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站遠點看著。”任淩淡淡吩咐。 “好的。”周意情緒一鬆,略帶興奮的往後退了退,看任淩發威。 “任哥哥,你一直都說話算話的,今天想反悔?”殷華光依舊豔麗,仔細看卻有幾分焦急,如果不丟下這具陰傀儡,他早就不適應有實體的感覺,想走沒那麽容易。 “不反悔,但沒說讓你連這副容貌也帶走。”任淩手下不停,劍光臉閃,不止是臉,連身體都像被削皮一樣一點一點削成血人,“麻煩你回頭自己修修,我相信這難道不到你殷華光。” 畫麵有點凶殘,雖然明知道那是傀儡不是真人,看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形就這麽被削的血淋淋的,全身性毀容,周意還是覺得頭有點暈。 “啊啊啊啊啊任淩你好狠,不就拿你一個陰傀儡麽————”殷華光尖叫著後退,等他跳牆脫出時,渾身皮膚差不多都被削沒了。 留下一串血跡,周意過去聞了聞,那血沒有血腥味,不知是什麽做的,他鬆了口氣,任淩繼續畫血成符,院子裏一陣小雨過去,被清理的幹幹淨淨。 “沒事了。”任淩點上焚香,上前拉住周意的手,給他把匕首擦幹淨。 “還是你讓我帶上的匕首,不然今天可能真的受製了。”周意摸摸匕首,重新藏進衣服裏,冬季的衣服厚實,周意把這把輕巧的匕首藏在身上,也一點也看不出來。 匕首是上次槍擊案結束後,任淩擔心他不被鬼所傷,反而被人所傷,特地給他藏著防身用的,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他的身手並不差,隨著勤勉的鍛煉,已經比剛傳承了柯幼武學時強了太多,雖然不比從小習武的人,但已經屬於非常不錯的那一批了。 周意看看小閣樓,輕輕道:“任淩,你沒什麽想告訴我的?他不是人吧?” 任淩睫毛一顫,“他名殷華光,是個鬼王,占了我做的陰傀儡身體,那傀儡做出來本是防止你發生意外的,我被引出去了一會兒,他就把小閣樓翻了一遍。” “他是誰?你跟他什麽關係?一口一個任哥哥,以前還哄他?” 任淩低著頭,繼續說道:“隻是有點淵源而已,幼時被救,在鬼靈門養了六年,算是半個鬼靈門門人,他魂魄不夠強,學不了鬼靈門的術法,十二歲時就被送去了適合他的門派裏,但鬼靈門的禁製大多數是不攔他的,我本以為小閣樓當世隻有我一個人能進去了,沒想到他還在。” “隻有你們兩個能進?”見任淩肯定的點點頭,周意一哆嗦,原來禁製不攔他不是因為他是任淩的伴侶,那為什麽他可以進去? “還有呢?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你有什麽不想讓我知道?”周意從殷華光話裏聽出了很多故事,而且兩人的接觸也絕對不止隻有幼時,後來還有其他關係。 任淩身體一僵,沉默著不再說話。 周意也不急,眼眸平靜的望著任淩,等待他給自己一個答案,他從沒去追問任淩不想說的事,但被別人拿這些事刺他,他心裏不可能舒服的起來。 沉寂了一會兒,任淩終於開口,“等塵埃落定再告訴你。” “你怕我跑了?怕我知道後不要你了?”周意眉毛一挑。 “是。”又沉默了一會兒,任淩才說了一個字。 “你認為我對這份感情的付出達不到你所預期的?” “我不會讓意外有機會發生,你必須跟我在一起。” 周意搖搖頭,輕歎了一口氣,大概弄明白了任淩的想法,任淩的固執超出他的想象,也比他想象的認真的多,並且任淩對他自己毫無自信,或者說,他的不自信隻是害怕失去自己? “你也信我一次成不?隻有你不要我了,我絕對不會放棄你的。”周意安慰了兩聲,隻收獲任淩兩個嗯字,還是沒有坦白的意向。 周意無奈放棄了,“行吧,隨你,反正你早晚要說的。” ...... 那日的事過去後,轉眼就到了冬至。 周意想帶著任淩去周母那裏吃飯,卻被任淩拒絕了,周母最近一直拐彎抹角勸周意找女朋友,也沒再收任淩讓帶過去的東西,分明是對他們兩個並不支持。 周意隻好兩頭跑,先去新海區陪母親吃飯過冬至,然後再回去陪任淩過。 外麵不知什麽時候飄起了雪花,從周母那裏出來,周意跺了跺腳,對著手掌嗬白氣。 下了電梯,卻發現任淩靠著牆壁,在樓下不知已經等了多久,淡淡的雪花飄在頭發上,一點都沒有融化。 “你怎麽不在車裏,非要在門口,不知道躲避風雪麽!”周意幫任淩拍打著身上的雪花,雪花卻在接觸他的時候被融化成水,並沒有被拍下來。 周意鼻子一酸,他上樓吃飯,卻留任淩一個人在樓下等著,“幹嘛非要跟來,你在家等著不就行了。” “想早些見到你。”任淩在抱住周意的時候,終於露出淡淡的滿足。 “回家吧。” “嗯。” 兩人相攜悄然離開。 樓上,周母一直在窗口觀看,任淩從周意來時一直在風雪中等周意到現在,她輕輕歎了口氣,這兩人的認真讓她為難了。第81章 兩天後,甘霖就通知周意,他已經到安雲了,催促周意趕緊來錄歌,他想年後就發這張迷你專輯,已經開始做宣傳了。 周意這兩天在家和任淩如膠似漆,黏糊的不行,任淩難得不再忙碌,每天都在周意身邊。 趁著周末,周意帶著任淩找到了甘霖所在的錄音棚。 甘霖見到任淩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們又和好了?真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啊,上次見到任淩時,任淩還半夜被攆出房間呢。 任淩似乎忘記了碰壁時被看到的狼狽樣子,眼觀鼻鼻觀心,維持著男版小龍女的人設。 隻是甘霖看到他時,已經沒啥崇敬的感覺,這就是個犯錯時依然被趕出門的普通男人而已。 “這是朋友開的,這幾天我們就在這錄音了,伴奏小樣前幾天已經發給你聽了,直接錄沒問題吧。”甘霖引著周意和任淩進了錄音棚。 錄音棚裏已經有個帥大叔等在那裏了,“給你找的琵琶大師不要,就是非要等他的琵琶音才拖到現在?” 周意被帥大叔打量,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沒問題,隨時可以錄。” “這是我的製作人,嵐山先生。”甘霖歉意對周意說完,又對嵐山說道:“這是周意,是我靈感的來源,你聽聽他的琵琶就知道我為什麽堅持用他了。” “希望你的技藝能讓我滿意,不然我不會客氣。”嵐山掃了周意一眼,態度不冷不熱,在他看來,這少年也太年輕了,但甘霖堅持,就讓他試試。 周意知道這位製作人並不信任自己,二話沒說,抱起琵琶坐下來直接彈奏,彈奏的就是這幾天甘霖發過來,讓他聽熟的三首曲子。 靈動的琵琶聲響起,前奏一入耳就讓嵐山一愣,閉上眼睛仔細聽了起來。 前奏節奏平緩,並不突出,隻是為了烘托歌手,周意低眉直接跟著伴奏就唱出了歌詞。 這首歌沒有重新填詞,用的大尚朝詩人唐子渙的長詩,《珩陽曲》,全篇幾乎都是膾炙人口的名句,全詩六百餘字,都被甘霖填入曲中,一首古詩偏偏被他折騰出了新感覺。 詩的大意是說詩人偶遇琵琶女,與之相合,成為知音的故事,周意一聽這個詞,就想起了新娘鬼,也知道甘霖為什麽要用這首長詩作為歌詞了。 周意一開口,甘霖一愣,製作人卻是眼睛一亮。 前奏部分琵琶不是主樂,隻起到伴奏的作用,但周意的歌聲卻成了亮點,這少年受過係統的訓練,唱功無可挑剔,重要的是他的琵琶聲十分有畫麵感,一開口就讓人進入了《珩陽曲》的畫麵。 製作人閉上眼睛,這首歌是一首兩人合唱歌曲,中間加入了戲腔,等到周意唱完了第一段時,正猶豫要不要把第二個歌手的歌詞也唱了時,甘霖接口跟著伴奏繼續唱。 甘霖的歌喉很有特色,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他接過唱的任務,這時一段間奏琵琶的主旋律終於加入。 製作人耳朵一麻,錚錚淙淙的琵琶聲跳動著旋律,讓嵐山不由自主,所有心神被琵琶掌控,甘霖的女聲戲腔也在此時加入,製作人隻覺得仿佛打開了新天地,一曲完畢,讓他久久不能言語。 周意挺著胸看製作人,眼神似乎在問,怎麽樣?還行吧? “小兄弟技藝不凡啊。”製作人已經對周意刮目相看了,周意的琵琶最強大的還在於感染力和畫麵感,一不留神就被引入了歌曲中,和甘霖專輯這三首主旋律都是琵琶的歌曲簡直就是絕配。 “還行還行,我能開始錄了麽?”周意小謙虛,但尾巴明顯已經翹起來了。 “當然可以。”製作人一笑,不以為意,隻覺得這少年是真性情,難怪能把琵琶技藝學到這種地步。 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吸引人,此時在任淩眼裏,周意比平時還讓他移不開目光,他坐在沙發上,靜靜注視著周意。 周意在百忙中不忘時時對任淩投去安撫關切的目光。 任淩才目光一柔,周意總是會注意他的情緒,給他足夠的關注和存在感,他嘴角一彎,對周意笑了。 周意心一跳,連忙移開了目光,好好坐著不行麽,偏偏這時候還要對他放電。 甘霖偶然抬頭看見,感覺被喂飽了狗糧,隻好扭過頭不再去看。 原本的伴奏裏隻缺琵琶了,花了沒多久時間,周意就已經把缺失的部分錄好了。 甘霖中間接了個電話回來,滿臉怒容,“王東逸改口說檔期不夠,一個月後才能錄歌,一個月後專輯都發了,還要他做什麽。” “這三首歌有兩首都是合唱的,邀請王東逸一起合唱不是早就談好了,怎麽會突然改口?”製作人臉色也難看起來。 甘霖的助理插口道:“聽說最近大火的那個綜藝節目有藝人吸,毒被抓了,邀請了王東逸去替補。” 給人合唱還是去大火的綜藝節目,該選哪個顯而易見了。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一時之間到哪裏找合適的人?”甘霖煩躁道。 周意默默收拾東西,在充滿怒火的氣氛下弱弱開口,“那啥,伴奏做好了,要不我先走了?” 製作人嵐山轉過頭,盯著周意,突然眼睛一亮,“我瞧他剛剛開口唱的那一段很驚豔,如果他來,會給專輯增色不少。” “我也覺得行。”甘霖和嵐山對視了一眼,也盯住了周意。 被兩人同時盯住,周意咽了咽口水後退了兩步,“你們做什麽?” 任淩默不作聲上前,把周意擋在身後,淡淡威脅的目光掃過嵐山和甘霖。 甘霖渾身一冷,再看嵐山,也是一副被天敵盯上的神色,莫名懼怕任淩,趕緊搶先開口道:“我的合作人出了點問題,周意唱功不錯,也很合適這兩首歌,不知他願不願意跟我合唱。” “我又不是歌手,也沒什麽名氣。”周意前些天和鬼市上的鬼吹牛,說過段時間會出專輯,也隻是給甘霖伴奏而已,沒想到甘霖真邀請自己合唱。 “沒錯,很合適,不需要你有名氣,有甘霖就好。”嵐山點頭。 甘霖又接口,“你是coser,也算是娛樂圈邊緣的工作,順勢出道沒什麽不好的。” “他最近沒空,他和我約好了一起出門。”任淩清冷的嗓音讓所有人安靜下來,他握住周意的手,攔住嵐山和甘霖。 “嗯,我也不想出名,不想做明星。”周意已經和任淩約好了,等完成了伴奏工作,就和任淩度蜜月,體驗下任淩在外麵時的生活。 “你可以用藝名上,又不讓你露臉,幫幫忙吧,這麽合適的一時之間真的很難找。”甘霖歎氣道。 “任淩———”周意有點心動,把期盼的目光看向任淩,如果唱了,他就是出過專輯的人了,對周意還是有些誘惑的。 嵐山一看,這希望居然還在任淩身上,不由看了看任淩,為什麽周意做什麽事還要問任淩意見,他張了張嘴想開口,被甘霖攔住了。 甘霖轉過頭對任淩道:“不用很久,幾天就可以了,周意既然想,你也別攔他了,我保證不把周意信息泄露出去,讓媒體騷擾他。” 任淩不理會甘霖,隻看周意,周意目光帶點請求,是真想試試,終於妥協,“三天,錄不完那就不錄了。” “我們會盡快錄完。”甘霖大喜。 周意看任淩的目光也欣喜起來,不顧嵐山和甘霖在側,湊上去就在任淩唇角親了一口,“我家寶貝兒真體貼。” 驟然又被喂狗糧的甘霖膩味的轉身,嵐山浮現笑容,原來是這種關係,難怪了。 為了趕時間,甘霖也配合周意,加班加點,連續兩天都錄歌到深夜,終於在第三天提前完成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任淩帶著周意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