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伊凡?”加百利疑惑道。 “不,沒什麽,”頓了頓,蘭德爾扯出一個笑容,說道,“謝謝你。” “哦,不用…”加百利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回到寢室之後,蘭德爾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撒亞的床上傳來了動靜。 隨後蘭德爾聽到撒亞用很驚訝的語氣問道:“嘿,你怎麽坐在那兒,伊凡?” 蘭德爾抬眼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終於睡醒了嗎?” “哦,是的…”撒亞有些尷尬地說道,“我睡了很久,是嗎?我想我明天可以去上課了。” 蘭德爾扯了扯嘴角,已經懶得提醒對方,這話他已經說過四次了。 想起白天時希爾對他說的話,蘭德爾想了想,裝作隨意問起的樣子說道:“你最近怎麽了,怎麽經常睡那麽久?” “我不知道,”撒亞楞了楞,說道,“好像怎麽睡都不夠似的。” “你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我想我沒有…”撒亞無奈道,“你還是覺得我生病了嗎?” 蘭德爾仔細觀察著撒亞的臉色。 這家夥幾天睡在床上,不吃不喝,早就已經瘦了一大圈。 臉色也變得有些病態的蒼白,不過臉上倒是長了幾顆雀斑。 “撒亞,你告訴我你那學長的名字吧,或許我能去問問希爾老師。”蘭德爾說道。 撒亞顫了顫。 他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停頓幾秒,低聲道:“我不要。” “那你要這樣等到他回來嗎?” “他能夠安全回來的,我相信,”撒亞輕聲說道,“所以我不需要任何幫助。” 蘭德爾看了他一會兒,聳了聳肩,放棄道:“好吧,我不強迫你,咱們說點別的。” 撒亞把目光移回到了蘭德爾身上。 蘭德爾晃著腿,問道:“分別那天,你和他接吻了嗎?” 撒亞一愣,隨後臉頰飛快飄紅了。他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有!” “哦,你有了,”蘭德爾調侃道,“你們親了多久?” “伊凡!” “他送給你什麽信物了嗎?他有沒有承諾你他一定會回來?” “他當然有,”頓了頓,撒亞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隻送給我一顆糖,我知道那是他最喜歡吃的。” “然後你就迫不及待地吃進去了?” “總比最後化掉扔掉的好。”撒亞苦笑道。 蘭德爾笑了笑,沒說什麽。 就如蘭德爾早就預料到的那樣,第二天早上,他照樣沒能把撒亞叫起來。 不過這次他留了心眼,趁撒亞熟睡的時候翻了他的書包。 他知道這樣不太好——不過他心裏卻有一絲不安的猜想。 撒亞的書包裏好幾天沒放過書了,裏麵除了鉛筆袋隻剩下了他的錢包。 撒亞的錢包裏有不少錢,也有幾張卡。其中有一張甚至是宇宙聯合卡金卡,那是貴族才會有的東西。 蘭德爾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地翻著錢包其他地方。 然後他在錢包夾縫裏找到了一張照片。 那顯然是一張偷拍來的照片,因為英俊的金發少年米歇爾背對著鏡頭,和愛德華並肩走在一塊兒。 蘭德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31章 機甲練習賽(一) 之後的幾個星期裏,蘭德爾都拉著加百利在圖書館或者實驗室找有關病毒研究的書。 他把撒亞的事情告訴了加百利,不過倒是沒把愛德華以及米歇爾之類的事情告訴他——把這家夥牽扯進這種事情裏來實在太危險了。 實際上蘭德爾也不確定撒亞是不是感染了病毒,其實也有可能是中毒亦或者其他什麽的。加百利才剛學醫,光是聽蘭德爾的描述也不能確定是什麽原因,因此兩人隻能沒頭沒腦地找起來。 “哦,你的室友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情?”他不理解地說道,“不管是病毒還是毒藥,能夠造成這種症狀的絕對不簡單,怎麽就被他碰上了呢?” “我怎麽知道。”蘭德爾嘟噥道。 “說實話,你最近都在查些什麽東西?”雖然加百利有些遲鈍,可是他也不愚笨,蘭德爾最近的舉止引起了他的懷疑,“要是你遇到困難了完全可以告訴我,我是你的好哥們!” “我現在不就在讓你幫我了嗎?”蘭德爾有些無奈地說道。 “好吧,好吧。”加百利頗有些不滿。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但是高年級的人還沒有回來。 低年級之間開始流傳謠言,說是高年級的人在出航任務中全軍覆沒了。 “你們這群白癡——不要亂說!!”某一天,撒亞難得下了床,聽到那些人的竊竊私語之後立刻怒吼了出來。 他的性格平時很溫吞,連說話都很少會大聲。不過蘭德爾親眼見證了自從撒亞開始“沉睡”之後,脾氣就越來越差了——現在這樣還算好的,要是在他沒睡夠的情況下叫醒他,這家夥完全就變了個人。 那些人見撒亞這樣囂張,也有些不舒服。不過他們知道撒亞機甲的厲害,因此也沒想繼續挑釁。嘴裏含著髒話,一群人就走開了。 回過頭後的撒亞渾身都顫抖著,瞳孔有些擴散。蘭德爾忍不住出聲道:“嘿,你可別暈倒了。” “哦,”撒亞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有些虛弱地笑道,“不,我不會的……” 蘭德爾心想,撒亞這家夥到底有多喜歡米歇爾? 米歇爾既然會在臨走前給撒亞“一顆糖”,讓他變成這幅模樣,總是因為撒亞對他而言有了威脅——蘭德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撒亞在無意中窺見了米歇爾和愛德華的真麵目。不過他也沒想從撒亞的嘴裏套話——這家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學校不可能繼續讓謠言蔓延下去,因此在又過去半個月之後,校長將所有學生和老師召集在了一起,開了一場大會。 大會上,校長沉重地告知了他們高年級遭遇的悲劇。 軍部以及學校還在全力援救中,目前已經救出了“一批學生”,估計救援行動還要再過兩個月才會徹底結束。低年級和高年級普通班需要做的,就是呆在學校裏,好好學習,直到高年級的人歸來。 大會結束後一段時間裏,蘭德爾經常跑去希爾的辦公室,問他已經救出多少人了。 一開始的時候希爾很無奈——就蘭德爾那架勢,仿佛想直接自己都去參與到救援行動中似的。不過後來他也習慣了。 “學校已經救出五十多位學生了——包括布蘭特和布雷茲在內。”希爾一直主動地給蘭德爾尋找重點。 “哦,別這樣,老師,他們隻是我的朋友!”蘭德爾再次大聲嚷嚷道,“那其他人呢?” “你還想知道誰?”希爾冰藍色的雙眼興趣盎然地看著他。 “……” “哦,還有愛德華是嗎?”希爾裝作忽然間想到的樣子說道。 蘭德爾恨透了他這幅樣子。 “抱歉,愛德華目前還沒有消息。”收斂了笑容,希爾搖了搖頭,頓了頓,他說道,“他和他的室友是一起行動的,他們兩人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 蘭德爾沉默著。 “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希爾坐在轉椅上轉了個身,麵向落地窗——老師們的辦公室都在“摩天大廈”的頂層,從這兒能夠看到主城的全景,“我不欺騙你,伊凡,接下來兩個月的營救,不太可能出現更多的驚喜。” 蘭德爾張了張嘴,小聲問道:“…那現在隻救出了五十多個人?”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希爾的聲音輕輕的,“這次出航的人總共有八十多名學生,隕石衝擊……能有多少人能在這場災難中存活下來?” “哦……”蘭德爾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麽。 他唯一想表達的,就是愛德華和米歇爾不可能就這麽死了——他們策劃了這一切,難道就是為了自殺?但是星球上暫時還沒人發現他們的陰謀,即使是加可布也完全威脅不了他們。 他們的目的是傷害這批軍部的新興力量,因此他們必然做好了退身的準備。 蘭德爾還站在那兒。 過了半晌,希爾轉了回來,注視著他。 蘭德爾一怔,問道:“怎麽了?” “不,我隻是在想…”希爾笑了笑,“你總是那麽關注這些事情,你來到聖洛斯,到底是為了什麽,伊凡?” “我想我說過了。”蘭德爾嘟噥道。 “為了調查洛齊納?”希爾挑了挑眉,“為了調查洛齊納,所以特地跑來聖洛斯?” “不,我沒有特地跑來聖洛斯!”意識到了希爾正在提醒他什麽,蘭德爾立刻否認道。 希爾笑了起來,顯然,蘭德爾的段數比希爾低多了。 “是嗎,我隻是想說,你現在的成績,已經比三年級時候的我還要好了。” “哦,您是指您的十六歲嗎?!”蘭德爾暴躁道。 希爾愉悅地笑了起來——蘭德爾相信這副笑容不是他偽裝出來的,而這種笑容出現在希爾臉上,真的很好看。 並非嘴角刻意微微上牽,勾起一定的弧度,也並非緊抿著雙唇,彎起唇角。這種笑容非常自然,看得蘭德爾幾乎有些著迷了。 “怎麽了?”見蘭德爾盯著自己看,希爾並沒有收斂笑容,挑眉問道。 “……咳,沒什麽。”蘭德爾立刻移開了目光。 希爾沒說什麽,他玩著手中的鋼筆,沉默了會兒,說道:“撒亞還是老樣子嗎?” 蘭德爾一愣,說道:“……是的。” “我想他應該知道,曠課久了之後,學校是會把他開除的,”希爾說這話的時候,直視著蘭德爾,“如果有任何困難,就應該尋求幫助。如果自己都如此輕易放棄了…又何必來聖洛斯呢?” 或許是為了給撒亞最後一個機會,一個月後,希爾和海因聯合組織了這批新生中的第一次機甲練習賽。特殊班五班和二班。 實際上蘭德爾覺得撒亞根本就無法參加這次比賽。 他在床上躺了這麽久,蘭德爾相信要是他脫掉衣服,他絕對能看見他胸前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