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忒麽就不放,還就不還給你。你能怎樣,怎樣,怎樣嘞?”澹台敬亭囂張地重複三遍。“活膩了你……”房三爺冷不丁地手指抓住腳邊一塊桌角,直接捏碎木頭。“有本事你過來活吃了握呀握讓你吃呀哈哈哈哈哈……”妖孽似的俊朗男人縱聲大笑。房千歲也有失策的時候,估摸沒想到某人臨陣抽風,演這麽一出。小千歲那表情真像要張嘴咬人,逮著那廝一定將頸動脈扯爛。澹台公子卻恃人質在手而驕縱,還故意伸手摸到楚晗身上,狠狠揉弄他胸口紅點,明目張膽吃了他的豆腐。就趁澹台與房爺鬥嘴,楚總悄悄按住領口的麥克,嘴唇蠕動:“狙了他。”下一秒從玻璃破碎的窗口處一顆子彈無聲地殺入,穿透澹台敬亭左側太陽穴再從右側太陽穴穿出。狙擊彈強大的衝擊力將這人擊倒在地,挾著楚晗狼狽翻了好幾個滾兒,眼珠子一時都沒找著東南西北。澹台敬亭手裏沒放楚晗,抖了抖腦袋,正了一下被打歪的帽子。這廝著實結實,兩側太陽穴上各掛一溜血,滴滴啦啦的,竟然屁事都沒有。楚珣吃驚地沉默。楚晗這時張嘴說不出話,背著身用眼神悄悄示意他爸:別開槍,別妄動,不用擔心,我根本就不會有事。楚總瞄一眼房三兒,使個眼色,蹲踞姿態右手藏於身後。他倆這時卻察覺澹台敬亭突然轉身撲向大廳另一頭,空蕩蕩的一扇窗口。他們是在廠房大樓的最高層。澹台敬亭提著楚晗,直撞著飛出窗戶,從五層高樓一躍而下……“啊!!!!!!!!”楚珣大叫一聲。緊跟著,沒一秒遲疑,房三兒直撲上去也從那個玻璃早已破碎的窗口跳下,空中飛撲抓向澹台敬亭的背影……時間已近清晨,天邊明亮。楚總調集的大部隊從西山趕來。一輛輛越野車滿載二部的隊員,盤山公路上風馳電掣,浩浩蕩蕩。楚晗當時是砸在某人身上落地,並沒摔碎哪根骨頭,但強大的衝力仍然讓他暈了幾秒。這個澹台敬亭身軀極為耐扛,一咕嚕樂著就從地上顛起來。樓下水泥地麵被倆人砸出一大片碎裂的凹陷,這廝竟毫發未損,扛起他繼續跑。楚晗晃晃頭,從混沌中清醒,已經被這人掐著後頸按在一輛八輪貨運大車的駕駛位上。澹台公子喝令他:“開車,帶老子跑路!”再牛逼的人也有弱點,這人不會開車。楚晗也不掙紮反抗,打了火就走,繞開車頭前方被打昏的司機和壓貨員。他一腳油門到底,衝出基地,直紮入鄉間公路。楚晗被擄成人質,反而特淡定從容。他一麵加大油門狂奔,目視前方:“你不用掐我脖子,我喘不上氣。你鬆開,我又跑不了。”他辦事一向尊重形勢,講求效率,絕不做無謂掙紮白費力氣。不就是當個車夫麽,有什麽的?澹台敬亭在501基地這一通鬧騰,也累了,終於有機會坐下來喘息,饒有興味地端詳楚少爺。這人抖抖雍容華麗的官服,把褻褲穿好,衣襟腰帶也紮上,總算不再是半裸撒潑的德性,穿好衣服更顯容貌身材俊逸非凡。澹台公子臉上浮出一段嫵媚迷人的笑:“楚公子,今天得罪膩咧!握也並不想傷你,你就乖乖跟著握走唄。”楚晗轉彎上了高速路:“你需要去哪裏,我送你去。”澹台敬亭詫異楚少爺如此鎮定合作:“你不怕握?……你知道老子是誰?”楚晗瞟對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澹台敬亭:“……”他們開車一上路,後麵大隊人馬相互追逐,公路上狼煙四起。緊跟他們這輛貨車的,就是房三兒的車。房千歲隻慢了一步,隨即從樓下哪裏搶了一輛吉普。再後麵跟的是楚總的車。楚珣當時衝下樓,對麵另棟樓同時衝出一名穿迷彩長風衣的男人,衝得比楚總還猛,麵目剛硬嚴峻。兩人一起上了另一輛吉普。楚總在沒有外人在場時,一手撐住從前骨折過的隱痛的胸口,對著微型麥克怒吼“截住最前麵那輛貨車貨車!!”為他開車的人墨鏡遮麵,右眼瞼下蜿蜒一道去不掉的疤痕。車開得平穩而且飛快,衝出鐵絲網,包抄近路衝上高速。“屋裏是個什麽人?”楚總家的男人麵容冷峻陽剛,但說話聲音輕柔,鎮定。“娘的,少算了這裏邊還有一個王八。”楚珣眉心透出怒容,指揮他的專職車夫,“追上他們!”他這時也已經猜到,那位連子彈都不吃的澹台少俠是什麽人。後麵一排車追得緊,奈何前麵的車開得更快。楚晗車技不錯的,即使開的一輛貨車,也敢一路踩死油門狂按喇叭,在高速上風馳電掣繞著前麵的車往前飆。他其實從後鏡裏一眼瞄到房三兒的跟車,小千歲沒白在陽間行走六十多年,竟然會開車……但他絲毫都沒減速,就沒想讓房三兒能追上他。貨車車廂空間很小,隻有兩座,互相聽得到呼吸氣喘。楚晗嘴唇輕動:“我一開始特別納悶,房千歲明知陳總誑他來的,還願意跟我進實驗廠,我以為他是來給我保鏢。看到你時我才明白。”“呦~~~膩明白啥咧?”澹台公子不以為然。“501基地守衛嚴密,他不認識路,自己不大可能把澹台敬亭直接扛出來,他需要我帶路找到人。”楚晗不疾不徐說道:“小千歲冒險陪我走這一趟,最大目的,是把你帶進基地。”澹台公子一挑眉:“……呦?”楚晗笑歎:“在基地門口被崗哨搜身,我還琢磨他今天為什麽身上鹹腥水汽那麽重,後背黑龍紋身顯形。他平時不這樣,平時兩個小千歲也沒那麽衝的水汽。他還特意穿的我送他的黑色羽絨服,裹住身上……他是為了藏你,對吧?”“唔……”美男嘴巴張成o型,小眼神已對楚少爺刮目相看。“你藏哪了,我還真想知道。”楚晗問。“當然藏他身上!”美男被戳穿了,氣呼呼翻個白眼,一腳踩上椅座,原形畢露,坐姿放浪形骸。楚晗又說:“這個叫澹台敬亭的人,穿過能量場掉進來的時候,魂魄就散了,到現在也沒召喚回來。這人既然能經受能量置換而身軀完好,想必也不是肉眼凡胎,說是錦衣鬼衛,總之哪裏與眾不同。所以你倆千方百計要弄到這人,也就不奇怪了,我早先沒有想到,是我失策犯蠢。”楚晗說話間一打方向盤,高速奔馳中繞過前麵一輛車,飆車直接衝關進城,也不管身後幾公裏那段路已亂成一鍋粥。他仍是淡淡笑著,看向身旁大大咧咧坐著啃大拇指的古裝cos製服帥哥。“然後,我們麵前出現的人,就不是澹台敬亭了,對麽?我在恭王府大湖湖底,兩次瞻仰過尊駕的真容。你應當就是那次從大理破井而出,悄悄流竄進京的。我對你也算有恩,所以我料想你不敢出手傷我,我不用怕你啊。你與房三兒同樣無家可歸,暫時棲身恭王府內湖……”錦衣帥哥咬著嘴角瞪楚晗,很不服氣,但被他一一說中,無話反駁。“我是尊稱您一聲九殿下,還是九千歲?”楚晗客客氣氣一點頭,分明是揶揄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