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養 作者:木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 按照淄洲的規矩,周歲宴是非常重要的儀式,越是有能力的世家,就越是要請大宴賓客。賓客之中有名聲、有聲望的人物,還會受邀給小兒賜名,最後再由家主選出一個最滿意的,作為這個孩子的大名。 但秦氏這場周歲宴並沒有太過鋪張,宴請的賓客沒有超過五十人畢竟這長孫的出生既是喜事也是喪事。 明日是這孩子的周歲宴,也是他母親的周年祭。 陸湘和思君到了宴會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與客人們寒暄的秦氏家主秦修誠。 秦修誠看起來和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沒有任何差別,麵目精致,相當瀟灑俊逸。據說秦修誠作為一個天師,卻愛字畫玉雕,是個雅士。見到本人,果然覺得充滿了書卷氣。 他實在是太出挑,因而原本貌美的秦夫人,在他的身邊都顯得有些遜色。不過秦夫人本身氣質很好,倒也像是天仙一樣的人物。 陸湘看了之後,便小聲問道:“秦修誠和秦夫人……感情好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們之間很陌生,不像是很恩愛的樣子。” 星淵便給他即使道:“這些大世家家主,明裏暗裏都有幾房妾室,聞人賢和明兆都有,但秦修誠沒有,一直和夫人感情很好。二人都心善,時常接濟周圍的百姓,是誌同道合之人。你不知道江湖傳聞說秦氏出情種嗎?秦修誠不納妾,秦溫玉喪妻不續弦,這可是都是江湖佳話,許多姑娘都想嫁到秦氏來的。” 陸湘支支吾吾地說:“我怎麽覺得……秦掌門有點……給裏給氣的……” 星淵問:“給裏給氣是什麽意思?” 陸湘小聲說:“就是……有點基……” 星淵又問:“有點基是什麽意思?” “哎呀,和你們這些圈外人聊天可真是累。”陸湘微紅著臉,說,“相傳千年前,兩位大能,一名叫做‘給’,一名叫做‘基’。這二人的世家有仇,他們還沒有見麵,便一直聽從家族的話,要努力修煉有朝一日好打敗對方。終於到了二位成年之時,本約好在斷背山之巔決出天下第一,誰知一見麵二人便對對方一見鍾倩!於是二位便結成了秦晉之好,放下仇恨歸隱山林。從此,世人便以‘給’和‘基’來代指龍陽。” 星淵:…… 思君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問:“可是沈雲柔的話本裏看到的?” 陸湘連忙興奮地說:“是啊,那本也很好看,故事婉轉曲折,十分虐心呢,你也看過嗎?” 思君搖頭道:“沒興趣。” “陸湘你能不能停止你的奇思妙想……”星淵想反駁陸湘,可說到一半又看著秦修誠,道,“不過你這麽說了……我倒是不敢肯定了,畢竟你這嘴說什麽成什麽,還是少說點為好。” 陸湘也怕自己這烏鴉嘴又毀一段佳話,連忙做了封嘴的動作,接著再不言語。 秦修誠注意到了思君,老遠便喊了聲“思君大人”,接著便帶秦夫人上前,很是熱情地與思君攀談起來。隻是寒暄的內容還是些老話,什麽久仰大名、青年才俊,說了一大堆,又親自給二人安排了上座。 在這個過程中陸湘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幾眼秦夫人,她穿的很素,腕上還掛著念珠,完全是一幅佛門俗家弟子的打扮,神情也極其淡泊。 和這夫妻二人說了幾句,他們太忙,很快離開又去招待其他客人。 秦氏夫婦離開後,陸湘他們這一桌就又變得冷清了。受到思君冷冽氣息的影響,依然沒有人願意和他們坐一桌,陸湘不由感歎道:“上次在聚靈山莊,至少還有薄兄在,這次我們要兩個人坐十人桌了嗎?” 陸湘話音剛落,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激動的聲音 :“思君大人!陸公子!星淵!” 陸湘一聽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仔細一聽,的確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陸湘趕緊站起來四下張望,真的是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友人。 “薄兄!”陸湘連忙朝著站在遠處的薄陽炎揮手,無法掩飾自己的興奮。 薄陽炎也非常高興,連忙跑過來坐在了陸湘的身邊。 分別三個多月,星淵一見薄陽炎就心情超好,連忙伸出花根敲乾坤袋叫陸小雞和陸小菇,樂嗬嗬地說:“我們的牌友回來了,快出來打招呼啊,又可以一起贏他的錢了!” 那兩隻也興奮地鑽了出來,一陣“唧唧菇菇”地鬧騰,甚至連一向懶得搭理人的思君,都還和薄陽炎聊了幾句分別後的狀況。 半天陸湘沒和薄陽炎說上話,之後不得不把那兩隻強行塞回乾坤袋,才終於能順暢地和薄陽炎交流。 薄陽炎早已從天機本以及江湖傳聞之中知道了陸湘他們在岐山的經曆,少不了一番探討,以及為明子真而感到可惜。 而陸湘也得知,薄陽炎這三個月倒是沒有發生什麽大事,一直在家裏呆著,直到今日代表江城薄氏來參加秦氏長孫的周歲宴。 薄氏與秦氏是表親,多年來一直依附秦氏,這還是天下皆知的事。秦氏長孫的周歲宴,薄氏自然也是要參加的。 薄氏本就不是大世家,這些年更是衰落地厲害,已經沒有幾個弟子了,薄陽炎常年一個人行走江湖,連個跟隨的師兄弟都沒有。並且走到哪裏都擺脫不了依附者的身份,自然是備受冷落與白眼。 陸湘心裏想,這些看不起薄陽炎的,未必有他三分之一的勇氣。 於是陸湘也不管旁人的眼光,兀自親切地和薄陽炎聊著,將天機本沒有詳細描述的地下賭莊的細節全都告訴了薄陽炎。說完之後,陸湘將用布包著的白玉映沙瓶碎片拿出來,偷偷塞到薄陽炎的手裏。 薄陽炎不敢收,慌忙推拒道:“這麽貴重的東西怎麽能給我!我不能要!” 星淵道:“這不貴重啊,都摔壞了。” “小花說得對。”陸湘再次把東西塞給薄陽炎:“給別人我不放心,你不知道啊,我現在看誰都覺得很可疑,生怕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隻有交給你修我才能放心。薄兄,我原本就打算等離開秦氏莊園就去江城找你,將這白玉映沙瓶給你。既然現在遇到,也就早些給你,能早一刻給你,早一刻修好,我心裏也能安定一些。這白玉映沙瓶裏的東西,可能關乎我的身世和思君要找的人,總之是很重要,若是不勉強的話,我請求你,希望你能幫幫我這個忙。” 薄陽炎神情十分惶恐,雖然接過了布包,卻緊張地捧在手裏沒敢動,好半天才說:“這……這可是紀南紅大人鑄造的靈器……我……我應該不行……” “行不行,總要試試才知道,是吧?”陸湘拍拍薄陽炎的肩膀,笑說,“我覺得你能行。” 薄陽炎有些感動地說:“陸公子……為什麽對我這麽有信心?” 陸湘露出大大的笑臉,道:“我感覺你能行啊,我的感覺一向很準的,因為我是——” “主角。” “主角。” 星淵和薄陽炎同時開口補上了陸湘的話,而後三人相對而笑,為這默契的友誼心生歡喜。 這廂幾人熱鬧地聊著,那廂秦修誠也已經迎完了賓客,走上宴會廳正中的小台,說了一長串對賓客們的感激之後,終於才說起了今日的主角,秦氏長孫。小家夥現在還沒有取大名,一直是以小名武兒代稱。 他的父親秦溫玉先上台,而後他便由二小姐秦靜蕊抱著走上小台。 陸湘遠遠看到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五官與秦氏沒有絲毫相似的地方,反倒是更為溫潤精致,想來是更像他早逝的母親。 “真可愛啊!”陸湘忍不住感歎,然後伸長了脖子去瞧,那小娃娃瞧見這麽多人倒是也不怯場,乖乖地抱著秦靜蕊的脖子,睜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笑盈盈地看著台下的眾人。 於是下麵的人立刻便誇開了,什麽天資過人聰明伶俐人中龍鳳挨著誇了一遍,陸湘不禁感慨,城裏人也太會誇了,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奶娃,都能誇出這麽多花樣。 秦修誠很滿意眾人的誇讚,一直眼含笑意,而後終於結束了囉嗦的客套,進入主題。 按照規矩,賓客們給秦氏長孫取的名,都會先記錄下來,等明日正式的周歲宴上再來選。 秦修誠道:“諸位大人瞧見小孫的模樣了,我們也給孩子算過,這孩子命中缺金缺木,名中應當帶金帶木。請諸位大人多多費心,有勞。” 秦修誠說完,賓客們立即開始熱烈的討論,陸湘倒是也在想,但沒開口說。 有幾人提了幾個不錯的名,秦溫玉謝過之後便記在了小本上。 “陸公子。”秦修誠突然轉向陸湘。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陸湘,近些日子陸湘的風頭是一時無兩,眾人都期待他能取個什麽好名字。 秦修誠繼續說:“陸公子,可否為小孫賜一佳名?” 陸湘“啊”了一聲,頓時十分榮幸地站了起來。 星淵立馬閉上花瓣裝死,因為他知道,陸湘絕對不可能取出什麽像樣的名字! 什麽小花、小雞、小菇……陸湘又要丟人了! 陸湘沒感覺到星淵的慌,倒是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萬分沉重,皺著眉認真地想了半天,說:“要有金有木……有金有木……嗯……對,我想好了!” 陸湘揚起笑臉,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真誠地說:“那就叫‘鐵桶’吧!” 秦修誠:…… 秦溫玉:…… 全場賓客:……第59章 嶽鎮淵渟5 秦修誠嘴角抽了抽,接著說:“陸公子說的……什麽?” 陸湘笑容滿麵地道:“我說, ‘鐵桶’這個名字怎麽樣?又有金又有木呢!” 陸湘說完, 武兒突然樂了, 拍著手奶聲奶氣地道:“鐵桶!鐵桶!” “看來長孫少爺也喜歡這個名字!”陸湘遙遙地對著那可愛的小娃娃揮手道,“真有品味!” 小娃娃繼續拍手回應:“鐵桶!鐵桶!” 秦修誠:…… 全場人都十分尷尬,唯有思君一個人神情自若, 淡然地將陸湘給拉了回來,給他嘴裏塞了塊點心。 “鐵桶……很可愛啊。”陸湘嘴裏包著點心小聲說話, 眾人都默契移開目光,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宴會繼續, 之後又有幾人給秦氏長孫取了名, 但他再也沒有聽到“鐵桶”時那麽興奮。 今日這玉雪可愛的小娃娃是主角,其餘人都是配角。隻有陸湘的目光還在所有的配角身上來回晃悠, 秦氏的所有人他都看了一遍, 暗自揣測這些人是不是和他的身世有所關聯。 目光落在二公子秦懷秋的身上時,便再難收回。 這個人實在是太過耀眼張揚, 也不知道收斂, 因此他對大公子以及秦氏長孫的不滿非常明顯地寫在了眼裏。 陸湘拉了拉薄陽炎,小聲地問道:“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你的表兄吧?” 薄陽炎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是的,隻是我天資愚鈍, 及不上二位表兄。” “我不是說這個。”陸湘再次壓低聲音, 說, “我是想問……大公子和二公子之間的關係如何?” 薄陽炎臉色微變,有些為難地說:“陸公子,你是不是看到那個……話本了?我知道你……愛好那個……但是沈雲柔寫的話本是假的,你不要瞎想!” 陸湘臉一紅,說:“不是的,我已經知道那個故事不是真的了,而且已經深刻反省過。我想問的隻是兩位公子之間的關係如何。” 薄陽炎歎了口氣,說:“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糟糕,和話本裏寫的內容完全不一樣,都不知道寫的人是怎麽想的……” “居然關係是……糟糕的嗎?”陸湘大為吃驚,再次心疼自己對這對“竹馬”付出的感情。 薄陽炎小聲說:“本來在背後說人是非不好……但我相信陸公子不是長舌之人,便據實以告。二表兄天資過人,若是姑父親生,哪怕不是嫡長,也應由他來統領秦氏。可他不是親生的,再受姑父器重也沒有用。他若是心態平和,便也罷了,偏偏又生了個桀驁不馴的性子。而我這大表兄,雖說比起二表兄略遜一籌,但也算是人中翹楚,處處被養兄弟壓一頭,當然也不服,因而兩人私下的關係並不好。如今是還有姑父姑母盯著,他們才沒有鬧翻臉。以後……還不知如何呢。” 陸湘的少男心碎了一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唉聲歎氣,問他怎麽了他也不答,薄陽炎隻好轉頭問思君。 思君揉了下陸湘的腦袋,說:“小孩兒鬧情緒,無事。” 薄陽炎和星淵都被刺激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轉過頭去拒絕和這倆人說話。 小宴繼續進行,一直持續到了下午,結束時秦修誠又邀賓客們去他的收藏室參觀字畫。 大部分賓客都是打打殺殺的粗人,沒有秦修誠這雅致的喜好,紛紛謝了邀又自己回院中休息。 最終留下的賓客隻有十來人。 秦夫人、秦懷秋都各自回了院,秦氏長孫也被秦靜蕊帶回去歇下。隻剩下秦修誠和秦溫玉父子二人,帶著賓客們前往收藏室。 穿過一片別致的斑竹林,終於到了一棟掛著“八方”牌匾的小樓之前,此樓便是秦修誠最為心愛的詩書字畫收藏之所。 正廳中掛了不少山水圖,唯有一幅最引人注意,因為這一幅中的山水與其他畫作之中險峻壯觀、氣勢逼人之景大為不同,此畫山巒平緩、江水浩渺,一派平靜幽遠之美。 思君駐足在那副畫前仔細地看,陸湘見他似乎是有些興趣,因而也跟著看了許久,接著說:“這畫畫得比其他都好,筆觸十分細膩,作畫之人應當是個女子,而且畫中之景不是北方常見的,是江南之景。所以我猜,作畫人應當是遠嫁北方的江南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