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養 作者:木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麵具人極少如此失敗,如此狼狽,他再聽這個小孩兒戲弄他似的說出這個名字簡直,簡直要氣炸了,他厲聲罵道:“你這個小兔崽子,以為我還會第三次上你的當嗎!” 言罷,麵具人毫不猶豫地舉起彎刀,將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在其中,用盡全力朝著陸湘猛地衝刺而來! 陸湘對他的叫罵充耳不聞,甚至頭都沒有回一下,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彎刀以看不清的速度向陸湘的後背襲去,似乎是下一刻就能將陸湘的後背戳個血窟窿,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彎刀碰到陸湘後背的那一刻它又再次打滑!麵具人送出的力收不回,整個人便往前猛衝,接著他感覺自己的頭頂仿佛有千斤重,狠狠摔了個狗吃屎之後,他才發覺是一隻黑色的靴子踩在了他的頭頂。 然後他奮力掙紮,但他怎麽也爬不起來。 濃霧在一瞬間散開,陸湘聽到動靜回頭,赫然發現思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一臉冷漠地踩著麵具人的腦袋,無聲地看著他。 陸湘難以解釋自己此時這麽雀躍的心情,立即就蹦躂到了思君的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說:“我就知道是你!” 思君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又用一根手指戳著陸湘的額頭把他給推開,說:“又逞能。” “沒呢……”陸湘特別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沒有其他辦法啊,不過你來了就好了。” 思君稍微挑了一下眉,說:“你可以不管,這本來就與你無關。” 陸湘感覺思君在訓自己,莫名就有些心虛,小聲說:“我下次不管了。” 說到這裏陸湘又有點生氣,又去拉思君的胳膊搖晃著,告狀一樣說:“聞人飛鴻剛才還想用暗器害我!” 思君轉頭看了一眼呆滯的聞人飛鴻,又轉頭回來,認真地問陸湘:“打死嗎?” 陸湘:…… 聞人飛鴻:…… “這就不用了!”陸湘連忙說,“我沒有事的,還有剛才明公子也幫忙了,他把暗器擋開了,我沒有被傷到,一點也不疼的。” 思君沒吭聲,淡淡地看著他。明明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陸湘還是覺得思君好像有點不爽。 陸湘正要問,思君就把自己的胳膊從陸湘手裏抽出來,轉過頭一幅不想搭理陸湘的模樣。 咦,我說錯什麽了嗎?陸湘困惑不已地想,不愛說話的人真的很難伺候啊! 就在二人沉默的時候,一直被踩著頭的麵具人終於恢複了一點體力,張嘴怒罵道:“你們這些死龍陽!有種放開我啊!我們再來打啊!” 陸湘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情不自禁地也踩上了麵具人的頭,方才他和思君一直就踩著人的頭在交談…… “那個……大哥……不好意思啊……”陸湘連忙撤腳,同時把思君也給拉走,麵具人憤怒地跳了起來,脖子上還有個清晰的鞋印。 陸湘頗為抱歉地說:“先生,你輸了,麻煩把兩張字據都交出來。” “我不信!我們再來打一場!”麵具人叫囂著朝他們衝來,陸湘連忙躲到思君的身後,與此同時,思君抬手,輕輕地揮了了一下,甚至都沒有碰到麵具人,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摁住頭一樣再次摔了個狗啃屎。 雖然看上去隻是摔了一跤,麵具人卻狠狠地吐了一口血。他一生中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失敗和狼狽,簡直驚呆了,他在地上躺了片刻,猛然又跳起來,紅著眼怒吼道:“好啊,思君是吧,你果然有兩把刷子!你配得上和我一戰!來啊!我們再來打!” 陸湘想說你別挽尊了你根本打不過思君,但話還沒有說出口,麵具人又猛衝向了思君。思君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在他靠近之時又抬手一揮,麵具人再次臉朝下狠狠地摔下去。這一摔比之前摔得厲害多了,地板都給砸裂了一個縫。 陸湘看著都替他疼。 麵具人倒地半晌才終於爬起來,他眼眶瞪到了最大的程度,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想象他有多震驚和挫敗。 敢獨身上聚靈山莊來討債的人,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在他遇到思君之前幾乎沒有輸過,他不可一世慣了,也曾經想過他的程度若是遇到思君,必定能與思君一戰,即便是殺不了對方,必定也能全身而退。 可這絕對的力量碾壓,是他根本沒有料到的。 “這不可能!不可能!”他顫抖著,咆哮著,狠狠握著自己的彎刀以拚命的架勢再次衝向了思君,思君腳步都沒有挪一下,依然是漫不經心地抬手,再輕輕往下一壓。 “砰”的一聲巨響,麵具人的臉準確無誤地砸向了剛才裂縫的地方,狠狠地將那塊地磚砸出了人臉的形狀。 他羞憤地大叫著還要爬起來,思君卻沒有再給他機會,隻是將手掌再往下壓了三下,那人形的坑五官簡直是越來越清晰。 思君收回手,麵具人艱難地爬起來,血紅的眼已看不見眼白,隻見一片血絲中小小的黑色眼瞳。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狼狽,理智已經在這絕對力量的碾壓之下撕成了碎片。他想大罵,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就吐了一口的鮮血,張嘴時眾人瞧見他牙都被染紅了。 麵具人的額頭上滴下了一滴汗珠,他雙手正在不停地顫抖,突然將目光投向陸湘和薄陽炎。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再次緊盯思君,接著,毫無征兆,他又一次提著彎刀朝著思君猛衝而去,但在距離思君已經很近的時候,他突然從袖中甩出了兩枚暗器,直衝陸湘和薄陽炎的喉頭!第33章 故劍情深33 這是麵具人的最後一搏, 他希望以此轉移思君的注意力。他太想要在思君麵前找回麵子了, 甚至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思君依然麵不改色,摟著陸湘輕巧地一閃身,躲過了暗器,同時隨手一揮,麵具人再次狠狠倒地,那彎刀頃刻間調轉了方向,回旋著猛然落在麵具人的臉側,狠狠地插-入了地麵,竟有一指之深! 而衝向薄陽炎的暗器也並能攻擊到他,在半道上突然僵住又落地。 這不是思君動的手腳, 這是……生死契! 麵具人來不及後悔和害怕, 突然就感覺心口傳來一陣劇痛。生死契的反噬來的太快, 他猛然嘶叫一聲開始掙紮, 片刻間便口吐白沫, 渾身抽搐, 他不停地尖叫著在地上翻滾, 仿佛掉進油鍋裏困獸。 他真是自找的, 可這也不能說他傻,他確實是在思君單方麵的暴打之下氣瘋了,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但這個一眨眼的念頭就這樣要了他的命。 那尖叫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但停下之時, 所有人的耳邊都還不停地回響。 陸湘閉了閉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 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這樣在自己的麵前死去,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思君上前一步,將麵具人的麵具掀開,隻瞧見一張並不怎麽出眾的臉。 “有人認識嗎?”思君問完之後,所有人都搖頭。 不僅不認識,也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哪一號人物用彎刀戴麵具的。 思君不再管麵具人的身份,從他胸前扯出兩張字據,陸湘歎了口氣,伸手拿過按著自己血手印的字據,繼而對思君說:“借個火。” 思君抬手,大手從後麵覆蓋住了陸湘的手,思君身體的靠近讓陸湘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他突然覺得安心了很多,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了他們肌膚觸碰的對方。 對方的手心涼涼的,弄得陸湘有點癢,正要抗議時,陸湘就看到自己手心裏就升起了一團飛火。 這感覺十分新奇,陸湘趕緊將那張字據給拿過來點燃,字據在他手心裏化成了灰,陸湘感覺心裏又有點怪怪的,但沒能細想,思君已經鬆手了。 陸湘拍了下自己的心口,將情緒穩定了一下,接著拿著聞人飛鴻的字據去還給他。 聞人飛鴻沒有伸手接,依然是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看著地上父親的屍體。 “聞人公子。”陸湘鄭重地說,“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況且聞人夫人還需要你。” 聞人飛鴻總算是動了一下,他麵無表情地接過了字據,在油燈裏點燃,他的眼中全是跳躍的火光,卻沒有一絲神采。 明知道他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自找的,陸湘還是覺得很不忍,輕聲道:“聞人公子受了這番教訓,以後務必別再做傻事了。” 字據燒盡,聞人飛鴻也回頭來看著陸湘,說:“我父親的密室,是你們毀了的吧?” 陸湘原以為他還沒發覺,現在被當場戳穿,難免有點尷尬,支吾地不知如何開口,聞人飛鴻又平靜地說:“我想,除了思君大人,這個世上再沒人能在一夜之間輕易地就毀了那密室。也罷了,這些事情傳到江湖上,聞人氏怕是要徹底沒落,留著那些東西也沒有意義了。” 陸湘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覺得聞人飛鴻接連受到重大打擊,像是突然間就變了一個人。 聞人飛鴻也沒有再和陸湘多說,轉頭將父親的屍體抱起來進了內室,之後又折回來將暈厥的母親抱進內室,陸湘知道他現在應該不想看到自己,於是不好打擾他,便去幫忙檢查明子真和聞人義的傷勢。 明子真隻是輕傷,陸湘給他喂了顆藥就醒了過來,而聞人義則傷得很重,吃了藥之後勉強能站起來,他警惕地看著陸湘,又在屋內張望了一眼,問道:“我家少爺呢?” 陸湘答道:“去照料聞人夫人了。” 聞人義往內室看了一眼,沒敢進去,猶豫再三,最終走到了麵具人的屍體旁邊。 但他知道他已經惹上了大麻煩,不知道還能不能離開。 於是陸湘暫時沒有管他,扶著明子真起來,讓薄陽炎照顧一下明子真,順便把這些天來他們查到的所有事情告訴明子真。 交代完之後,陸湘又回到了聞人義的身邊。 陸湘蹲下來,問道:“你們主人是誰?除了給聞人家下套,你們還做過其他的什麽?地下賭莊在哪裏?” 聞人義隻是平靜地看著他,一聲也不吭,思君等得不耐煩了,隨手抓了個燭台就往前走,聞人義看了思君一眼,淡然地說:“請二位給個痛快。我們與主人有生死契,不是不願說,是沒辦法開口,直接殺了我就好。” 思君依然沒有表情,繼續往前走。 “不用了。”陸湘知道這人的嘴是無論如何都撬不開的,於是攔下思君,說,“他……也不算是多壞的人……斷了他的靈根,讓他以後不能作惡,然後放他走吧。” “麻煩。”思君顯然不習慣這樣溫和的手段,認為直接打死更方便。不過話是這麽說,他還是放下了燭台,走到聞人義麵前,一手拉住他的手腕。 片刻後思君手裏出現了顆閃著光的珠子,思君收緊手瞬間將它捏碎,聞人義悶哼一聲,而後便脫力地倒地,急促地喘息起來。 但他的神情倒是出奇地平靜,等喘息停止,他便慢慢站起身,走到內室之前,跪下用力地磕頭,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道:“少爺。” 裏麵沒有傳來任何回應,聞人義等了片刻,肩膀微微發顫,他將額頭貼在地麵,痛苦地低聲呢喃了一句:“少爺……保重。” 而後,他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回複了平靜,接著他起身,捂著自己胸前的傷口,緩緩往外走。 明子真死死瞪著聞人義的背影,在他走出房門之時,壓著滿腔的怒火,沉聲:“我不做落井下石之事,不趁著這個時候傷你性命,但我保證,不管你們背後的勢力是誰,我都會找到他,我一定會毀掉你們,還江湖一個清靜!” 聞人義的身子晃了晃,但並未停住腳步,往外走了兩步,突然飛身躍起,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明子真看著聞人義離開,眼中全是血絲,若不是薄陽炎在一旁扶著,他真的隨時都可能撐不住。他是個真正的君子,於是這讓他在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之後極其痛苦。一方麵,他難以接受聞人氏的所作所為,另一方麵,他又無法不為自己友人的遭遇而悲傷。 他現在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於是整個人都在抖。 陸湘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明公子,無論如何,至少這一次的災禍過去了。” 明子真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盡量不在陸湘的麵前失態,二人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聞人飛鴻已經從內室之中走了出來。 他灰白著臉,緩緩對陸湘道:“陸公子和思君大人想查的真相已經查到了,請離開吧。” “那個……我再說幾句就走。”陸湘硬著頭皮說,“第一,我會很快離開,但走之前會把山洞裏剩下的天蛩幼蟲全部燒死。第二,關於聞人氏的所作所為,我已經全部告知了輕翎閣主的鳥兒,這些事情瞞不住的,很快全天下都會知道。” 聞人飛鴻點點頭,沒有答話。 “還有這個。”陸湘將自己的乾坤袋拿出來給聞人飛鴻看,問道,“這個,是不是和聞人氏原本的那個乾坤袋一樣的?” 聞人飛鴻看了一眼陸湘手裏的乾坤袋,眼中閃過驚詫,陸湘連忙道:“這不是聞人氏收藏的那一隻,這是我師父給我的,你可以仔細看看。” 聞人飛鴻拿起陸湘的乾坤袋,看了半晌之後道:“幾乎一模一樣,連刺繡所用的線都是一樣的顏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對……” 陸湘點頭道:“是的,所以我才想問問你,聞人家原本的乾坤袋,究竟是一對還是一隻?到底是聞人掌門鑄造的,還是紀南紅鑄造的?” 聞人飛鴻擺擺頭,無力地說:“我不知道,父親許多事情都不對我說,別問我了。” 陸湘其實還想問關於地下賭莊的事,但聞人飛鴻並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他,回答的聲音都很虛弱。明子真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對陸湘道:“陸公子,請給阿鴻一點時間,之後等他好一些了,再說這些問題吧。” “請離開吧。”聞人飛鴻疲憊地轉過身,再也不想多看陸湘一眼。 陸湘實在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道別之後便轉身離開,剛走出院子沒多久,明子真又追了出來。 “陸公子,思君大人,薄公子。”明子真十分尊重地對三人行禮,盡管臉色依然不好,但依然禮數周全,他略有些匆忙地說,“今日的事,真的要多謝三位。現在阿鴻的狀況很不好,我要留下來陪著他,不便在此時感謝三位。若是以後能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三位務必告知。若是有空,也希望三位能到岐山一聚。” 陸湘也對他行禮,接著說:“我們也沒有幫什麽……明公子是個好人,我也很期待以後能與你再見。” 明子真道:“一定會的。諸位慢走,我便不遠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