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淩抿著唇,克製著想把周意綁起來的衝動,給一身狼藉的周意清洗了一下,才緊抱著周意入眠。 在早上時,任淩很罕見的出門買了早餐回來。 初次享受任大爺送餐待遇的周意顧不上說話,努力把飯的往嘴裏塞,他吃的不是飯,是稀奇,吃少了就虧了。 沒幾步路,任淩還堅持開車把周意送到了學校。 點名後,他鬆了一口氣,雖然起的有點晚,但還是趕上上課了,他把梁朋借給他的筆記還了回去。 梁朋收回筆記,小聲道:“你怎麽了,走路姿勢有點怪,小姑娘破處了?” “什麽破處,我大腿上出了一片疹子,朋子,我不方便,你去給我買點藥,那種萬用外傷藥就行。”周意小眼神可憐兮兮賣慘。 “你不是出疹子了?用外傷藥?” “問那麽多幹嘛,你去不去?”剛一下課,周意把梁朋踢出去買藥,自己先回了寢室。 他的床和被褥都在,除了衣服和隨身物品帶走了,什麽都沒搬走,隨時可以休息,摸著大片紅腫的大腿,周意呲牙咧嘴。 任淩還真不客氣,這回是真給蹭破了,早上大腿內側腫起了一片,他沒和任淩說,忍著不適到學校再買藥處理。 玄門協會安雲分會。 任淩步入協會大廳,就看到駱清佐在和一個年紀小點的年輕人勾肩搭背的說話。 正要找這隻駱駝,原本準備隨意逮個玄奇山門人的任淩心中一動,直奔目標。 駱清佐翹著二郎腿,有節奏的晃著椅子,正說的口沫橫飛,“我跟鬼師前輩配合那叫一個默契,整樓的怨鬼都被我們趕到了樓頂不敢放肆,然後周意一開鬼門,我與鬼師前輩就怨鬼往通道一趕。” 一拍桌子,駱清佐做出合掌的動作,“就這麽一收,那一整棟樓幹幹淨淨!” “周意?”那小年輕疑惑。 “對啊,周意,巷城事件那個,這你知道吧?” 小年輕恍然大悟,“是那個玄玄子師伯誇過的,能通鬼言,能開地府通道的周小法師。” “對,就是他,他當初還是我罩的,年紀比你還小呢,就越來越厲害。”駱清佐不但替自己鼓吹,還幫周意鼓吹,特別講義氣。 小年輕眼睛發光,由衷誇讚,“小五師兄,你真厲害,那位鬼師前輩,不是也被玄玄子師伯邀請加入了玄門協會,為什麽一次都不來啊。” 駱清佐在師門排行第五,總被稱作小五,他繼續口沫橫飛,“鬼師前輩神秘啊,哪會往這裏跑,但鬼師前輩已經是最好請的天師,隻要有一定數量的六陰安魂香,他就肯出手幫忙。” “可六陰安魂香價值不算高吧,為什麽不用錢再買?”小年輕猶豫問道。 “你怕不是活在百年前,有些製作原料現在基本找不到了,現存的都是百年前製作的,已經算稀有物品了,隻是用處不大,價格才升不上去,自從鬼師放話收香,現在有錢都買不到了。” “那鬼師前輩為什麽要那麽多香?”小年輕繼續發問。 駱清佐終於發現這是個好奇寶寶,永遠問不玩的問題,不耐煩道:“前輩的心思我怎麽知道,或許就是無聊,想弄點稀罕的香料點點。” 駱清佐發現小年輕突然不說話,看著他背後睜大眼睛問道,“您,是鬼師前輩?” 什麽?駱清佐轉身,黑色衣袍的任淩就站在他身後,而他剛剛吹了和鬼師合作無間的牛。 然而真實情況就是鬼師特別不待見他,怨鬼樓事件他就幫忙抱了個屍體,完了時打電話善後,其他沒他什麽事,他就是一個順便被救出的路人甲。 駱清佐僵著臉,內心哭瞎了,怎麽吹個牛也能遇到正主,“鬼師前輩有何貴幹?” “找你。”任淩盯住駱清佐。 “前輩請吩咐。”駱清佐打了個寒顫後退兩步,自問沒什麽能讓鬼師惦記的地方,鬼師和他的交集僅在於...不會吧? “白玉清肌膏,還有嗎?”任淩負手而立,開口的極為自然,這隻駱駝上次一要就給。 “有。”駱清佐臉頰抽了抽,果然。 看到那小年輕還崇拜的看任淩,駱清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小年輕真誠道:“前輩,這是我師弟,他也有。” “很好,都給我。”任淩淡淡道。 “好的,前輩。”駱清佐奪過師弟的小瓷蓋,連帶自己的,狗腿的放在任淩麵前。 任淩帶著新鮮的小瓷蓋轉身就走,再沒給駱清佐一個眼色。 等任淩走遠聽不見了之後,駱清佐沉痛告訴師弟,“鬼師前輩比較高冷,其實我跟前輩很熟的,你看他都直接找我拿藥,一點都不客氣。” 師弟仰慕道:“一見之下,鬼師前輩果然特別有宗師風範,師兄你真是好運氣,能和鬼師前輩相熟。” “是呀,嗬嗬嗬嗬嗬。”駱清佐的臉扭曲的厲害。 他的白玉清肌膏,又沒了! ...... 中午時,周意剛從教室出來,就見到許久沒來學校的任淩等在外麵。 “你怎麽來了?” “中午吃食堂。”任淩淡定的點燃銅蓮花手爐,拉著周意往廁所走。 他把周意推進一個隔間就說道:“脫褲子。” “大白天的在這裏,不好吧!”周意哭喪著臉,任淩口味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 周意不肯脫褲子,任淩放下手爐,按住周意就扒下周意的褲子。 “你溫柔點,捂住我的嘴,別讓人聽見。”周意委屈的閉上眼,大腿處被任淩摸上來,擦拭了幾下,突然一涼,好像不疼了。 任淩重新給周意拉上褲子,淡淡道:“昨晚上沒夠?五穀輪回之地,沒這種興致。” 睜開眼,看看任淩手裏兩個嶄新的小瓷蓋,周意幹笑了兩聲,拿走一個白玉清肌膏塞到自己兜裏。 原來任淩知道他傷了,還找來最好的藥送來。 心裏甜意冒出來,周意大方道:“寶貝兒,今天你就是把我飯卡刷爆,我都隻喊666。” 任淩不可置否拉著周意去食堂。 進門時,食堂的公共電視上正播放著一條娛樂新聞,周意隻看了一眼,就覺得不妙。 甜歌偶像被劫持,粉絲小哥勇鬥歹徒,槍下拯救自家偶像。第73章 (這是三章) 1/3 一段行車記錄儀拍下的影像隨著新聞解說播放出來。 黑色身影踢飛歹徒手中槍支,往地上一滾,抱起肩膀全是血的昏迷女子往警察方向拖,最後一個鏡頭是歹徒對他舉起另一把槍。 後麵的鏡頭被截掉了,讓人留下的情緒都是對粉絲小哥的擔心,不知最後粉絲小哥有沒有活下來。 食堂裏也有被這段影像驚呆的,“這不是邱夢夢女神麽,粉絲豁命來救,必須是真愛啊!” 灑家冤枉,灑家沒有,灑家根本不認識什麽邱夢夢,周意心裏一噎,僵硬著臉去看任淩。 影像裏依稀能看清楚邱夢夢的臉,但周意臉上被打上了碼,他隻能祈禱任淩沒看出是他。 “飯卡。”任淩依然冰雪一樣凍人,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伸手和周意要飯卡。 任淩難得主動選吃的,周意小心翼翼把飯卡遞過去,先占位置去了,沒多久,任淩去的那個窗口就傳來急促不停歇的打卡聲。 一連串瘋狂的打卡聲過去,最後一聲是滴滴滴的警告,提醒餘額已不足,請充值。 過了一會兒,任淩端過來一份砂鍋小酥肉一份米飯,沒有絲毫情緒說道:“窗口現在放著的那一份是你的,自己端。” 周意覺得任淩這語氣不太妙,心驚膽戰把飯端過來,對著拿來的飯菜卻無法下咽。 任淩給他點了一份白蘿卜粉條熬菜,他寧可吃一份幹米飯沒菜,也不想吃這個,周意不挑食,唯一排斥的就是白蘿卜的味道。 但在任淩目光的逼視下,他眼淚往肚裏流,慢吞吞夾了條白蘿卜,一點沒嚼,囫圇吞掉,白蘿卜有點怪的味道在味蕾彌漫,周意張口有點想吐出來。 “別浪費,吃下去。”任淩冷冷盯著周意。 “好的大王。”周意眼淚汪汪閉氣吃菜。 梁朋也在食堂吃飯,他已經看見了周意,懷裏抱著三瓶熱飲就把飯菜挪到周意一個桌。“給,土豪請喝飲料,今天無論誰過來都可以拿,我給你們也拿了。” 梁朋把熱飲發給周意,並沒有漏掉任淩,他對任淩說道:“感謝土豪哥你請的飲料,也來一罐吧。” 周意一哆嗦,任淩請的,那不就代表剛剛那一陣瘋狂打卡聲是,周意指著任淩抖了半天,最後,“大王6666666,刷的好,那一陣刷卡的節奏聲太悅耳了!!!” 想shi!灑家一個學期的飯錢!!!! 梁朋喝著周意的卡刷的飲料,仍然在喋喋不休,“剛剛那個你看了麽,邱夢夢被槍擊那個,粉絲小哥身手真好,勇氣可嘉,這是真愛啊。” 周意一點也不想討論這個破事,梁朋卻對這事很有興趣,看了周意一眼,說道:“說來那粉絲小哥穿的衣服和你昨天穿的一樣。” 梁朋又仔細看了看周意,“仔細看,身形也有點像你,該不會真的是你吧,槍擊案也正好發生在安雲。” 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意已經感覺到任淩的寒冰鬥氣已經上線,正持續飛漲中。 他強裝鎮定,“怎麽可能,我可不粉邱夢夢,在今天之前,我就覺得她眼熟,好像是個明星。” 邱夢夢背後的團隊真是夠了,被槍擊不好好養傷,這樣都要趁機抄一抄,誰是她的粉絲了!路人甲不想被定義屬性! “也是,哪這麽巧,不過你和粉絲小哥的衣品可真像,口味說不定也是相似的,有空去聽聽夢夢的歌,包你甜到心裏,找到戀愛的感覺。” 梁朋還在喋喋不休,吃飯都堵不住他的嘴,任淩已經不想聽下去了,拖著周意就走。 “你們還沒吃完,怎麽走了?” 梁朋努力挽留,周意尷尬朝梁朋一笑,倒退著被拖走,梁朋默默目送,總覺得周意離開時,有一種即將奔赴刑場的壯烈。 離開食堂的路上,周意垂頭喪氣被任淩拖著走,走的路越來越偏僻,逐漸走到教師住宿區。 “還不說?”任淩突然停下腳步,“知錯了嗎?” 周意的身體,他比周意自己更加熟悉,怎麽會認不出,他甚至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周意的骨形,骨與骨之間的寬度,縫隙,動作舉止,一模一樣。 周意咬著嘴唇,“我...抱歉。” 任淩轉過身,雙臂一伸,擁住了周意,他抱的太用力,卻帶著一點顫抖。 “周意,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的小命,如果可以,我不想要你的鬼生,我隻想要一個活生生的你。” “對不起。”周意把頭貼在任淩肩頭,任淩明顯的在意和後怕都讓他羞愧。 做好事不能說是錯,但腦子一熱就衝上去,而不考慮到出事後,失去他的任淩和母親要怎麽辦。 又不是英雄病,自己丈量一下,在保證自己安危的情況下能救就救,別去賭,他根本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