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的鳴叫響徹雲霄,自然也傳入接引準提二人耳中。 同燭龍的樂見其成不同,兩人皆是心生驚意,臉色驟變。尤其是準提,透過山壁的縫隙,看到山外紅光大作,有熟悉的靈力流淌,更是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當年一場大戰,孔宣被他設計降服,引入西方教。準提一直為此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更踩著孔宣的尊嚴和驕傲,數次在教眾麵前炫耀。對此,孔宣始終默默承受,未曾現出憤怒和反意 兩人身陷不周山,孔宣在山外出現,準提一度認定他是來營救。未曾想,接下來的發展委實出乎預料,輕易打碎他的幻想。 救人? 就孔宣目前的表現,更像是要脫離教派,對兩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師兄,此子恐心生叛意。”準提咬牙道。 接引沒出聲,黃色麵皮緊皺,表情極其嚴峻。 帝俊太一對視一眼,雖然同被鎮壓,身陷囹圄,但對接引準提,兄弟兩人實無半分“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反而相當厭惡。 假若孔宣叛出西方教,無論是誰促使他做出決定,兩人都是樂見其成,喜見接引準提被當麵插刀,萬箭穿心。 大概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孔宣從天空落下,化作一名身材高挑,身著金甲的青年。 身為鳳凰血脈,孔宣的容貌極其俊美,美得雌雄莫辯,甚至有幾分邪氣。 因被準提設計引入西方教,長久以來被壓抑本性,肆意踐踏,猶如明珠蒙塵,不複見早年的威風凜凜。 如今打破樊籠,撕開覆於其身的封印,重現當年馳騁戰場,屢勝闡教仙人大將的英姿,風卷長空,不周山頂層雲為之湧動。 同行的天兵天將及數位星君無不心生凜然,恍然意識到,眼前這位金甲神將方負擔得起孔雀大明王的威名。 “欲破西方教護教大陣,需十二品蓮台。如今蓮台已毀,則取二聖心頭之血,祭煉破陣法器。”孔宣道。 在出發之前,孔宣曾與教中聯係,獲悉西方教內亂不斷,當年被度走的三千紅塵客多數心生倦意,不願繼續同鬼蜮之輩為伍,也不願參與這些爭權奪利,均想脫離教派重歸天庭。 從他們口中,孔宣得知鎮教法寶雖然不存,教中仍能借助法印奪取人族氣運。隻不過隨著散落在人間的媒介大批被毀,能被奪取的氣運越來越少。 變化過於明顯,終於引來教中重視。 加上蜃龍兩度以龍氣化影,借殘頁佛像襲入教廷,教中上下終於生出危機感。 然而,這種危機感並未使眾人團結一心,反而就留下還是遷走爭執不休,使得裂痕越來愈大,再沒有彌合的可能。 長此以往,縱然天庭不發兵,教眾也會四分五裂,不複萬年來的興盛。 對天庭而言,這是天賜良機,正可趁西方教內亂,無法凝聚一心時發兵,將其徹底拿下。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要設法破除護教大陣。 因這座大陣的存在,堅持留下的人才心存底氣。 他們認定接引準提暫時被鎮壓,天庭必不敢輕取二聖性命。他們在大陣中可保無憂,早晚能等到二聖歸來。 反倒是舉教遷走很不安全,可能中途遭遇埋伏。更何況,這樣灰溜溜離開,必定大漲天界誌氣,滅自己威風,他們實在心有不甘。 自帝俊太一掌控天庭,西方教一步步走向鼎盛,能同天庭分庭抗禮,這是何等的榮耀? 如今卻要悄無聲息的離開,在他們看來實是得不償失。縱然平安返回西方淨土,被他人知曉,也無法抬起頭來。 這樣的想法使他們不願鬆口,也不能鬆口。自然和堅持要走的教眾吵成一團,始終無法達成一致。 矛盾不斷加劇,使得教中混亂倍增,亂哄哄鬧成一團。 反觀天庭,自新天帝登基,有祖龍三清扶持,不說百分百上下一心,麵對西方教的問題卻能迅速達成默契。 此番萬事俱備,隻等孔宣取回接引準提心頭血,煉成破陣法器,便可同內應裏應外合,大破西方教,將這個盤踞東方數萬年,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教派一網打盡,徹底鏟除。 “開陣!” 孔宣言明厲害,燭龍飛身前往不周山頂,雙臂纏繞團團龍氣,手中燭龍斧斬下,偌大靈影出現在山巔。 伴隨著一聲巨響,困住接引準提的大陣停止運轉,纏繞在兩人身上的鎖鏈也在瞬間失去光輝,悉數落在地上。 擺脫束縛本該是一件好事,這一刻的兩人卻無半分慶幸,反而神情凝重,緊盯紅光大盛的山壁。 果不其然,兩人的擔心在下一刻成為現實。 山壁表麵綻放紅光,光芒不斷擴散,形成一隻纏繞五色神光的孔雀,在困住兩人的囚牢振翅飛舞。 “孽畜!” 準提一聲暴喝,不顧法力盡失,縱身撲向不遠處的光影。 山體之外,借助靈影,孔宣將內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見準提暴怒撲來,接引來不及阻止,不由得冷冷一笑,雙手迅速結印,孔雀靈影綻放神光,體型增大數倍,雙翼展開猶熊熊燃燒的烈焰,萬千光羽直射向麵前的準提,更有半數飛躍而過,罩向麵色驟變的接引。 “小心!” 接引殘存少許法力,一邊護住自身,一邊大聲提醒準提。 可惜兩人在山下日久,體內靈力不斷被消耗,別說孔宣的五色靈光本就威力極大,當年闡教諸人也無法力敵,即便麵對尋常仙人,此刻的兩人也不是對手。 光羽速度極快,眨眼就到麵前。 接引狼狽閃躲,仍被劃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準提毫無提防,被光羽直透胸腔,即使沒有當場斃命,也是口吐鮮血,眼球凸出,刹那如石山傾倒,再也起不得身。 光羽去勢未減,在孔宣的指引下包圍住接引,迫使他在地上翻滾,直至被逼到山壁腳下,不遠處就是被鎖鏈吊在半空的太一和帝俊。 “幫幫我,幫幫我!” 此刻的接引狼狽不堪,再不複西方教聖人模樣。全身被傷口覆蓋,變得灰頭土臉。力氣耗盡,無法閃躲光羽,不得不開口向帝俊和太一求救。 可惜兩人無意相助,也不可能救他。 孔宣的本領如何,兄弟兩人一清二楚。別說此刻神力被縛,失去本命法寶,縱然有昔日的能耐,除非不得已,他們也不願意同孔宣對上。 天地間第一隻孔雀,出身鳳凰一族,可不是那麽好對付。 當年準提設計度他,未嚐沒有取巧。或許也是這個緣故,使得孔宣格外痛恨此人,今日得到機會,自然要報仇雪恨,洗雪當年恥辱。 眼見太一帝俊不肯相助,羲和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接引不由得萬念俱灰。稍微走神,即被光羽困住,手腳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一枚沾有準提心頭血的羽毛刺進自己的胸膛,劇痛瞬間襲遍全身。 “成了。” 不周山外,孔宣麵露喜色,雙手合於身前,掌心聚成橢圓形的光球,凝出一隻漂亮的小孔雀,冠羽毛色同孔宣一般無二。 “去吧。” 孔宣張開手指,小孔雀振翅飛起,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不周山下。 沒過多久,山壁內閃現紅光,小孔雀去而複返,口中銜著一枚光羽,羽毛紅中染金,正是接引準提兩人心頭之血。 孔宣不敢大意,當即取出元始天尊授予的法寶,將光羽收入其中。 燭龍見其事成,當即重啟大陣。 停止的大陣重新開始運轉,散落在地的鎖鏈又一次閃爍金光,有生命一般纏繞接引準提四肢,將他們禁錮回原位。 孔宣行事有度,未取二人性命。 何況聖人也不是輕易就會隕落。 哪怕被取走心頭血,接引準提也隻是比先前更為虛弱,始終性命無語。 然而,隨著靈力不斷流失,兩人的境界變得岌岌可危。繼續被關押在山下,難保哪日不會心魔叢生,再無法企及聖人之位。 “走吧,回天庭。” 孔宣和燭龍飛離不周山,同行的天兵天將則分散開,同手持法旨的星君前往地府及天下靈山,傳達天庭旨意。 待到法器煉成,天庭便會集合大軍,直襲西方教廷。第142章 戰鼓起 顏珋離開江省,在臨市同庚辰匯合。 兩人未及多言, 便遇到往靈山遞送法旨的星君。 來者不是旁人, 正是先前曾和顏珋產生齟齬的玄武。 祖龍蘇醒, 天庭易主,帝俊太一被鎮不周山下, 諸仙亦表明立場,兩人也曾在天庭打過照麵,隻是未曾說話。 這樣正麵相遇, 還是有幾分尷尬, 尤其是對玄武而言。 “見過神君。” 玄武能屈能伸, 主動放低姿態,顏珋倒也無意追究, 問明他此行目的, 即對庚辰頷首, 兩人告辭玄武, 立即趕赴天庭。 彼時孔宣已借老君真火煉成法器,諸仙、妖、巫陸續集結天界, 待地府陰兵一到, 即可開赴西方教所在。 顏珋和庚辰先去見過祖龍, 稍事寒暄, 很快又獨自出來, 去往靈池看望紅蛟。 兩名仙侍守在池邊,不時向內探查。其中一人發現顏珋,立刻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一並起身見禮。 “見過神君。” “無需多禮。” 顏珋走到池畔,看一眼平靜無波的水麵,詢問仙侍他離開後可有事發生。 仙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因為顏珋的身份,對紅蛟照顧得無微不至。此刻遇顏珋問起,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說一隻白狐時常過來?”顏珋問道。 “回神君,是一隻六尾狐妖,隨九尾狐妖同上天庭。自稱認得池內紅蛟,且曾於神君座下侍奉。”一名仙侍道。 顏珋挑起一道長眉,無需仙侍再說,即知他口中的狐妖必是白尾。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仙侍想要再開口時,距離不遠處的青石後出現一團雪白身影。白團後還跟著一個妙齡少女,身著火紅長裙,相貌精致,氣質嫵媚,同九尾有三分相似。 待看到池邊的顏珋,少女停住腳步,皺眉看向兀自朝這邊跑來的白狐。 顏珋示意仙侍可以離開,隨後環抱雙臂,半靠在池邊的白玉欄杆上,好整以暇等著白尾過來。 白狐行至近前,先是抱著前爪行禮,很快又討好地蹭了蹭顏珋的腳踝。被顏珋拎起後頸,半點未曾掙紮,四爪縮起環抱大尾巴,樣子愈發乖巧討喜。 “生出六尾還不能化形?”顏珋問道。 “回神君,能化形,就是……”白尾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