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鬼子用軍帽帽簷捂著鼻子,皺眉用刺刀挑了挑那些屍體,看看到底是哪個還沒斷氣。  雖然這些人都是他們殺掉扔在這裏的,當時殺人的時候覺得這都是些畜生,殺就殺了,但是現在看著這些腐爛的屍體堆在眼前,黑漆嘛唔的隻一盞軍用燈照出屍體布滿屍斑和蛆蟲的臉,他們又隻有兩個人,莫名的就有些瘮得慌。  “好臭啊,真的還有活人嗎?”  “我快要被臭死了,別一個個找了,上頭的屍體挨個捅兩刀,我就不信這樣還能活。”  兩個小鬼子翻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耐心,拿著刺刀挨個對著井裏的屍體再捅了幾刀,那個發狠的小鬼子直接一刀刺在了一具屍體的脖子上,呃地一聲,那屍體被刺破的喉嚨流出黑紅的血來,同時發出了一聲歎息般的。  “哐當”一聲提燈掉在地上,“什麽聲音!什麽聲音!”割喉的小鬼子山之助嚇得差點跌倒在地,連聲喝問。  “沒什麽,可能就是這個人還活著。”另外那個小鬼子伸手將地上的山之助扶起來。  呲哢哢……  呲哢哢……  然而這時,之前那古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兩人這下子真的有些恐懼起來,石頭搬開了,下頭的屍體也檢查過了,怎麽還會有聲音?  “會不會我們搞錯了,其實是有老鼠在啃他們的骨頭?”  山之助臉色發綠:“別管了,把石頭蓋起來我們先走。”  兩個小鬼子商定後趕緊去抬那塊石頭,抬到井口處蓋了起來。  小野抬完石頭累得差點癱在地上,明明開始時還沒有那麽沉,這會兒怎麽沉成這個樣子,仿佛那百斤的石頭就是他一個人抬起來的一樣,小野正要抱怨兩句,回頭赫然發現自己的同伴山之助竟然一眨眼不見了。  “山之助?山之助!”小野叫了幾聲後卻仍然不見人,而這時候,石頭下麵又有聲音貼著石頭傳出來。  呲哢哢……  呲哢哢……  這一次的聲音尤其地近,小野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氣再去把那塊石頭搬開,克拉拉地挪動了半天終於挪開了一條縫,就像一開始一樣,幾張腐爛的臉赫然映入眼簾,但是這次小野卻驚恐地跌坐在地,因為那幾張臉中,赫然有一張是山之助的!  “啊——!”  小野的慘叫聲傳出老遠,頓時驚動了那邊營地巡邏和守門的鬼子們,一群鬼子立刻提著槍衝了出去。  ……  長滿屍斑的臉,腐爛,膨脹,還有蛆蟲在凹陷的眼睛裏爬來爬去,山之助的屍體,好像已經死去了好幾天一樣。  而且死去的還不止是山之助,後來被小野的叫聲引過去探查情況的扶桑兵,在不知不覺見,也發現自己周圍的同伴少了幾個,包括一開始尖叫的那個小鬼子小野,眨眼間統統都消失了,凡是搬了那塊井口石頭的,還有用刺刀挑碰過井裏屍體的,明明上一刻還在眾人眼中好好的,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再去看的時候,人已經化作了腐爛的屍體躺在井底。  等到扶桑兵們察覺到問題,不敢再去碰那石頭和井裏的屍體時,井裏已經進去了六個他們的同伴。  如今擋在井口處的幾具屍體,全部都變成了鬼子們驚慌失措的臉,山之助,小野,還有後來趕到搬石頭撈屍的幾人,明明已經快被填滿的井,多了六個扶桑兵的屍體,竟然絲毫沒有上漲,還是跟原來一樣。  剩下的扶桑兵們連忙跑回營地,鬧鬼的信息頓時被傳揚開來。  ·  與此同時,另一條街上。  半夜,咿咿呀呀的唱戲聲不知從哪裏飄來。  柔婉的女聲在夜間飄了很遠。  聽到這個聲音,幾個剛從酒肆出來的巡邏扶桑兵,頓時露出猥瑣的笑容。  城中被他們接管後,將華國人分三六九等,想殺就殺,想搶就搶,但是總要留下些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和娛樂的活人。  “花姑娘……去看看。”  “走著。”  幾個醉醺醺的扶桑兵跟著歌聲一路往前走,走近了一個傳出咿咿呀呀唱聲的戲樓裏。  半刻鍾後。  “啊——!!”五個扶桑兵進去,隻有一個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跑出來,他身上到處都是燒傷的痕跡,一臉驚恐地大叫著“鬼啊”“有鬼”地往前跑,然而剛跑到營地被兩個守門的人看到,“轟——”地一下,這個扶桑兵渾身忽然憑空騰起火焰,自燃起來。  被火包圍的扶桑兵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守門的扶桑兵駭然大叫著,衝上前去幫他滅火,但是等身上的火被撲滅,那名扶桑兵已經從內髒被活活燒死了。  兩名守門人和更多被吸引來的扶桑兵們麵麵相覷,對著那燒焦的屍體留下一滴冷汗。  ……  又一條街上。  好擠啊……  好擠啊。  巡邏中的扶桑兵突然就聽到了這些古怪的聲音,問身邊的同伴:“什麽好擠?我擠到你了?”  被問的那名扶桑兵一臉的莫名:“我沒說話啊,你聽到什麽了?”  旁邊的幾個扶桑兵也都看了過來。  最開始那名扶桑兵一臉納悶地道:“我聽到有人一直在說好擠,說了好多遍了。”  好擠啊……  好擠……  這一下,幾名扶桑兵都聽到了這個聲音,互相看了一眼,拔出刺刀來尋聲找去。  很快,幾人尋找聲音找到了一條空巷子那裏。  黑暗中,空巷子幽幽深深的,仿佛沒有盡頭,裏麵還在發出好擠啊,好擠啊的聲音。  “砰——!”  一名扶桑兵驀地朝巷子裏頭放了一槍,火光一閃,剛剛那點聲音頓時消失了。  幾名扶桑兵露出釋然之色,覺得定然是有什麽人藏在巷子裏:“進去搜,小心裏頭還有活的。”  扶桑兵們打起手電筒,陸續進了那黑巷子,他們一路扛著槍,打算看到有什麽動靜就開上兩槍,不過巷子裏空蕩蕩的,直到過了一會兒走到頭,竟然什麽也沒看到。  “沒人?”扶桑兵們正麵麵相覷,忽然,剛剛那聲音又來了。  【好擠啊……】  【好擠……】  這一次,聲音好像近在耳邊一樣,而在這時候,幾名扶桑兵忽然感覺到周圍真的擁擠了起來,好像有很多東西在擠著他們。  一名扶桑兵打燈一看,竟然看到了大量的屍體,尖叫一聲手電筒掉在地上,電燈頓時熄滅,瞬間就找不到了。  “八嘎!這是怎麽回事。”  “有鬼!有鬼!我們周圍都是鬼!啊——”  周圍越來越擁擠,黑暗中,扶桑兵們隻覺得自己周圍都是屍牆,腥臭的味道布滿口鼻,這時幾人忽然想起來了,這條空巷子,似乎是他們一開始進城時,殺人壘屍的一條巷子。  當初屍體滿地,為了迎大佐進城,整理市容,他們將這些華國人的屍體全都壘起來先就近丟在了旁邊一些小巷子裏掩藏起來,屍體壘屍體,壘屍結頂,似乎就是這條巷子。  扶桑兵在一堆屍體中掙紮著,被擠得內髒碎裂,七竅出血,死前也不由發出一句:“好擠啊……”  ·  城內的屍井,連著城外的一條河,那條河綿延數裏直通到山裏,如今,顧重錦和殷珩等一眾陰兵就在這。  河水流布滿了陰兵的影子,似乎正在河下開辟出一條路,陰兵正在水路中前行。  顧重錦硬著頭皮幫殷珩布置聚陰陣,這貨還想讓他幫忙煉屍什麽的,說是有肉身屍首的話,抵抗活人和軍隊的生氣也更容易些,顧重錦忙以不會為由拒絕了。  殷珩一臉可惜的樣子,讓顧重錦感覺自己像是話本中那些和鬼怪合作的邪惡反派道士。  不過顧重錦又覺得殷珩說得很對。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還分什麽正道邪術,既然下山濟世,殺人救人,顧重錦也做好了下地獄的準備,那還怕什麽萬劫不複?  製造一些惡鬼出來先去給鬼子們搗搗亂,這顧重錦當然是願意的,隻是鬼怪被煞氣影響後,一般都敵我不分,還喜歡柿子挑軟的捏,城中還有不少華國的普通人在,真要弄出來,怕是更喜歡對老弱婦孺和普通人下手,而不是去給那些扶桑兵搗亂。  顧重錦勸殷珩悠著點:“你真的確定能控製住嗎?萬一失控,對普通民眾是一大危害。”  “怎麽會控製不住?”殷珩眼神妖異,嘲笑顧重錦多慮,“放心做你的事,如果以後他們不識相,我吃了就是。”  我怕你到時候也瘋了。  顧重錦心中嘀咕,但是還是按著殷珩的要求繼續聚陰陣地啟動。  現在什麽東西都缺,布陣材料也沒有,不過這麽多陰兵厲鬼在此,本身就是上等的邪術材料。  殷珩大方地讓顧重錦拿他的陰兵去布陣,顧重錦聚陰兵引南鬥星辰之力,以河水連通城中的屍井為中心,改變了整個城市的磁場,功成之時,眼見著一道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在大半個林溪城上,將扶桑人軍隊那原本如虹的氣勢一壓。  “成功了。”顧重錦鬆了口氣。  由於殷珩出手控製陰煞之氣,用那麽多陰兵厲鬼布陣,顧重錦竟然也沒收到多少反噬:“現在我們做什麽?”  殷珩看向遠處似乎有些鬧騰的鬼子營地,他自然也能看到鬼子營地上方的氣場變化,微勾唇角:“且等三日。”  “三日後……要他們死絕於此。”  ·  一夜之間,林溪城四處出現怪事。  似乎忽然間,一個普通的小小林溪城,就變成了魔窟,鬼怪叢生。  邪氣似乎從那口鬼井在向外擴散,夜間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出了好幾幢怪事。  先是有東門夜間巡邏的扶桑兵聽到了半夜的唱戲聲,然後西門的扶桑兵聽到了很多小孩的哭聲,怪聲,怪象,一閃而逝的虛影,聽到這些怪聲的扶桑兵們,要麽是全部失蹤屍體被在一些角落地方找到,要麽是留下一兩個跑回來大喊鬧鬼,把不少人都搞得神經兮兮起來。  “報仇……”  “邪靈!”  “少了……死了好幾百……”  營地裏的扶桑兵們議論紛紛,驚恐讓他們忘了往日的紀律,所有扶桑兵們都在恐懼,因為他們一路虐殺的人太多了,若是所有人都化成邪靈來害他們,他們根本沒有生還之理。  沒過多久,一群軍銜明顯比較高的扶桑軍士,簇擁著大佐出現。  戴著白手套的大佐一出來,就見眾多士兵滿臉驚嚇地在說什麽邪靈的事,伸手猛地扇了離他最近的那人一巴掌,罵道:“八嘎,一群廢物。誰再胡亂議論,我就斃了誰!”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大佐和那幾個直屬手下了解了情況,發現一夜之間,他們失蹤的將士盡然達到了一百多人,包括一開始派出去搜山的特2特3小隊,也全都不見蹤影,而城中和營地附近的巡邏隊們,夜晚都被一些怪聲和怪事引離,最後林林總總也失蹤了近百人,這才隻是一晚上。  大佐:“最早發現怪事的地方在哪裏?”  “是城牆邊那口井,士兵們說,凡是碰了井口石頭或撈屍的人,最後全都莫名地死在了這口井裏。現在已經沒人敢再碰了。”  匯報情況的軍士小聲湊到大佐耳邊道:“大佐,我看過了,那些死人的屍體情況明顯不對,這裏應該是真的鬧鬼了。我們要不要發個電報,讓上頭派幾位上師來協助我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手機通冥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因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因倪並收藏我手機通冥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