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晗:“…………”“哦——”鳳飛鸞嘴角微微一動,轉臉看向楚晗,就看他如何應對。楚晗眼角掠過陰不可測的鳳大人,當日“劫獄”的明明就是指揮使自己,卻不能點破。楚晗被逼急了也沒工夫驚慌遲疑,大聲駁道:“成大人你好大膽,你敢在指揮使麵前血口噴人誣賴我劫獄?”成北鳶:“你就是……”楚晗理直氣壯打斷那廝:“我心裏掛念我摯友沈公子的安危前去探營,我有何勾當?也幸虧沈公子福大命大,遇到大貴人襄助離開你的深牢大獄,不然早就被你這貪官各種酷刑加身,火燒水浸,穿骨熬油,屈打成招活活折磨死了。”成北鳶厲色:“你、你這奸佞一派胡言!我北鎮撫司容得你們幾個宵小之徒隨意進出為所欲為,欺瞞詐騙本官,又置我神都指揮使鳳大人的神威於何地?”抬指揮使出來壓我?楚晗從容不迫道:“我置神都指揮使大人是承載天界恩澤集成天地靈秀巡牧疆土保我四海昌平的貴主,而你這奸徒才是暗藏偽劣心機,妄圖置指揮使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我摯友承鶴不幸孤身流落這裏,他何其無辜,他哪裏得罪你了,不為你所助反而受你所害?你罔顧天恩惠澤、妄行臣子之道,是為不忠!酷刑傷害無辜良民的體膚、害他與父母親人兩界分離,是為不孝!你為官毫無良善人性、毫不體恤民生疾苦,是為不仁!你不顧兄弟手足之情阻我與沈公子團聚,是為不義!你這等不懂忠義節孝的小人,敗壞神都錦衣衛的法度威嚴,你還有何臉麵在指揮使大人麵前對我與沈公子的情誼說三道四?!”楚晗一貫鄙視成某人,說得正是心中所想,字字句句鏗鏘有力,邊罵邊還悄悄描摹鳳飛鸞的臉色變化,腦內快速撥冗,挑揀合適的罵人詞匯。打架他是打不動了,身上有傷,罵一罵小人還是能撐個把時辰的,拖時間撐到小千歲來救他。成北鳶瞠目結舌,喉嚨阻塞:“你、你……大人他、他……”那些話表麵是罵成夜梟,其實全部可以拿來罵指揮使。然而楚晗左一句“貴主”,右一句“大人”,聽得鳳飛鸞臉頰微微抖動,極力掩飾唇邊表情。這滋味就好比楚公子照他左臉扇一巴掌,然後又往他右臉上揉一揉,隨後又扇了他一巴掌……成北鳶在指揮使跟前急迫地辯白:“本官執掌詔獄法度,是受鳳大人親口任命差遣,由得你聒噪?”“哼。”楚晗毫不遲疑地反詰:“也是鳳大人親口吩咐你說,要你將沈公子先剝了褲子前前後後打他一百板子幾乎把他那活兒打殘了,再吊起用烙鐵燒焦胸口、灌辣椒水、竹簽子釘手指、最後丟進煉屍爐打成青銅人永世不得超生的嗎?!”成北鳶:“這……”每個掉進北府詔獄的欽犯,其實都是這麽個待遇,哪個不懂?然而懂得是一回事,被楚晗這樣一樁樁一件件數落出來而且稍加渲染,聽到耳裏,就是另一番滋味。鳳飛鸞眯細雙眼,磨了一下後牙。這種細微聲音,成大人是冥頑不靈察覺不到的,但被楚公子聽到了。楚晗再壓一根稻草:“成大人平日行賄上封所花費的財寶銀兩,又有多少是從那些無辜良民身上搜刮而來?沈公子隨身的衣物細軟,都被你掏光了吧。你敢拿出來麽?”成北鳶吃驚:“我哪有?那些東西都已經被你……”鳳飛鸞搭茬:“都已經被本宮沒收來了。”說著,指揮使從腰間繡袋裏掏出珍藏的一枚玉佩一塊懷表,擱在桌上。成北鳶賠笑:“大人,確是那欽犯的東西。那日是被這小子假扮成廖無痕,從卑職手裏騙去的。”楚晗手還被綁著,氣勢毫不示弱,正色道:“想當時身陷大獄的承鶴,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受你百般折磨多麽悲慘淒苦。你傷他體膚,盜他財物,故意在名冊上抹去他的名字,對指揮使亦知情不報、陷大人於不義!可憐承鶴他差一點就悄無聲息消失在你北鎮撫司的大獄裏,都沒有人知道!”楚晗說得情真意切,自己眼眶氤氳。成北鳶肩膀發抖:“你這狡猾小賊,分明就是巧言令色搬弄是非!!你……”鳳飛鸞微微點頭:“好啊,確實是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有很多事,指揮使大人心知肚明,猜也猜得出前後是怎樣一回事。但鳳飛鸞這人心思縝密,喜好故作玄虛以彰顯他的威風,因此就是不說,偏要聽兩人互咬。同一件事,從成大人嘴裏說出,再從楚公子口裏講一遍,就能演繹出個截然不同麵目全非的版本。這就要看心神莫測的指揮使大人,究竟想聽誰的版本。鳳飛鸞俊臉一寸一寸沉下去,低聲自言自語:“收拾得好,那個潑皮混賬,釘手指、灌辣椒水都難解本宮心頭之恨……”成北鳶麵露欣喜鬆一口氣:“正是,大人說的正是!”鳳飛鸞斜睨這人,突然問:“你給那人往哪裏灌辣椒水?”成北鳶:“……鼻、鼻孔。”鳳飛鸞:“那麽個皮肉嬌貴的少爺,他怕得很吧?”成北鳶笑道:“可不是麽。那小子貪生怕死就是個沒骨頭的軟貨,一路上嚎叫如殺豬,真是個大笑話……”鳳飛鸞雙眼眯到最細,盯住楚公子嘲笑道:“你這張嘴妙得很,還有何話講?繼續講啊?”楚晗咬著下唇,心有不甘,視線迎上對方:“我沒話要講,大人,隻可惜我友承鶴,錯付了一顆心。”鳳飛鸞掉轉眼神:“……他也有心麽。”鳳飛鸞眼底充溢著無法開解的憤懣,正惱火找不著罪魁禍首撒氣,於是掉頭吩咐外麵那些鬼衛,抬出隨軍刑具,竹排簽子,架鐵床,將鐵床燒起來!軍帳門口頓時煙熏繚繞,火星四起,駭人的一架刑具在炭火盆上炙烤得通紅,發出劈啪響聲。楚晗一聲不吭咬唇盯著那些恐怖的酷刑枷鎖、燒成殷紅的鐵床,極力掩藏內心的兵荒馬亂,心卻一寸一寸涼下去:小千歲不會不管他,可是還趕得及嗎,自己就要被油煎火烤、不成人形了。鳳飛鸞將傷腿架在凳上,抬眼對某人道:“成大人,將你衣袍脫下。”成北鳶不察:“……啊?”鳳飛鸞麵容優雅,慢條斯理道:“成大人,本宮來親手教你,下回如何折磨那些刁蠻奸詐、死不悔改的人犯。辣椒水不要灌鼻子,那樣不夠痛苦難受,浪費了好物……”兩側待命的親信軍校,冷麵倨立麵無表情,隻聽憑指揮使大人號令,視其他人如無物。鬼衛親信這時上前抓住成北鳶,不由分說將這人官袍帽靴剝個精光,褲子扒下,露出一塊白花花的好腚。成北鳶不明所以大驚失色,哀嚎著被摜於地上。臀部被一根杠子撬起來,被迫撅著。指揮使大人花容絲毫未變,緩緩道:“辣椒水要灌到那裏。”說話間兩名鬼衛一人扒開成北鳶的腚,另一人將滿滿一罐子辣椒水往那裏麵硬灌進去……大帳內淒慘的哀嚎和求饒聲連綿不絕,成大人四肢被壓動彈不得,麵如豬肝。原本還想要給主子獻寶嚐個鮮的好地方,被鳳飛鸞毫不留情辣手摧菊。成北鳶扭動腰肢哀叫連連,屁股染紅,慘不忍睹。這樣的形勢突變,楚晗看得怔住,默不作聲,生怕鳳大人一扭頭想起這兒還有一位呢。姓成的聲音嘶啞語無倫次地求饒,看得楚晗暗暗都心軟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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