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嶽鎮淵渟18  陸湘看著秦靜蕊,  從懷裏拿出一張錦帕,  道:“昨日二小姐幫我收拾房間時,不小心掉下了這張錦帕,  我原本想找機會還給二小姐,  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這是我的錦帕。”秦靜蕊歪了歪頭,  說,  “但這是落在你房裏,  又沒有落在我殺人的現場,  你究竟是如何憑借這東西,猜到我的身份的?”  陸湘道:“天下皆傳回魂丹能醫死人活白骨,  但其實也有能化它藥性的東西。我們蜀地有種很常見的香料,叫做玉翠,  其香略沉而綿長,  無毒,很好得,  因而價格也十分低廉,  許多家境不好的少女都愛佩戴玉翠做成的香囊。師父曾教過我,玉翠這味藥材,  本是無毒,但他偏偏與回魂丹相克,若是將它參入毒-藥裏,  便是回魂丹,  也解不了那毒。”  秦靜蕊麵不改色,  仍舊神色自若。  陸湘便接著說:“二小姐的錦帕上有玉翠的香味。二小姐生在江南,  長在江北,如何會使用我們蜀中這樣一種價格低廉的香料呢?”  “哈哈哈……”秦靜蕊掩嘴輕笑,高興地說,“真是精彩。陸公子啊,都是人,為什麽你這麽聰明,身旁又有思君大人這樣的強者,真是讓人嫉妒啊。”  陸湘搖搖頭,道:“二小姐更聰明,你不是已經利用我們揭開了所有的真相嗎?我們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你的目的都達到了。”  秦靜蕊又笑,接著說:“哪裏哪裏,不過是因為我早就拋棄了自己的底線,而陸公子為人更善良些。”  聽到這裏,沉默已久的薄陽炎,已是忍耐地渾身發顫,他快速邁步向前,眼含熱淚地看著秦靜蕊,顫抖地說:“靜蕊,你為何要一個人做這些事?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麽……”  “薄表兄。”秦靜蕊看著他,眼神和語調都變得柔和了起來,“我是這樣的人,隻是你不知道罷了。還有,別再叫我靜蕊了,我的名字不是什麽秦靜蕊!我更不是秦氏的養女,不是你們口中的二小姐!我乃越州冉氏後人,驚鴻劍冉振海之女,冉淩霄!”  最後那一聲宣告擲地有聲,不僅是薄陽炎,聽到的所有人,都被她那一聲深深震撼。  冉淩霄的目光決然剛硬,臉上哪裏還有一絲秦靜蕊的怯懦,她從來就不是秦靜蕊,她一直都是寧折不彎的冉氏的女兒。  陸湘接著問:“那麽,冉小姐,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冉淩霄輕輕搖了搖頭,思君便道:“還是說了為好。冉小姐,你的確是冉氏後人,你的天資高過了秦懷秋,隻是這些年一直暗藏鋒芒,沒人看出來你這麽厲害。不過我也瞧了,即便是你天資卓絕,要修煉到如今的程度,還是避免不了用旁門左道。冉小姐,你快要入魔了,已沒有多少時日可活。”  “果然啊,什麽都瞞不過你們。”冉淩霄悠閑地卷著自己的發尾,道,“若是有人願意聽,那我便說一說。”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有人惶恐,有人震驚,也有人痛心,但他們都靜靜地看著冉淩霄,等著她開口。  冉淩霄平靜地說:“我們冉氏隻是個小族,從前與雪海昱門走得近,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冉氏依附昱門。可這天下人也真是可笑,人與人之間,除了依附和對立,便不能有真正的友情嗎?  “至少我父親與昱雲杉便是真正的友情。昱雲杉失勢時,從前依附他的家族,都巴不得與他劃清界限,唯有我們冉氏,從頭到尾都未曾變節,所以冉氏的結果便是滿門被屠。  “但那些倒戈的家族,也沒有得到什麽善終,還不是被以‘誅魔’之名清剿了?可笑的是,僥幸活下來的人,還把仇人當做恩人,感恩戴德地供著。”  陸湘的身體微微有些發顫,問道:“關於誅魔之戰……冉小姐可是知道什麽?”  冉淩霄點點頭,又說:“眾人皆道,昱門被滅是因為昱雲杉成魔之後大開殺戒,攪亂江湖,但事實剛好相反。分明是昱門聲勢浩大,引起人的妒忌!昱雲杉當時還不到二十,便已登了天師榜第一,當時四大家族的家主們加起來也才勉強能勝他。他若是還活著,今日的修為怕是思君大人也望塵莫及。更不要提後來他還與天下第一的鑄器師紀南紅成了親,這二人結合,怕是不到三十年,昱門便是任何一個家族都不可企及。”  “所以……”薄陽炎顫抖著開口。  “所以,有人感覺到了威脅,捏造了一個預言,說是什麽昱門將要出一百年難得一見的魔頭,這天下將因這魔頭而屍橫遍野、血流漂櫓。  “昱雲杉莫名其妙便被傳修了魔道,為求保命反擊,卻成了‘魔頭’。我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才誅殺了昱雲杉,總之,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殺了昱雲杉,瓜分了紀南紅鑄造的靈器,之後便開始清剿異己。所有不肯歸順的家族,都遭到了殘酷的對待,我冉氏便是首當其衝。”  有人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你一麵之詞!天下人都不是這樣說的!”  冉淩霄輕笑了一聲,道:“三人成虎,人雲亦雲,所以這天下,大部分人都是蠢貨,包括你。”  “你說什麽!”那人怒喝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卻又趕緊退回來。連思君都說冉淩霄厲害,這人哪裏敢真的和她動手。  冉淩霄也沒多看那人,轉過頭繼續說:“當年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差不多都被他們殺了,隻留了些小孩兒的命。時間長了,自然就沒有知道當年的真相。出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和姝月姐姐都隻有三歲,秦懷秋四歲,還有許多三四歲的孩子,都收入了秦氏門下做弟子。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又很容易忘記事,隻需要長年累月地灌輸一些錯誤的記憶,便會將過去的一切都給忘了。  “秦氏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告訴我們,我們的家族是被昱雲杉害了的,秦氏是我們大恩人。天長日久,那些傻孩子們就都深信不疑,還為了報恩,給秦氏拋頭顱灑熱血,真是……蠢得不行。”  薄陽炎用破碎的聲音問道:“這些……這些是……”  冉淩霄道:“這些都是真的,我能記得,隻因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從兩歲到現在的事,我都能記得分毫不差,秦修誠料想不到我能記得,因而他那些伎倆,怎麽可能唬住我?我永遠不會忘記,是秦氏的人衝進了我們冉氏的大門,隻因我父親不肯屈服,他們便殺了我們滿門!我母親確實是把我放在泔水桶裏躲過了屠殺,但之後還是被秦修誠發現了,他又假惺惺地說可憐我,要收我為養女。他以為我沒有看見,可一直都知道,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有人不服地說:“你說的這些話,可有什麽憑證!”  冉淩霄嗤笑一聲,道:“沒有憑證,反正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信不信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已經報了仇了。”  “冉小姐。”星淵突然又從乾坤袋的邊緣冒出了頭,麵色有些慌張地問,“你可知……究竟有哪些世家參與了這件事?”  冉淩霄搖頭道:“我知道是秦氏殺了我的家人,其餘還有哪些家族參與,我確實不知。但眾所周知,誅魔之戰是四大家族發起的,如今陸公子和思君大人已經查出了這三個家族的真相,那這第四個家族,很大可能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諸位還有心思,可以接著查下去。”  星淵的臉色有些難看,道了聲“多謝”便又回到了乾坤袋之中。  眾人一陣沉默,互相看著,誰都沒辦法想象這件事,若是這作為江湖正道標杆的四大家族真的都是些蠅營狗苟之輩,那這天下還有何公道可言?  “冉小姐。”陸湘沉重地說,“你究竟是什麽時候知道秦修誠做的惡事的?”  冉淩霄垂眉道:“第一次發現,是十三歲那年。秦修誠一向不準人入這小閣,可那時候我的修煉有了一定的突破,我能悄悄地破了他的結界,他也不知。那時候,我親眼看到他是如何折磨一名奴仆的。太惡心了……太可怕了,那日所見……我一生都難以忘記。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怕秦修誠,我不敢開口把我看到的東西告訴任何人。所以,是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名奴仆被折磨死。在後來的年歲裏,越來越多的奴仆和弟子失蹤,我也一直選擇了沉默。我不是一個好人,我也自私,我隻想保住我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命。”  陸湘定定地看著她,說:“可你現在……還是選擇將所有的真相揭開,是因為大小姐嗎?”  冉淩霄點點頭,神色和語調都變得溫和了許多,緩緩地道:“姐姐……是我父母去世後,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我們雖然不是親姐妹,卻勝似親姐妹。原本……就是為了姐姐的幸福,我才甘心做了助紂為虐的幫手,將所有真相掩埋。可後來,他們害了姐姐。我再也沒有姐姐了……”  直到說到這裏,冉淩霄便有些哽咽,但最終她還是忍住了眼淚,繼續笑起來,輕柔地悲涼地說:“我不會在姐姐離開以後獨活,但我要死,也不會便宜了那些害死姐姐的凶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秦修誠的身上,那張精心修飾的臉是如此地道貌岸然,任誰都想象不到,他竟然做了那麽多的惡事。  冉淩霄看了看秦修誠,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溫玉。這兩個人如今的慘狀,並沒有讓她有大仇得報的快慰。她很平靜,甚至平靜得都有些過分。  這一幕,從秦姝月去世的那一天開始,她便開始計劃,真的等到的時候,如何能有快慰?她隻覺得理所當然。  冉淩霄帶著微微的笑意,輕鬆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而後道:“多謝諸位能聽我說這些話。當然,我更要感謝的是陸公子和思君大人,若是沒有你們,今日的這出戲,便要少了一半的精彩。”  陸湘有些無措地看著冉淩霄,竟不知能對她說什麽。  好像說什麽都是白費,她心性堅定,是常人所不能及,陸湘隻覺得自己對她說什麽都太過淺薄。  “靜蕊……不,冉小姐……”薄陽炎眼裏已全是水霧,他仍在極力忍耐,顫聲道,“可你以後,要怎麽辦?”第74章 嶽鎮淵渟19  “以後?”冉淩霄輕笑幾聲,  道,  “我哪裏有以後?從姐姐死了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再也沒有以後了。他們是惡人,  可我和他們又有什麽區別?手上沾染了這麽多的鮮血,  我若是還有一絲廉恥,  就不該活著,  白白汙染了這人間。”  “靜蕊!”薄陽炎猛地邁步上前,  已是忍不住落了淚,  冉淩霄卻隻是用溫和的眼神安慰著他,卻又慢慢走遠,  不讓薄陽炎靠近。  她遠遠地站著看著薄陽炎,道:“鐵桶……那孩子現在風鈴堂,  我們小時候經常去玩的那個小閣樓裏。那孩子便煩請薄表兄照料,  薄氏配得上真正的善人之稱,我相信那孩子以後和你一起長大,  應當能和你一樣正直善良。”  冉淩霄麵對陸湘,  笑說:“鐵桶這個名字挺好的,他也喜歡,  以後便讓他叫這個名字吧,把所有過去都拋棄,那些罪惡的前塵往事,  便再也無法傷害到他了,  他要堂堂正正地長大,  做個最好的孩子。”  言罷,  冉淩霄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原本在她身邊的人慌慌忙忙後退,神情都十分惶恐,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之中,她依然鎮定自若,從乾坤袋裏拿出了一張紙和一瓶藥丸扔給陸湘,淡淡地說:“這張紙是這些年我查到在秦氏失蹤的孩子的身份,但仍然還有遺漏,陸公子若是有心,還可以接著查,給這些孩子的家人一個交代。”  陸湘站定,鄭重地對冉淩霄行了個禮,接著說:“我會的。”  “我就知道陸公子是這樣的人。”冉淩霄欣慰地笑,而後又說,“給你的那瓶是解藥,我做過承諾,若是陸公子查出所有真相,我便將解藥給你。說來也可笑,姐姐是因為愛秦溫玉才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但這件事情,秦溫玉反而是罪孽最輕的。他現在可以不死,但那毒已經要了他半條命,他活不久了,活著也是個廢人,隻要還在喘氣,就會受這些病痛的折磨,這也是他應得的。”  陸湘不知說什麽好,眼神複雜地看了冉淩霄幾眼,而後拿著解藥走到秦溫玉的身邊,將藥給灌了下去。  藥效沒有那麽快,秦溫玉還沒有清醒過來,但方才被冉淩霄一顆石子給打暈的秦修誠卻是醒了。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徹底的瘋子,一醒來又開始瘋狂地呐喊:“你們快放開我!是這個毒婦陷害我!放開我讓我殺了她!放開我啊!”  沒有一個人應他的話,所有人都冷眼看著他的瘋魔。  冉淩霄慢步走到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修誠的眼裏露出了惶恐,他蹬著兩條腿不停地往後退,卻仍然無法阻止冉淩霄的靠近。  這是冉淩霄報仇的最後一步了,陸湘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阻止她不讓她再繼續做那些可怕的事,還是應該讓她完成自己的心願。一個猶豫間,再想做決定已經晚了。冉淩霄飛快地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陸湘都還沒有看清,她便立即以靈力催動。  之前明明看不見周圍的遮擋,這一刻結界破開,反倒是看到了一層又輕又薄的霧籠罩在他們的周圍,接著那霧氣迅速散開,又在一眨眼的功夫之中聚集起來。  可這一次,霧氣籠罩的範圍猛然縮小到了十步以內,隻將冉淩霄和秦修誠和那些屍體圍了起來。  秦修誠嘶啞地大聲呼救,他的癲狂和冉淩霄的淡然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在薄霧之中的他們。  突然,冉淩霄回過頭來,看著陸湘的方向,她的目光慢慢地掃過陸湘和思君,最後定格在薄陽炎的臉上,她看著眼中噙滿了眼淚的薄陽炎,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  那個笑容是如此地單純,充滿了釋然和解脫。  那個笑容,是她對所有人的告別。  “靜蕊……靜蕊!”薄陽炎讀懂了那笑的含義,瞬間便朝著那團薄霧衝了過去,陸湘心下一慌,也跟著往那邊衝,但還沒靠近薄霧,就被思君給攔腰抱住,薄陽炎也被一道突如其來無形的風擋住了去路。  二人一起紅著眼轉頭看思君,對方神色凜然,道:“別亂衝,不知道會不會受傷。讓我去。”  言罷思君便推開了那二人瞬間飛身向前,可就在靠近薄霧的那一瞬,強光驟然亮起,猛地擋住了思君的去路,他頓住腳步狠狠皺眉,無奈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冉淩霄。  冉淩霄笑意漸漸淡了,她收回了目光,再次望向秦修誠。  “冉小姐!”陸湘一邊喊,一邊跑到了思君的身旁,冉淩霄根本不理他們,陸湘隻好拉住思君問道:“可有辦法破陣?”  思君道:“應該可以,但需要時間。”  話音剛落,思君已抬手對準了薄霧開始破陣,而在鎮淵鎖結界範圍內的冉淩霄,也緩緩地抬起了手。  隨著她的雙手一點點地升高,那被挖出來的巨大地坑裏竟然爬出了幾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蟲子,那蟲子通體黝黑,身形渾圓,細小的蟲足挪動得飛快。  “是……是屍蟞!”賓客之中有人驚恐地大喊了一聲,而後立刻往後倒退,生怕那幾隻屍蟞咬到自己,可那鎮淵鎖的結界牢牢地困住了它們,它們根本沒有看到結界以外的人,隻是飛快地移動著雙足,朝著冉淩霄和秦修誠而去!  屍蟞也是巫蠱術的一種,若是冤死者怨氣太盛,施術者便可借此怨氣養出屍蟞。屍蟞極其陰毒,隻要被咬上一口便會元氣大傷,同時渾身就如同火燒一般疼痛難忍。若是被幾隻咬到,丟性命不說,在死前還會痛不欲生。  而且這東西極難控製,很少有人會養它,因它一旦被放出,不將見到的所有活人咬死是不會罷休的。  所以這些人才會這樣惶恐,即使隔著結界也要慌不擇路地逃。  對於結界外的景象冉淩霄看得清清楚楚,但她隻是微微側頭瞄了一眼,而後繼續麵不改色地抬起自己的雙手,於是更多的屍蟞從那土坑裏爬了出來,抖落自己身上的黃土,露出猙獰的大顎。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成百上千的屍蟞密密麻麻地冒出來,像是黑色的潮水,即使它們什麽都沒有做,都已經是讓人渾身發冷。  冉淩霄默然地看著這些屍蟞,而秦修誠則繼續奮力地掙紮,聲嘶力竭地大吼道:“你瘋了!你這個賤人!快放開我!若是不放,你也會死的!你想死嗎!你真的想死嗎!”  冉淩霄以沉默對答,而後她的雙手終於落下。  土坑裏的屍蟞在這一刻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召喚,它們突然全體頓住,圓滾滾的眼睛都向上抬起,看著冉淩霄和秦修誠。  “不要啊!”  “不要!”  陸湘和薄陽炎同時大喊,思君也在盡力破陣,可這一切都沒辦法阻止冉淩霄的決然。  方才被嚇到逃走的賓客們此刻又慌慌張張跑了回來,幾人猶猶豫豫半晌,最終還是衝了上來幫思君破陣,可那天下第一鑄器師的結界哪有那麽容易破,幾人都憋得滿頭大汗,那結界還是紋絲不動。  下一刻,結界內黑壓壓一片的屍蟞同時張開了大顎,飛快地朝著結界內的兩個活人爬去!  “你這個小賤人!你他媽瘋了!你瘋了!”秦修誠雙眼血紅,依然在叫罵。  這時,一隻爬得最快的屍蟞已經到了冉淩霄的腳下,它迅速地爬上了冉淩霄的腳背,然後順著她的衣衫飛速地往上爬,更多的屍蟞爭先恐後地爬來,冉淩霄的身體從下到上慢慢被這一團黑所籠罩,她站著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雖然痛苦,卻帶著終於解脫的興奮。  秦修誠仍然在拚命後退,盡可能地擺脫那些屍蟞,當他退到無處可退,突然摸到了地上有一雙冰涼的手,他低頭一看,驚恐地看到了段容蒼白的麵容。  秦修誠隻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慌忙丟開那隻冰涼的手,迅速挪到另一個方向,卻又被另一具極度腐壞的屍體擋住了去路。他慌張地四處亂看,卻隻是看到了一具具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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