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和杜意都是一愣,然後杜意轉眼去看丁丁,丁丁瞪著燕齊,“胡說什麽。”燕齊笑說:“你們結婚時,可得告訴我,別像今天一樣,我要不是來得巧,那就錯過了。”方煙說:“這麽說,你今天不是來參加婚禮的?”“本來不是。”方煙看著燕齊,當初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人了,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記得當初……”她記得燕齊說秦墨會很好,秦墨現在這樣算是好不好?在外人看來或許是很好的吧,什麽都有。燕齊歪著頭,“是啊,記得當初……這許多事過後,我才發現,我或許改變不了與我有關的事,就像一個公式,我是那個變量,其他人都是定量。”他倒也不是完全這麽認為,隻是他覺得這麽說可以省去某些麻煩。他像模像樣地哀歎一聲,“我從來沒遇到什麽好事啊,當然,遇上我的人也沒好事。”在坐的人們心思各異。何離想不出遇上燕齊是不是好事,他這一生從最開始就與燕齊有關了。杜意不客氣地想遇到你當然沒好事。向從明和方煙心情複雜,要說燕齊是很多事的源頭,也說不過去,但也還是與他脫不了幹係的。丁丁笑說:“那可不一定,我就覺得認識你是好事。”匡且之也拍拍燕齊的手臂,笑眯眯地說:“吃菜,別想太多。”他開始喋喋不休地背誦菜譜,之後,其他人都沒能再把話題帶向別處,仿佛他們原本就是來聽一個美食講座的。這邊的人在吃著美食,另一邊,季寧卻是頭疼得很,龍雪和秦墨沒有一個人有想吃飯的意思,秦墨依然呆在地下室裏,龍雪也依然呆在自己房間,要不是他可以偷偷用他的分身術能力盯著他們,他還擔心他們會點什麽事。秦墨沒做什麽,他屈膝坐在木箱旁,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看著燕齊的東西,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龍雪一直在她房間裏來回走動著,她身著一襲華麗的潔白婚紗,卻雙眼通紅,有如困獸,最後,她拿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對方接著很快,像是在一直等著她的電話一樣,“喂?你想你不是打電話過來要我祝賀你的吧?”龍雪隻叫了聲:“林姨。”然後便聲音哽咽。另一頭的人正是林緞,她有些氣惱,“現在哭有什麽用?這些年你也想起過我,今天突然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龍雪說:“他真的不喜歡我。”林緞歎息,“不,他喜歡你,隻是喜歡得不夠,也不是那種喜歡。”就算不是愛情,一個人若是足夠在意另一個人,也不會忍心她難過,可惜秦墨沒有很在意的人,在他眼裏,怕是所有人都是心懷目的的,而唯一他不那麽看的人,卻又是他對之懷有目的的人。“他還不如一點也不喜歡我。”人在失望時,便會怨憤,而怨別人總是容易些。林緞說:“婚禮的事我聽說了,誰能想到燕齊會這個時候回來……”“燕齊?!”龍雪不知道燕齊的事,乍一聽,她情緒起伏得厲害,手指顫抖不停,她終於明白秦墨的異狀了,可笑,她問為什麽時,他卻還不肯說,結果遠在千裏之外的人都得到消息了,她還被蒙在穀裏。林緞說:“當然是燕齊,一直是燕齊,喜歡過那樣的人,他還能再喜歡上誰。”龍雪聲音低沉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一直這麽高看燕齊。”林緞說:“我倒是也不是如何高看他,隻是,那種神奇的種族,若是喜歡上了,想找個替代品都找不到。”龍雪心中一窒,她該慶幸她不是替代品?林緞說:“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你要不要來我這裏?”龍雪沉默不語。林緞又說:“有件有趣的事——或許隻是我覺得有趣……”她說了一半開始沉吟起來。龍雪說:“你說。”林緞這才繼續說:“聽說你們今天沒來得進行證婚?”證婚其實也就是結婚登記,隻是個簡單的手續。“秦墨在非協其實是曾有過結婚記錄的。”龍雪愕然,“怎麽可能?!”林緞說:“他和燕齊,很早之前的事了,當時燕齊還沒失蹤,其實,連非協那邊專門辦理登記手續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應該是他或者燕齊或者他們一起,溜進了非協裏麵,自己幫自己辦了張婚書。一年前,向從明才想辦法把存檔在非協裏的那份婚書毀掉了,但應該還有一份在秦墨或者燕齊手裏。”當年燕齊說要騙婚,但秦墨的動作卻快得多,隻是最終還沒機會把婚書拿給燕齊看,他便先失蹤了。龍雪睜大了眼睛,明明這是件許久之前的事,為何她的心還是那麽疼?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像璀璨的水晶,碎落一地。“我不甘心。”當年,燕齊與秦墨相伴還不滿三年,接著更是又分開了七年,而她卻一開始就在秦墨身邊,她自問善解人意,秦墨最需要的也是有人對他好,但同樣的事,為什麽燕齊做了便有收獲,她做了許多卻為何得不到秦墨一片真心,不用所有,為何一片也不行?龍雪淒然地問:“為什麽?林姨,我做錯了什麽?”林緞說:“你沒錯什麽。隻是他不會喜歡離他太近的人。我看著你們長大。他心思重,便也當別人一樣,他從前怕是根本不信你喜歡他,現在也未必信。”龍雪一怔,在龍王身邊長大,她看起來再無害,也不可能真的柔弱無害,隻是她裝得十分乖巧、惹人憐愛,倒是過得順風順水。而秦墨卻是有種狠勁,一種你現在欺我,他年我必定千百倍奉還的狠勁,倒也沒什麽人敢對他太過分,但比她吃的苦頭卻是多多了。其實不過是各憑本事生活,她倒是不知道秦墨會不信他。林緞怕龍雪又心生希望,便說:“他信不信倒也沒什麽不同。你看他父母一心為他,但他也沒多親近他們。”龍雪沉默片刻,“你從前倒沒和我說這些。”林緞說:“怎麽沒說,隻是你不肯聽而已。”龍雪說:“那燕齊呢,他倒是肯信燕齊了?”林緞說:“燕齊強大又脆弱,喜歡上一樣這樣的人倒也容易。一開始隻是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後來就再也移不開,最後,把心也給了他……”龍雪截斷她,“但是他不要。他不要的東西卻也不肯給別人是嗎?”林緞說:“這誰知道?或許他想送別人但送不出去?”龍雪慘笑。林緞歎息,“來我這裏吧。”“不。”龍雪拒絕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想怎樣。再說,我留下來才能幫你的忙不是嗎?”她當然能幫忙,她以前便幫過林緞不少,或許這也是秦墨不信他的原因之一?林緞含糊地說:“這個再說。”有些事還是當麵說更放心。季寧聽了半天,等林緞終於掛斷電話,他才施施然地走向地下室,龍雪的事,秦墨估計總是一清二楚的,那位少爺向來喜歡把一切掌控在手裏,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位羅隱族給他留下的教訓?但就算秦墨知道龍雪的事,也不妨礙他借此機會去表一下忠心吧。走到地下室門口,他笑嘻嘻地抬手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