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養 作者:木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陸湘腿還疼呢,又被抓住了腰,根本跑不遠,但被人撕了褲子也太好笑了吧?白花花的腿暴露在冷風中,陸湘連忙伸手去捂,可憐地小聲抱怨:“你搽藥就搽藥啊,為什麽撕我褲子?” 思君頭也不抬地說:“臭。” 陸湘一看,發現自己的褲腿上全沾著蟲子的體-液,陸湘自己都覺得很臭,更不要說嗅覺更靈敏的思君。 於是陸湘實在是說不出阻止的話來,可憐兮兮地任由思君把自己另外一隻褲腿也給撕了。 思君這才繼續給陸湘搽藥。 小腿被抹的感覺,和手被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不僅更癢,還更讓人發抖。陸湘整個人就像是篩糠一樣,思君抹一下他抖一下,思君還以為他是疼的,於是手法更輕,搞得他更癢了。 太折磨了!簡直是酷刑! 好不容易兩隻小腿都被思君給抹了個遍,陸湘差點都忘了怎麽呼吸了…… “好了,還疼得厲害嗎?”思君站起身來。 “不了不了不了,好多了。”陸湘連忙跳起來表示自己沒事,然後走到天井邊往下看,喃喃道,“不知道怎麽樣了。” 思君也跟過來往下看。 那隻巨蟲的體-液已經都從被思君捅開的地方流光了,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攤在地上,其他的小蟲子還在它的身邊來回蠕動。 陸湘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別開臉說:“這些小的……應該不會爬出來,但這不知道是什麽妖獸,挺邪門的,一定要全殺了才行。” 思君道:“一個個殺是殺不完的,暫時設個結界將封住,之後再來處理。” 說完思君就開始隨手就撿了塊小石頭畫了符咒,往天井一丟,那小石頭便懸在了天井的正中間。 陸湘歎了口氣,說:“聚靈山莊不是名門正派嗎?為什麽聞人賢要養這麽多邪門的妖獸?他平時用什麽在喂這些妖獸?” 思君搖頭不言。 “喂。”星淵又從乾坤袋裏冒出了頭,說,“你們打情罵俏完了的話,就趕緊回聚靈山莊,我受著傷還出來幫忙,不行了!我現在就要紮進土裏然後曬一天的太陽!” 星淵平時對自己胡說就算了,現在當著思君的麵胡說,陸湘真怕思君不高興,連忙道:“都說了你別胡鬧,什麽詞亂用!” 剛說完另外兩隻也冒出了頭,紛紛表示對星淵的支持。 陸小雞:“唧。” 陸小菇:“菇。” “你兩個為什麽站他那邊啊!”陸湘氣得跳腳,連忙把他們都給摁進了乾坤袋,然後用力打了個死結。 思君會生氣嗎? 陸湘偷偷觀察了思君的表情,但很可惜,思君一向都沒有什麽表情,他仍然淡定地看著即白的天幕,道:“先回聚靈山莊再說。” 陸湘試著望了望,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另一個山頭,聚靈山莊的點點燈火在很遠的地方。 “那先回去吧。”說完陸湘就張開了雙臂,非常習慣而且自然地等著思君來抱。 思君頓了一下,陸湘就眨著眼睛看他,說:“快走啊。” 思君這才彎腰,將陸湘給抱了起來。 * 一盞茶的工夫之後,他們回到了小院,此時天還沒有全亮。監視他們的弟子們還在打盹,薄陽炎一人在院子裏扯著樹葉來回踱步。看這一地的殘葉,估計他已經這樣走了一個晚上了。 思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薄陽炎的身後,陸湘連忙喊了一聲:“薄兄!” 薄陽炎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倆人這狼狽模樣,臉都白了,慌忙迎上來問道:“你們身上有妖獸血的味道……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你褲子怎麽了?” “沒什麽的。”陸湘紅著臉看了一眼思君,然後往思君背後躲,企圖遮住自己兩條白花花的腿。 薄陽炎頓時懂了,就不該問褲子的事! “沒受傷,發現了些東西。”思君簡略地回答,然後轉向陸湘,說,“臭。” “知道了,我這就去洗,不要再說我臭了!”陸湘不滿地抱怨,然後把星淵給掏了出來,說,“小花你自己去花園待一會兒,順便給薄兄講講昨晚的事。” 說完陸湘就趕緊跑回了自己的屋。 等陸湘沐浴完畢換了一身幹淨衣裳回來,星淵也剛好把昨夜他們分別之後的事情給講清楚,他們都待在思君畫的結界裏,外麵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薄陽炎臉色發白,驚恐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拉著陸湘說:“陸公子,幸好我沒去,去了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但這次真的辛苦你們了……” 陸湘拍拍他的肩膀,說:“不啊,你幫大忙了,你的穿雲箭真的很厲害哦!” 薄陽炎稍微扯了下嘴角,說:“雖然不是那麽用的……但稍微能有點用處也好……” “行了,說正事。”思君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然後把陸湘拉到自己身邊,結束了他們的勾肩搭背。 陸湘這才開始從乾坤袋往外掏東西,薄陽炎就一個個地檢查,慢慢地說:“你們從第一個門裏拿出來的靈器都是次品,這倒是能證明聞人家在造假做次,但密室都被燒空了,這些估計不能讓天下人信服。至於你們說的第三道門後麵的那種蟲,應該是天蛩,這種妖獸隻要一隻蟲後就可以生產無數隻小蟲,非常皮實,很難打死,而且很聰明,能認主的。如果都困在了山洞裏,可以全燒死的。之前幾年附近幾個縣都有遭受過這種妖獸的攻擊,也都是聞人家派人去降服的。所以……現在想想,很有可能也是聞人家自己做的戲。” “這也太無恥了!”陸湘義憤填膺地說,“不過還好,蟲後的屍體和其他小蟲都還在山洞裏,他賴不掉的。” 思君道:“這個稍後再說,把圖拿出來。” 陸湘將那副長圖給拿了出來,攤開在地上。 這圖快兩丈長了,但都還沒把故事給畫完,看樣子很像是聞人賢自己畫的生平,打算畫好作為陪葬品。 前麵很長一段,畫的都是年輕的聞人賢和師妹紀南紅青梅竹馬的少年往事。重點強調了他和紀南紅的鑄造天賦不相上下,二人可以說是珠聯璧合。 陸湘看得煩躁,直接跳到了轉折的部分。 轉這部分畫的是十六七歲的紀南紅被一個嘴歪眼斜的男人纏上,聞人賢為了保護師妹,和那個男人打了起來。二人打了個平手,男人暫時放棄了糾纏紀南紅。但男人並不甘心,回到自己家族之後輾轉反側,不久便帶著聘禮上聚靈山莊提親。 根據畫上內容猜測,男人應當是個大世家的公子。男人的宅院建在雲霧繚繞的深林之中,頗為雅致,山門上掛著的匾額寫的“昱門”,可陸湘並沒有聽說過任何一個姓昱的世家。 “是不是我見識太少了,我怎麽沒有聽說過‘昱’這個世家呢?”陸湘奇怪地問。 薄陽炎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幾人都在看圖,也沒有注意到他,於是他便平靜地說:“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長了沒有人提,自然漸漸就被人給忘了。很多年前……這江湖不是隻有四大家族,而是有五大家族,並且最恢弘盛大的也不是現在這四家,而是雪海昱門。但後來昱門大公子昱雲杉墮入魔道,攪得天下大亂,四大家族聯合起來與昱門對抗,昱雲杉死不悔改奮力抵擋,兩年後才終於在竹嶺伏誅。之後四大家族又花了半年,才慢慢將從前依附昱門的勢力全部鏟除,江湖也終於恢複了平靜。” 薄陽炎剛一說完,思君便問:“關於誅魔之戰,還有別的詳細信息嗎?” “沒有了,我隻知道這麽多。”薄陽炎搖頭。 “誅魔之戰……”陸湘喃喃道,“要不還是問問天機閣?” 思君說:“我已經問過了,輕翎說那時候他還沒有執掌天機閣,並不知道。” 陸湘很奇怪地說:“按理說誅魔之戰是改變了整個江湖的格局的……雖然都過了快二十年了,但應該還有人知道才對,要是能問問誰就好了。” 薄陽炎道:“畫裏有一些內容,聞人賢畫的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昱雲杉,我們看畫。” 於是三人繼續低頭看畫。 昱雲杉提親之後的內容,自然是遭到了紀南紅的嚴詞拒絕,但昱雲杉並不死心,用了卑鄙的手段,將紀南紅擄走。聞人賢本來嚐試過營救師妹,但因為昱門勢力太大,他最終沒有成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妹嫁給了昱雲杉。 後來很長一段,畫的是昱雲杉入魔之後的凶殘,以及四大家族聯手絞殺的盛況,這其中聞人賢表現得尤其英勇無畏。 而在昱門遭到圍剿之後,昱雲杉僥幸逃脫,挾持紀南紅東躲西藏幾個月,最終在竹嶺被俘,四大家族合力將其誅殺,但紀南紅不知所蹤。又過了半年,在四大家族清剿昱門餘孽的過程之中,終於發現了紀南紅。彼時紀南紅已為魔頭誕下一子,因愧怍難耐,最終親手掐死了魔頭之子,再自刎而亡。 臨死前,紀南紅將那把劍留給了聞人賢,聞人賢相信,師妹對他的心意都在那把劍裏。之後的內容還沒有畫完,但從畫了一半的畫中可以看出,是在描述聞人賢為了解開那把劍秘密所作出的努力。 看到畫卷的最後,陸湘便搓著手說:“我……我該不會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陸湘驚詫地抬頭,看到思君、星淵、薄陽炎都看著他,篤定地否定了陸湘所想。 思君最先開口,重複了一遍“不是”之後,就沒有再開口。顯然他也不會解釋,陸湘明白這或許就是他不願意告訴別人的秘密,於是也沒有多問。 接著是紮在花園裏的星淵開口:“我親眼見過那個孩子的屍體,非常確定他死了。當時我剛開靈智不久,時不時才能看見聽見,但我能肯定我記得的都是真的。因為那孩子死的時候怨氣很重,幾乎要成魔了,我現在還記得那種強烈的威壓……並且給我還隱約記得,為了壓住那孩子的怨氣,很多世家都出動了,做了九十九天的陣法,才將那孩子的怨氣壓下去。之後的下葬,我也是親眼看著的。” 思君冷冷的目光投向他,接著問:“什麽時候?在哪裏?” 星淵道:“我怎麽知道?我都說了那時候我剛開靈智,很多東西都記不清的,能記得這麽多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思君收回目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薄陽炎小心地湊到陸湘的身邊,說:“陸公子,你的右邊耳垂上,有一個紅色的小胎記,這畫上的孩子沒有,所以這不會是你。” 陸湘倒是被他們幾人的鄭重給嚇到了,連忙輕鬆地笑起來,說:“沒關係的,我是在找我的身世,所以遇到的可能性我都會隨便猜一猜。你們不要緊張,無論我是誰,我都隻是我,是大家的好朋友。” 薄陽炎讚賞地對陸湘行了個平禮,接著說:“陸公子說得有理,無論我們的身份和地位如何,我們的來曆身世如何,我們都一起經曆了生死,是彼此值得信賴的朋友。” “那我們繼續看畫吧。”陸湘指著那張畫說,“根據這張畫,我們就可以很直接推斷,那把劍從一開始就是假的,紀南紅死的時候就給了聞人賢假的劍。” 思君點頭道:“嗯。” 星淵都驚了,忙道:“二位……等等,怎麽就能直接推斷出了?我怎麽什麽都沒推出來?” “這很明顯啊。”陸湘驚訝星淵為什麽不能直接理解,但還是很認真地給他解釋,“我們之前不是已經知道,聞人賢偶爾會神誌不清,所以這張畫的內容很不可信。但剔除掉聞人賢美化了自己這部分,還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紀南紅在昱雲杉失勢之後為什麽一定要受他的挾持和他一起逃亡?即使紀南紅靈力不如昱雲杉,她也是當時天下第一的鑄器師,要從受傷的昱雲杉身邊逃走,是很容易的事情。 “再者,昱雲杉死後,紀南紅為什麽要躲起來,躲到孩子生下來再自殺?這兩點都很不合理。所以我認為,紀南紅根本就不是被昱雲杉脅迫,她和昱雲杉是真心相愛的,躲了半年就是為了生下那個孩子。 “而且最後的,這母子二人的死也很可疑。我們假定她愛昱雲杉愛到了甘願與天下人為敵的地步,拚命躲了那麽久,也要生下和他的骨肉,又怎麽舍得自己親手殺死?還是用那麽殘忍的一種方式? “基於以上的猜測,我認為,紀南紅和她的孩子……很可能是都是聞人賢親手殺的。估計在躲的那半年時間裏,紀南紅就想到了那些人會衝著她那把劍去,因此早就做出了假的來,在臨死之前,給了聞人賢假劍。” 星淵聽完以後沉默了一下,給自己找補道:“我應該是受傷了有點不清醒……” 陸湘歎了口氣,將目光移向那副畫,接著還說:“無論如何,她都已經香消玉殞那麽多年了,不管聞人賢畫美人圖,還是畫這幅長畫,都隻是為了感動自己。不僅僅是神誌不清,還臭不要臉,這些畫根本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陸湘說完,思君便打了個響指,飛火很快便冒了出來,從長畫的一角燃起,美人的身影隱沒在火焰之中,真真假假的故事都化作了灰燼。 陸湘感覺自己很是低落,但又不想影響其他人,因而強行打起精神,說:“至少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問題的答案啊,我們現在要繼續提問。就是那真的那把劍去哪裏了?紀南紅為什麽一定要把那把劍藏起來?” 幾人皆是沉默。 此時破曉的日光照射到了幾人的臉上,天已經完全亮了,麻雀們又在樹梢上多嘴,陸湘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忙跑出了結界,問道:“是輕翎閣主的鳥兒回來了嗎?” 陸湘剛說完,便有一隻麻雀飛到他的跟前,丟下一個信封。 陸湘打開迅速地看了一眼,然後眼珠子轉了轉,又對麻雀嘀嘀咕咕一陣,再給了它兩張銀票,看著它飛走,這才拿著信封回到了結界,打開給其他人看。 第一個問題,是什麽人偷走了那把劍,答:不知,但不退錢。 第二個問題,有什麽人或者組織以手帕作為威脅的信號,答:地下賭莊。 後麵還簡短地附上了地下賭莊的介紹,但也隻有寥寥幾句。不知在何處、由何人創立、背後的勢力是誰,隻知道地下賭莊不以錢財為賭注,靈器、時運、壽數都可以賭。而要去地下賭莊,隻能通過賭莊的邀請,進去便要簽生死契。 地下賭莊比名門正派還講規矩守信譽,從不亂惹事,除非是欠了命債,否則絕不傷人性命。說到底,賭也是雙方你情我願的事,賭徒哪怕是輸了命,也不能賴賭莊。地下賭莊靠著守規矩,已經開了快二十年了。 雖然查到的東西不多,但這已經足以讓陸湘推測出那把假劍失竊的真相。 “所以這就是聞人飛鴻要費那麽大的力氣做戲,偷那把劍的原因,他一定是在地下賭莊押了什麽厲害的東西……”陸湘思考了一下,說,“地下賭莊的人,會不會已經在聚靈山莊之中了?或者他們已經將假的那把劍給帶走了?我們再想想……” 思君突然出聲,打斷了陸湘:“這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