的每個角落,巨大的威壓之下,大家都僵硬了。 但虞玄珠在忙著應對血霧和薑讓,沒精力一直震懾大家。 他的威壓一散,大家便該幹嘛繼續幹嘛,逃命的接著逃命,戰鬥的繼續戰鬥。 這都多少萬年沒有過天帝了,大家對這個詞不再敬畏。 天帝是什麽?又不是我們王,憑什麽來管我們? 況且,現在是災難時期。 這個時候就算你是天帝又有什麽用,你能讓這場天地異變終結,讓世界恢複和平嗎? 你不能。 不對,眼下這個混亂世界好像就是你帶來的。 誰想要這種會帶來災禍的天帝? 反正在他成為獨一無二的贏家之前,沒人想承認他的身份。 “祖太爺,他是哪個天帝啊?”東海的一座巨大島嶼上,一個高大的小男孩望著天空問。 島嶼是移動的,而且自帶屏障,擋住了外麵的火與雨。 霜月看向身旁的白胡子老頭。 老頭摸著胡須說:“你看它是黑色的就知道了,是玄帝顓頊。” 霜月:“……” 真的可以這麽判斷嗎? “他想幹什麽呢?”龜寶張望四周,人界靈界合並使得環境變得詭異,兩條巨龍相爭,則帶來了“天災”般的災難,不過他不覺得可怕,隻覺得新奇,“他是想玩遊戲嗎?” 老頭點頭:“是啊,玩‘君臨天下’的遊戲。” 但這個遊戲一個人玩不起來,需要大家配合才行至少在勝負未分、天下未定的現階段是需要大家的配合的。 像狐族、蟲族、夕山鮫族、幽冥鬼族就沒有配合那位帝君,他們支持的是薑讓。 巨靈龜族也有自己的立場,他們不支持那位帝君,也不全然支持薑讓,他們選擇的是白鳥。 從白鳥把龜寶帶回靈界那一刻起,巨靈龜族便自動歸於白鳥那一隊了。 白鳥此時在中州,所以他們也要去中州。 再說了,天地異變,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死於某種突發災難中,而白鳥決生死,在它身邊生的希望總會大一些,所以不管從哪方麵考慮都應該去中州。 “大人,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中州?”霜月問。 其實能看到中州大陸就在前方,但不知怎的,像無法靠近海市蜃樓一般,他們也無法靠近中州大陸。 老頭眯著眼睛看了會兒前方,說:“有人不想讓我們上岸,是巫族的巫術。術業有專攻,不同種族的術法會有很大差異,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破解這個術法。” 霜月想了想,揮手扔出一根飄帶,飄帶化成一道長索,向前延伸,但前方有什麽東西像個無底洞一樣,不斷吞噬著長索,讓它永遠靠不了岸。 方心召出幾隻役鬼,讓他們去探路,結果他們有去無回,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我想起來了,有人或許能幫上我們幫。”霜月取出她的青玉盆,從裏麵拎出來一個人。 “吳不曉?!你沒死?!”方心拔劍。 魂體狀的巫筱轉身逃命,被霜月揪住。 霜月安撫方心:“先讓他替我們看一下前麵的巫術。” 在老祖宗麵前,方心不好動手,隻能恨恨地瞪著巫筱,試圖用眼刀殺死他。 霜月把巫筱拎到巨靈龜老頭身邊:“大人,這個人是巫族人,應該能幫上忙。” “這是哪裏?這是怎麽了?”逃過追殺的巫筱望著四周。 這裏應該是靈界的海,但海水中卻堆著人界的建築廢墟,而且天上在下火與雨靈界有這種氣候?當然,人界更不會這樣。 “這是人界與靈界合並後的樣子,兩界壁壘碎裂了。” “……怎麽會這樣?”巫筱難以置信。 老頭拉過巫筱,指著前方問:“這個巫術你認識嗎?關鍵點在哪裏?” 巫筱看看老頭,看看霜月,再看看拎著劍的方心,人在屋簷下,還是低頭吧。 “我已經判出巫族了,我幫你們,你們能保我活命嗎?” “眼下這個世界,自己都不定保得住,誰敢說一定有保住你呢,我隻能答應你會盡力。”巨靈龜老頭說。 方心上前一步:“我可以保你的命。你成為我的役鬼反正你現在是魂體,和鬼也差不多,在我死之前,我會保護你,如果我死了,你就和我的其他役鬼一樣,自由了。” 巫筱看看四周:“安全了之後,你也得放我自由。” “好。” 轟隆隆一陣巨響,巨大的島嶼拚接到中州大陸上,大家都望向東方。 霜月看向巨靈龜老頭:“多謝大人相送,霜月要先行一步了。” “狐王不必客氣,狐王請自便。” 霜月迅速地飛向遠方,方心在後麵努力追趕她。 霜月飛了一陣後突然在空中停下。 方心疑惑地看向她。 “這種時候,先找個同盟比較好。”霜月拿出一個用於擴音的法寶,對著它大聲說,“鳳蕭在嗎?你的承雲之歌在我這裏。” 她的聲音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高空上的虞玄珠低頭望向東方,便立刻便被血霧拖回了戰鬥中,火龍惱火地朝血霧噴火,燒化了部分血霧,但不周一揚手,血霧的體積又開始暴漲。 火龍又扭頭朝不周噴火,但黑龍化出一片烏雲,擋住了它的火海。 火龍暴躁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黑龍也往東方看了一眼,它看到霜月,還看到了更遠處的巨靈龜族。 它對不周道:“你去下麵看看。” 不周抱著龍角,不是很想走。 “去吧,替我看看下麵的情況,我現在走不開。”黑龍撕下自己的一片鱗片,把它變小,放到不周手上,“裏麵的東西你可以隨便用。” 那鱗片是薑讓存放法寶的空間。 “我去去就回。”不周在龍角上親了一口,跳下龍角,俯身附向大地。 地麵上,鳳蕭用法寶回應霜月:“誰叫我?” “你聽不出我是誰?”霜月發出清脆的笑聲,“不過我們是有段時間沒見麵了。我是塗山霜月,你可想起來了?” “狐王。” 承雲之歌在狐王手上,是有可能的。 因為大禹的妻子來自於青丘塗山,她生下了最後一位帝君啟。 啟喜歡音樂,經常召當時的鳳王去給他彈琴。 下界被分為靈界和人界時,啟去了人界,承雲之歌也消失了。 如果它是被啟帶去了人界,那麽塗山狐族做為他的母族,能得到這張琴的概率很大。 鳳蕭化成鳳凰,展翅飛向東方,百鳥跟隨在它身後。 不周化成一隻小白鳥,像流光一樣衝到紅鳳凰身邊:“英叔。” 紅鳳凰偏頭看向它:“你腦袋上怎麽長了根黑毛?” 白鳥腦袋上那叢雪白的羽冠中夾了一根黑色的羽毛,非常礙眼,讓人想給揪了。 “剛長的。”不周把薑讓給他的鱗片變成了自己的羽毛。 紅鳳凰不再看它,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