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養 作者:木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秦修誠:…… 陸湘想了想,覺得思君說得很有道理,馬上趾高氣昂、理直氣壯地說:“是啊,譴責就譴責,能怎麽樣?” 秦修誠也被震驚了,愣愣地看著這二人,半晌才反應過來,而後是氣得吹胡子瞪眼,咬牙說:“那陸公子和思君大人果然是承認你們和凶手有關聯了是嗎?” 陸湘立刻反唇相譏道:“所以秦掌門果然是承認你是做了什麽嗎?” 秦修誠慌了片刻,飛快地又冷靜了下來,他抬起眼再次,迅速地掃了一眼陸湘。 陸湘一看他那眼神便心道不好,秦修誠十分狡猾,剛才趁著他慌亂詐一下他還行,但等他多想想,陸湘就唬不住他的了。 果然,秦修誠定了神之後便淡然地說:“我已經說了,我不懂陸公子在說什麽,我隻想著陸公子是否真的和凶手有關聯。”第67章 嶽鎮淵渟12 陸湘明白, 現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撬開秦修誠的嘴,於是也不想多說, 倒是誠懇了些,認真道:“秦掌門不願多說就罷了。不過我推測,凶手還沒有罷休。已經接連出了兩條人命,若是再不把所有人集合起來,我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秦修誠瞪著陸湘, 說:“集合起來?那萬一凶手混跡在其中呢?” 陸湘道:“凶手早就混跡在我們其中了, 指不定這個時候就在看著我們說話。大家在一起不要落單,他要動手也要難一些。秦掌門自己思量吧,這夜還很長。” 秦修誠緊緊皺眉,陸湘又說:“你和大公子二人在一起, 凶手應該不是你們的對手, 但單獨一人就不好說,秦掌門快去和大公子待在一塊兒。我和思君去女眷的院門口看顧一會兒,等秦掌門和大公子到來才走。” 言罷陸湘拉著思君轉身就走, 懶得和秦修誠瞎扯。 應當是真的對凶手有了忌憚, 這父子二人沒敢多在弘雅院多待, 將秦夫人的屍身收拾之後, 很快就去了鵬程院,將女眷們集合。 陸湘依然不想和秦修誠說話, 很快就和思君一道返回了八方樓。 賓客們都在八方樓三三兩兩地坐著,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緊張, 各自占著一個角落, 互相都不信任。 陸湘二人進門又引起了不少懷疑的目光,陸湘理都不理,徑直找到被排擠到最角落的薄陽炎。不過雙方還沒有來得及說點什麽,秦修誠和秦溫玉就將女眷們帶到了,而後用一扇木雕屏風將女眷們和其他人分隔開。 陸湘趁著這個時候看了看秦溫玉和秦靜蕊。前者已經神情恍惚麵如死灰,仿佛一具行屍走肉。而後者也嚇得不輕,兩眼還紅腫著,像是哭得狠了。 所有人安頓好,也快到了子夜。秦修誠命人滅了幾盞油燈,讓疲憊惶恐的眾人能稍微歇歇。 燈光暗下來,思君便問陸湘:“這樣不怕嗎?” 陸湘道:“還好,這麽多人都在呢。” 其實陸湘心裏想的是:有思君在就沒什麽好怕的。 等了好久沒機會說話的薄陽炎終於忍不住,拉著陸湘著急地問:“陸公子,剛才可有發現什麽?” 陸湘有些不忍心當著薄陽炎的麵說他親人的種種,非得看一眼思君從他俊朗無雙的臉上找到一些安心,才終於開口。 “我之前說過,秦掌門可能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現在我依然是這麽覺得的。”陸湘放軟聲調,道,“剛才我隨便詐了一下他,他險些露出馬腳,但是我還是太笨了,被他發現了破綻,我沒能詐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 思君伸手揉了下陸湘的頭,說:“你很聰明,隻是太單純。” “咦,受不了受不了。”星淵抖著身上的雞皮疙瘩,趕緊轉移話題,對薄陽炎說,“薄公子,一會兒陸湘和思君就會給你解釋秦氏的事情,因為這事關你的至親,還希望你能冷靜一點,不管我們說什麽,都是基於為了查清楚那個凶手,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們對你和秦氏都沒有惡意。” 薄陽炎點點頭,低聲道:“我明白的。” 陸湘感覺星淵十分貼心,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花瓣表示親近,但星淵不領情,揮開他的手,問道:“思君最開始不是還說要直接把人給綁起來逼問嗎?怎麽現在不崇尚暴力了,剛才也不威脅下秦修誠。” 思君搖頭道:“沒用的,這些大世家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聞人賢和明兆都是例子,寧肯死也不願意自己做的事情被天下人知曉。” 薄陽炎喘了半天,接著問:“姑父他……罷了,等查出來再說,那……那我姑母呢?她為何會遭到如此對待!究竟是誰要害她的!” 陸湘咬了咬唇,這才緩緩將他們在秦懷秋房裏的所有發現告訴薄陽炎。 薄陽炎越聽越是抖得厲害,等陸湘說完,他連說話都抖了起來。 “所、所以……殺了二公子的凶手,是為了……為了給姝月報仇……可為什麽還要殺害姑母?” 陸湘道:“我猜也是為了給大小姐報仇。” 薄陽炎忙說:“姑母對姝月……很……” 薄陽炎想說“很好”,但“很好”兩個字到了嘴邊,卻又突然感覺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姑母對姝月,不是不好,也不是好。”薄陽炎竭力回想往事,道,“我記憶中姑母一心向佛,為人十分淡泊,與姝月並不親厚,但也從未為難過姝月。若是凶手想要為姝月報仇,何至於這麽殘忍地對待姑母?” 陸湘頗為嚴肅地說:“其實……我發現了一點線索。” 薄陽炎緊張地道:“願聞其詳。” 陸湘便問:“薄兄,你可曾注意看過,砸在秦夫人身上的書典都是些什麽?” 薄陽炎麵露難色,繼而搖頭道:“方才實在是太過於傷心難過,不敢多看。” 思君道:“除了佛經,還有《女德》《女訓》《女誡》《女則》《女論語》《孝女經》《列女傳》。還有些散亂的手抄書稿也都是這些內容。” “這些都是教導婚後女子三從四德的教書。”星淵道,“我原以為修道的世家不像是俗界家族一般,對女子有諸多的女德之限,原來也還是一樣的。” 薄陽炎難受地說:“可這些……和姑母的慘死有什麽關係?” 陸湘慢吞吞地拿出一張巴掌大的紙來,攤開給薄陽炎看,而後說:“這是剛才我趁人不注意,從壓在秦夫人身上的一堆手抄書稿之中找到的。一看到這個字跡,我就覺得十分熟悉,所以偷偷拿了一張出來。回來的途中我一直都沒有想起這個字跡究竟在哪裏見到過。但這一進入八方樓,我就想起來了。” 薄陽炎疑惑地看了眼陸湘,又看向陸湘手中的紙張,而後一下便愣住,顯然他也認出來了。 星淵急忙問:“所以你們三個又都懂了,我一個人不懂!” 思君抬手一指,星淵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那副裝裱精美的江南山水圖掛在最顯眼的地方。星淵仔細一看,發現那圖上雋秀的落款字跡,與陸湘手裏這張紙上的字跡完美契合! 星淵恍然大悟道:“是大小姐秦姝月手抄的!” 陸湘點點頭,道:“對,就是大小姐手抄的,我已經看了,在另一個沒有倒塌的書架上,還陳列有許多的手抄稿。看著那些數量粗略估計,大小姐至少將那七本書抄了不下五次。” “五、五次?”薄陽炎震驚地瞪大眼,道,“姝月嫁給大表哥之前,我們還很親近,我知道她每日都會花大量時間來作畫,應當是沒有空閑抄這些書典的。難怪……姝月在成親後……很少作畫了……這些書字數都不少,若是從姝月一嫁給大表哥就開始抄,那也得每日抄幾個時辰。” 星淵立刻道:“這……已經不算是婆婆對兒媳的教導了吧?這是為難啊!而且之後大小姐還有了身孕,這樣每日抄寫幾個時辰的書典,也太辛苦了。” 薄陽炎麵色痛苦地說:“的確是很過分……姑母怎麽能這樣……姝月的死,和這件事情有關嗎?” 陸湘道:“砸死秦夫人的那本書典是《女德》,按照凶手‘以牙還牙’的目的來看,他應當認為秦夫人對大小姐的死也要負責。其實……我這裏有了一個猜測。我說了你們可別說我是胡說的。” 薄陽炎焦急地道:“陸公子,你快說吧。” 陸湘呼了口氣,這才接著說:“我猜是這樣的……沈雲柔大人寫的《竹馬成雙》這本書內容至少有七八分真。” 陸湘說完,薄陽炎倒吸一口涼氣,但仍然沒有吭聲。 沒有人打斷,陸湘就繼續說:“秦溫玉和秦懷秋之間,的確有私情。但作為秦氏未來的繼承人,秦溫玉必定是要有一個孩子的,所以他才與大小姐成親。但這二人之間的私情沒有斷,在成親之後被大小姐發現了。大小姐或許找了秦夫人做主,但在秦夫人看來,女子有德就不應該過問丈夫的私事,所以讓大小姐一遍遍抄寫這些女德書典,希望這樣大小姐就能老老實實地給秦氏生兒育女。 “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對此認命了,但顯然秦懷秋不肯認命。出於嫉妒,秦懷秋在大小姐生下鐵桶之時對大小姐進行了詛咒。這一切,秦夫人或許都非常清楚,因而在凶手看來,她也是害死大小姐的幫凶。” 說完陸湘便看了看思君。因為也沒有找到特別直接的線索,這些都是陸湘猜的,他有些沒有底氣,這一眼望過去,思君便說:“你說的有道理。” 陸湘這才感覺自己不那麽不安了。 薄陽炎和星淵聽完都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後,星淵才緩緩道:“若是真的……那秦夫人也太……身為女子,為何也要為難女子?大小姐也太苦了。” “姑母她……她怎麽……”薄陽炎難受地閉上了眼睛,雖說有些難以承受,但他也認為陸湘的分析很有道理。 陸湘隻得再次安慰道:“薄兄,你可千萬要穩住,我們若是查到後麵,還有更……” “我知道的。”薄陽炎抬起頭,打斷陸湘,非常堅定地說,“陸公子,你還有什麽發現,都一並告訴我,我能接受。” 陸湘稍稍放心,這才接著說:“另外,除了對大小姐有虧欠以外,秦夫人被殺害還有別的緣由。我這裏還有一個發現,但我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第68章 嶽鎮淵渟13 “什麽發現?”薄陽炎再次緊張了起來。 陸湘又拿出了一根黑白相間的長布條, 道:“這應當是秦氏弟子的束發帶吧?我瞧著那些少年的弟子都用這樣的束發帶。這是方才捏在秦夫人的手裏的,我也偷偷拿出來了。” 薄陽炎有些震驚地道:“陸公子究竟是什麽時候……” 思君道:“那群人忙著打架的時候。” 薄陽炎仍然十分震驚, 星淵伸出花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他經常這樣,趁人不注意就把線索給順走了,淡定一些,習慣了就好。” 薄陽炎點點頭, 又問:“那這根束發帶究竟是什麽意思?” 陸湘神情嚴肅地搖頭, 接著說:“我真的不知道,凶手太聰明了,留給我們的線索很少,現在我隻能猜測, 凶手的目的是秦氏的所有人, 秦掌門應該是凶手的最終目的。這樣看來甚至有可能你都十分危險,也保不準凶手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會傷害其他人。而且現在秦掌門不肯配合,我也無能為力, 隻能靠你了, 盡快找到凶手, 他們的安全也就能保證。” “我……我?”薄陽炎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惶恐地道,“我什麽都做不了……” 陸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說:“不, 你可以做的很多, 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關於秦氏的問題都告訴我。關於秦掌門、秦夫人、秦氏的四位公子和小姐的私下狀況, 若是有你覺得可疑的地方,千萬不要懷疑你的直覺,隻要感覺不對勁,哪怕是隻有一點點,都要告訴我。” 薄陽炎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仿佛有些難以承受這個重擔,但深深閉眼片刻之後,他還是打起了精神,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從頭開始回憶。 實際上薄氏並沒有攀附秦氏的意思,薄陽炎一家人從來都是將秦氏當做至親來看待,但秦氏的態度一向十分冷淡。在薄陽炎小的時候,與這四個表兄弟姐妹倒算是能玩到一塊兒,隻是後來大家都長大了,人心也複雜了,漸漸便疏遠了,因此薄陽炎對秦氏的事情,也隻知道一些表麵。 秦修誠和秦夫人是眾所周知的大善人,這些年一直在行善。 大公子秦溫玉,是秦氏未來的繼承人,他向來是個合格的繼承人,也是個合格的天師,挑不出什麽錯來。對父母孝思不匱,妻兒關愛有加,對外人寬厚有禮。 三名養子養女皆是在誅魔之戰後不小心被牽連覆滅的家族,其中大小姐秦姝月自小便有丹青天賦而被秦修誠看中,二公子秦懷秋是因為根骨上好天資極高。二小姐秦靜蕊隻是中人之資,即使在普通人之中也不算是有多出眾。隻因二小姐秦靜蕊的家族越州冉氏被屠了滿門,她母親在臨死前將她藏在了泔水缸裏才躲過一劫。她實在太過可憐,秦修誠便也收養了她。 這兄弟姐妹四人自小一塊兒長大,是有些小矛盾,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們之間會鬧到要殺害對方的程度。 至於秦修誠和秦夫人對這四人表麵上看都非常好。 陸湘聽完皺了皺眉,說:“這樣的確是找不到什麽問題……” 思君道:“我也曾經聽說過關於秦懷秋和秦靜蕊兩人原本的世家。秦懷秋原是梅莊柳氏的少爺,柳氏世代都是平庸之輩,唯獨出了秦懷秋這一人。而秦靜蕊原是越州冉氏的後人,冉氏還鼎盛之時,個個都天資卓絕,性情剛烈,倒唯有秦靜蕊一人這般平庸且柔弱。” “這些事情都有點怪,可又說不上究竟哪裏最奇怪……”陸湘又轉向薄陽炎問:“那大小姐原本的家族之中,可還有人?” 薄陽炎回答:“倒是有幾個族兄尚在,但都資質平庸,未能入姑父的眼,現如今還在家鄉安頓著,不過姝月對他們都很好,時常接濟,他們的日子過得不錯,也非常關心姝月。” 星淵驚訝地說:“難不成凶手是大小姐家鄉的族兄?” 陸湘不置可否,又問:“那關於這條束發帶,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莫不是大小姐原本不愛大公子,愛著另一名弟子,被強行拆散了?” 薄陽炎接過束發帶,一麵仔細地看,一麵說:“這倒是沒有的事。姝月愛慕大表兄,是我們從小就知道的事,她每每看到大表兄,眼中都會散發光芒,不可能對旁人有意。” 陸湘接著問:“那……大公子對她呢?” 薄陽炎認真想了許久,不太肯定地說:“原本……我一直以為自小大表兄和姝月是情投意合的,可在姝月成親之後,反倒覺得姝月並未有得償所願的快樂,比從前多了許多愁緒。我想……或許大表兄對姝月的感情,比不上姝月對大表兄的感情。” 陸湘歎氣,捏著思君的袖口說:“不行了,這個思路也走不通。我完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修誠那邊也得不到什麽線索,好像隻能傻乎乎地等著凶手的下一步行動,這感覺太糟糕了。” 思君順手就將陸湘給摟進了自己的懷裏,輕聲道:“若是你想不明白,這裏的其他人也都無能無力。不必太過勉強自己。” 陸湘軟若無骨地靠在思君的身上,歎氣半晌才接著說:“薄兄,那關於這條束發帶有沒有任何一點不對的地方……上麵有毒?有結界?有特別的印記?或者這其實是一枚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