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心一起,跳下床身隨指動,雙指一並,就以指劍的手法,用出中半招仙人指路,往任淩腰眼一戳,任淩臉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腳步往左稍微一踏,就換了個位置,周意戳了個空,想都不想,本能一樣迅速變招,左手一剪,改攻擊任淩腋下。 任淩閑庭信步隨意走了一步,又讓周意失去了目標,隨後屁股上一股大力過來,周意隨著這股力道刹不住車直衝向前,撲騰一聲,仆街在地。 “太慢了。”任淩麵無表情拂了一下衣服收回腳,“在哪裏學來的三腳貓,學不到家,有形無神,花架子。” “我有花架子?”周意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他剛剛隻是想用夢裏爛熟於心的招式和任淩玩鬧而已,卻被任淩評價為有花架子,做了一晚上夢就有花架子了? 自己身上古怪的地方又多了一處,周意心裏記下這一筆,他覺得這和紅線有關,也和柯幼有關,他腦中出現紅線用法時,也是在柯幼和他道謝之後馬上出現的,總不會是有鬼給他道謝就能激活技能吧?肯定有其他未知條件。 周意沉默的久了點,任淩以為打擊到了周意,猶豫了一下,把話說了委婉了一點,“架勢不錯,能根據對方反應迅速調整變招,遇上不懂的,兩三個人還能打一打。”遇上懂行的,這種半吊子馬上撲街。 “哦哦。”周意尋思,一個打三個也不錯,他自動把兩三個換成三個,溜溜達達到衛生間洗漱去了。 周意在廚房把米飯蒸上,菜洗好切好,早上沒給任淩弄飯,他打開冰箱檢查了下,冰箱裏留給任淩吃的茶點都不見了,他走到客廳對任淩就是一頓猛誇,“養成好的生活習慣,一日三餐不落,任淩你有進步。” 任淩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你要我愛惜身體,我會做到。” 不該是這是你自己的身體,你本就該愛惜麽?周意張了張嘴,想糾正任淩的錯誤想法,但任淩已經在進步了,之前沒人給弄吃的,他就睡覺不吃,因為給自己做了保證才愛惜身體這理由也行,隨他去吧。 趁著蒸米飯的功夫,周意把廚房和客廳的垃圾袋提出來想扔出去,門一開,外麵門把手掉下兩顆被繩子綁著的黑色東西,周意沒在意,以為是小孩子惡作劇掛上的,腳一抬,差點順腳踩上去,被任淩一把拽回來,把那兩顆橢圓形的東西撿了回來。 “好東西。”任淩把兩個東西擺上茶幾上,“大概是昨天那女鬼送給你的感謝禮物。” “你昨天是不是全看見了?”周意瞪圓了眼睛,有點戒備的往後退了兩步,一聽任淩知道女鬼感激他,就猜到任淩昨天必定目睹了全程。 周意炸毛的樣子讓任淩有點不舒服,他就那麽不值得信任? 周意也很快反應過來,幹脆的和任淩道歉,“我不是覺得你不值得信任,我隻是不想讓人覺得我是怪物。” 任淩心裏一鬆,那點不舒服已經被周意的坦白趕走了,他低聲說道:“周意,你雖然有點奇異之處,但你是人,我百分百確定。” 周意緩和了表情,有點感激,如果任淩有其他態度,他必定會失望,連任淩這樣的人都把他當怪物,別人知道他的頭發全是紅線,還不一定用什麽驚恐厭惡的表情看他。 “記得我說過的睛目鬼棗嗎?”任淩看周意恢複,繼續指著那兩個黑色的東西說話,周意倒是運氣好,這麽難得一見的東西也被送到家門口。 “我知道我知道。”周意戳了戳那兩顆黑乎乎的東西,很硬很輕,像是木頭做的,但表皮有一層油光,像被上了一層清漆一樣,“這就是那個長在陰地裏,能治好我眼睛的睛目棗?” “那女鬼挺有心的,知道你眼睛不好,就給你送來需要的東西,你吃了吧。”任淩把兩顆睛目棗推了過來。 周意猶豫一下,若不是任淩認得,他剛剛可能就踩上去了,他把兩顆睛目鬼棗分開,其中一顆推給任淩,熱情道:“我吃一顆,見者有份。” “我用不到,這兩顆分量正好夠你一個人吃,少了就沒用了。”任淩搖搖頭,嘴角微微上翹,算他有點良心。 周意不再謙讓,搓了搓手,在茶幾旁邊坐下了,左看看右看看,才把睛目鬼棗拿去洗了洗才一口咬下,吃下去和嚼木頭一樣,有點硬,沒什麽味道,周意都有點懷疑是不是任淩認錯了,直到吃到中心的棗核,才感覺吃的確實是果子不是木頭。 三口兩口吃完了,把棗核啃的一點果渣都沒,周意看著任淩說出感受,“眼睛沒感覺。” “效果不會一撮而就,需要幾天時間把眼睛逐漸調養回來。” 飯後,任淩躺在椅子上就進入了省電模式,周意到陽台上回憶著做夢習武的細節,夢中所學到的本領都和刻在身體骨子裏的本能一樣。 他拿著掃帚在陽台上回憶著扶搖劍法,也就是柯幼在視頻上練的那一套,刷的一下揚手刺出掃帚,出劍架勢標準,和柯幼使出的一模一樣,用的雖然隻是掃帚不是劍形,仍有指使如臂揮灑自如之感。 “完了,這下真的成怪物了。”周意放下掃帚,開始掃地。 他一直想偷師柯幼的劍法,偷師沒成功,做了個夢反而把柯幼會的東西都變成自己的了,雖然如願,但有一種偷了人東西的感覺,也不知柯幼會不會怪他,畢竟他吃人嘴短不說還連吃帶拿打包了人家的門派武學。 任淩躺在客廳躺椅遠遠看了一會兒,又重新閉上眼睛,心裏並不平靜。 柯幼的劍法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周意沒有特意去學過,突然就學會了,身手也變得利落了不少,這可能也和周意身上的古怪有關,周意現在純粹是身體素質跟不上,如果有一天身體素質跟上了,未必不能成為一個高手。 周意處理完了生活瑣事,才拿出手機打開了微博,裏麵有好幾十條私信,周意隨便點開看了幾個,基本都是些求勾搭的,翻了半天才找到陸洋說的要找他談出席價格的人,而且私信給他邀請的還不止陸洋說的那一個,而是四條邀請。 有直接開價1000一天的,也有要求加企鵝再詳談的,周意把這幾條邀請人留下的聯係方式全部記下來,才關掉了微博。 四條邀請顯然不能全去,他要先篩選一番,根據時間和地點看看,如果有合適的就去,畢竟那個直接開價每天1000的,對周意來說誘惑力確實很大,他吞了吞口水,先把1000的排除,每個問問再說。第21章 他加上了四個聯係方式後,很快就陸續通過了驗證。 名為xx廣場走秀表演的人最先發過來了消息。 “是逸舟先生嗎,我是xx廣場走秀活動的負責人,我在微博上看到您的表演十分精彩,想要在年會活動邀請您走秀,價格為一場1500,除了走秀外,還需要您表演其他節目。”這位負責人說的很詳細很正規,不像陸洋告訴他的那些隻坑新人用發傳單價格請cos去表演的那種。 周意覺得靠譜,詳細問了地址,得知地址就在隔壁市,再問表演範圍和價格,然後臉就黑了,要求他表演宅舞,服裝什麽的隨意,隻要好看華夏風的就可以,“您稍等一下。” 周意連忙去搜宅舞是什麽。 看完宅舞介紹,那些名詞他還是沒懂,想了想又搜了宅舞視頻,他對於二次元的東西真不太清楚,都是陸洋強拉來的,看到那些扭腰擺臀蹦蹦跳跳的萌噠噠宅舞視頻後,周意半天沒吱聲,是很好看很萌,可一時半會兒肯定學不會。 他也不太好意思上場跳這種舞,而且視頻裏跳舞的基本都是妹紙,這是要他出女裝cos的意思?想了想陸洋女裝時讓人開口跪的反差,他默默拒絕了這家的邀請。 剩下三家都是商家做活動要求表演的,其中一家也是要求跳舞的,還要求服裝露肉那種,周意直接就拉黑了。 一家太遠了周意不可能去,最後剩下的是一家動漫周邊店的開業典禮,就是直接在微博留言1000一天的那家,商家似乎也不太懂這方麵的東西,沒有按場算,而是按天,一場一般6個小時,也就是說,這家的實際價格是500一場。 地址就在本市,時間是本周日,五天後,周意思考了之後,答應了這家的邀約,這家隻要求出遊戲動漫相關的角色,沒限定他表演什麽節目,隻是走秀的話,他剛從柯幼那裏繼承來許多招式套路,挑好看的招式組合在一起就能應付表演。 由於開的是動漫周邊店,服裝和道具商家巴不得自己出,好帶動下銷售,隻要周意人過去就好,敲定了合同和時間,這事就這麽定了。 ...... 任淩慢悠悠吃完了今天份的茶點,周意去茶樓上班後,他穿著兔子睡衣下了樓,昨晚周意因為外麵有女人的哭聲沒睡好,他又何嚐不是被反複的哭聲折騰的沒睡好,今晚再來一次,倆人都得神經衰弱。 任淩狀似不經意散步到隔壁單元樓,一樓樓道口擺著一口大紙箱子,不知裏麵裝的是什麽。 “出來。”任淩鬆開手掌心用紅筆畫出來的符,敲了敲箱子,裏麵傳來一聲恐懼的尖叫,冒出來一個懷抱嬰兒的婦女,瑟瑟發抖的看著任淩畫著符的那隻手。 “別怕,現在不打你,隻是來告知你一聲,以這裏為中心的一千米都是我的地盤,我不管你有什麽原因,都不得滯留。” 任淩拿手又敲了敲箱子,淡淡說道:“還有,你的孩子既然已經死了,還是放它投胎吧,不要因為你的仇恨耽誤它。” 那婦女聽到任淩的話,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訴道:“法師大人,我的孩子被我丈夫醉酒毒打致死,放在這裏暴曬兩三天了,它離魂時被太陽炙烤,很痛苦,求求您幫它收屍。” 任她說什麽,聽到任淩耳朵裏都是一陣鬼叫,任淩聽不懂她說什麽,以為是求他幫忙報仇,“離開,你要報仇離開這裏你找誰我都不管。” 這位天師和其他人一樣聽不懂自己說話,那婦女絕望的站起來,任淩冷冷盯著她,她留戀的看了一眼那個大紙箱子,帶著孩子離開。 任淩確定附近不會再出現什麽嚇到周意的東西,才慢慢渡步回了家繼續睡覺。 ...... 岔路口擺著一個燃燒著東西的鐵盆,一陣陣燃燒東西的焦糊味傳了很遠。 一個身穿杏黃道袍,長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正不時往鐵盆裏丟著什麽,他身旁圍著一個花美男頭的休閑裝年輕人,在花美男頭身邊還默默站著一個衣服浸血的女子,那女子用奇怪的姿勢雙手托住了腦袋,滿含怨恨的盯著花美男頭。 花美男頭和小胡子中年人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樣,花美男頭不時從她身上穿過,都無法碰到她。 花美男頭突然抱住胳膊跺了跺腳,大夏天的,怎麽會突然這麽冷了。他不安道:“黃道長,這樣就能把我那位朋友送走嗎?” 黃道長摸了摸小胡子,眼睛子轉了轉,沉聲說道:“當然不能,譚先生這位朋友走的不行靜,可是受了很大的罪?” 花美男頭點了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是挺受罪的,所以我才怕她怨氣難平,不肯離開。” “那就對了,今晚燒了她生前穿過的衣服隻能安撫一時,若想送走,隻怕連我也很難辦到。”黃道長搖頭歎了口氣,卻用眼睛的餘光看著花美男頭。 花美男頭並沒有發現這位黃道長的動作,他焦急的轉了兩圈,說道:“黃道長,不管怎麽樣,為了能讓我朋友早日投胎,您多費費心了。” 黃道長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我與譚先生一見如故,您對您的朋友又是如此情深意切,罷了,今天就算出點血,也會幫您盡了這朋友之義。” 黃道長從懷中又掏出一個稻草紮的小草人,臉上露出肉痛之色,這東西也是真不便宜,如果不是已經查明這位譚先生家裏有礦,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也不會拿出來。 花美男頭見狀,立刻補上一句,“黃道長辛苦了,今天這事完了,我會加倍補上您的損失。”原本打算給五萬的,花美男頭立刻決定把報酬增加到十萬,隻要能解決了這事,多出點錢沒關係,他家裏有的是錢。 不料花美男頭這麽說了,黃道長反而臉色難看道:“若是譚先生認為貧道是為了錢,還是另請高明吧,貧道每動此術都要休養半月,若不是看你順眼,怎麽會讓你有機會如此羞辱我。”他收起小草人,拂袖就要離開。 花美男急了,折騰了大半天,又是做法又是貼符,做到一半,怎麽能讓人現在離開,他連忙抓住黃道長哀聲道:“道長,是我錯了,回頭我把道長喜歡的那張王三元四馬奔騰圖給您送去賠罪,您就行行好,幫幫我吧。” 黃道長眼裏閃過一絲喜色,王三元真跡,市價大約二十多萬,可比原本花美男頭要給的報酬高多了,他假惺惺歎了口氣,肅穆的點了點頭,“你如此誠心,我自不會讓你一片情誼辜負。” 得到了許諾後,黃道長賣力了很多,他把鐵盆裏燒的殘餘衣物撿起一片,往小草人身上一綁。 花美男頭旁邊那個穿著帶血衣服的女子臉色一變,一條憑空出現的繩子綁住了她,她轉移目光,用怨毒的目光瞪黃道長。 黃道長沒有絲毫反應,他繼續拿出一張符紙一貼,草人忽而立起,血衣服女子驚叫一聲,被一張黃符包的嚴嚴實實無法動彈。 花美男頭張口驚叫到一半,馬上捂住了嘴,不能驚擾到道長。 黃道長瞥見花美男頭的反應,有些得意,他把小草人固定在一個竹篾紮的紙糊白紙馬上,係上一根細繩遞給花美男頭,說道:“一會兒零點到了,你親自牽著繩把這草人帶到下一個路口燒了,就能把你那位朋友送走了,切記不可回頭看,繩子也要一起燒幹淨。” 草人平地站起,已經驚的花美男頭不知說什麽好,隻能信服的連連點頭,牽了紙馬草人就盯著手腕上的表,隻待零點,徹底解決這一件他讓他心悸許久的心事。 血衣女子聽說要把貼著她衣物碎片的小草人帶去燒了,就麵現害怕之色,她知道現在她和草人是一體,燒了草人她也完了,她張口就悲涼的喊起了救命,卻沒指望被人聽見,鬼不會救她,人聽不懂,更不會來救她。 ...... 今晚周意的運氣不是很好,茶樓有客人談事情談的很晚,下班時間順延到11點40,周意終於錯過了最後一班公交車。 看到同事們以各種交通工具回家,再不濟也有個自行車,周意和同事都不熟,拉不下臉搭別人的車,拒絕了小高的邀請後,他一個人提著福利回家。 夜風涼颼颼的,周意離家有五站路,步行大約半個小時多點,白天走也並不是很遠,夜晚11點多,他壓力就比較大。 他硬著頭皮走在大街上,寂靜的夜裏隻有他一個人單調的腳步聲,每到有陰影的地方他都躲著陰影走,越走越後悔為什麽拒絕小高要送他回家的邀請,死要麵子活受罪。 清冷的夜風帶來一陣喁喁私語,依稀是“救命”兩字,聲音悠長淒慘,周意腳步一頓,改變了方向。 前方有個拽著東西拖行的人,見到這詭異的姿勢,周意心裏一突,仔細看了兩眼,確定那是個活人後鬆了口氣,喊救命的聲音離這裏不遠,不遠處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周意想了想,裝作要去便利店,和那人擦肩而過。 淩晨12點,街上幾乎沒有人了,那人望了周意一眼,沒在意,繼續拖著那東西慢慢前行,東西不大,拖快了會翻倒,那人不敢走快,周意瞟了一眼,拖著的是一個紙糊的白紙馬,紙馬上還綁著一個小草人。 看著就不吉利,大半夜的這是在搞什麽,周意不樂意和這些神神道道的事有牽扯,他加快速度繼續往聽到呼救聲的方向走,快到路口時,他臉色僵了下來,呼救聲已經很微弱,幾乎隻剩下低泣的聲音了。 周意已經看到了呼救的人,或者鬼,那腦袋已經掉在了地上,還是個熟鬼。第22章 周意沒出聲,那鬼卻已經看到了周意,她大喜喊道:“周郎,你是來救我的嗎?” 周圍並沒有人,這鬼被一道巨大的黃符包的跟粽子一樣,腦袋掉在一邊,不停往周意這邊滾動,周意後退了幾步道:“你想多了,無頭鬼小姐,我隻是路過,你怎麽弄成這樣?是剛剛牽著紙馬過去的那個人做的?” 無頭鬼委屈道:“他哪有那本事,那人找了個法師,那法師好像是個瞎的,根本看不見我,在這裏做法了半天我都沒事,後來他拿出個小草人,我就變這樣了。” 看不見你的能叫法師?大概是個不知從哪裏搞到點真家夥的神棍,周意同情的看了無頭鬼一眼,被神棍整成這樣確實夠倒黴的。 無頭鬼看到了周意,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樣,聲淚俱下的告起狀來,“那天我去你家找你,你家卻有個法師睡著,他還打我,手都被砍掉了,我休養了兩天才長回去,他還叫我滾出一千米的範圍,我就找到那一處你味道最多的地方,不去那裏我就不知道去哪裏找你了。” 你們鬼都是從別人住最久的地方找人麽,周意張了張嘴,無頭鬼已經去找過自己了,還被任淩打發了,可任淩怎麽不告訴自己?還讓他每天提心吊膽擔心無頭鬼找他談戀愛。 “你先說說我怎麽才能救下你。”周意打斷無頭鬼絮絮叨叨的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