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個人一同披著披肩,穿著黑紋付和綠袴出現在劇場門口時,現場的粉絲們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沒有人能夠預料到,他們居然能夠在新年的時候看到這三個人一同出入的場景!


    很明顯,絢希今天的心情非常愉悅。


    她輕輕地碰了一下身旁的天海,然後兩人一同抬起頭來,微笑著向熱情的粉絲們揮手致意。


    這一舉動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引得粉絲們也在驚呼中和她們揮手致意,絢希小聲嘟噥了一句,“你看,是相互的。”


    而這聲音也隻有天海聽到了。


    之前聊到因為粉絲裏混了奇怪的人,天海自那之後便不再和在場外等著的粉絲說話致意了,她覺得既然那裏有心懷惡意的人,那她為什麽還要笑臉迎人。


    而且總是她單方麵說話,會顯得粉絲比她低了一等,明明大家都是同樣的人類……


    絢希卻說那一起揮手不就好了嘛,惹得天海直翻白眼,“真想當聖人嗎?”


    “不,要是惹到了我,那個人會後悔出現在劇場外的。”絢希呲牙,她會用善意對待別人給她的愛,不代表她會任憑惡意傷害她自己。


    所以今天接著新年第一天,絢希正好帶著天海驗證了自己的觀點,也再次用行動告訴她,不要總想著自己在和世界為敵,每個人身邊都有溫暖存在。


    與此同時,麻乃也趁著她們停下的間隙,成功地收到了後援會幹事特意為她準備的美味便當。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剛才還顯得十分端莊穩重的絢希,一旦進入劇團內部,便立刻放飛了自我。


    她一邊搓著手,一邊嘟囔道:“好冷啊!不過還好我們來得夠早,否則要是被鈴桑攔住的話,那就麻煩大了。”


    天海和麻乃同時點頭,朝凪是可靠的前輩沒錯,卻也頑皮的緊。


    “你這話最好不要被鈴桑聽到。”有點開心的天海一邊往儲物櫃裏放衣物包包,一邊好心提醒。


    絢希趕忙示意天海,“噓,小聲點……”


    就是說她到雪組後還有一點不方便,兩個人的儲物櫃間隔太遠,有些小秘密不好在這個時候分享了。


    而在新年年會,雪組的其他人也都回來了,絢希自然回到雪組的範圍,跟著雪組活動。


    之前在東京分別時,杜不忘暗示絢希還有戒指,還說鯰把絢希送的戒指當作紀念品帶走了。


    一時不知道杜是不是在吃醋的絢希裝傻,但乖乖領命把戒指藏在新年禮物裏送給紫。


    比起之前當麵給鯰送戒指的勇敢,絢希似乎沒這沒這個膽子當麵給紫遞上戒指。


    結果聚會完,絢希洗澡出來,天海便嚴肅地告訴她:“朋子桑剛剛給你打了電話,非常緊急。”


    絢希不明所以,回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紫卻支支吾吾,最終下定決心般的,“律醬,你好像把別人給你的禮物放在我這裏了,我明天給你。”


    “是什麽呀?”絢希疑惑,然後仔細回想自己剛剛拿鑰匙的時候,自己包裏好像也沒少什麽呀?


    紫自暴自棄,她直言:“那個戒指!”


    “啊!”恍然大悟的絢希憋笑,“那個戒指啊!”


    “那個…律醬…我不是故意要打開的…我會裝作不知道的。啊!不是…我是說……”紫還陷在撞破自家後輩戀情的尷尬中,“那個,對不起!”


    “什麽呀!朋子好歹也看看我給你的卡片呀!”在紫的無限內疚中,絢希終於正經幾分。


    “卡片?”紫非常疑惑。


    絢希笑笑,“應該夾在另一個袋子裏。朋子可以先找來,我等著你。”


    再然後,讀了卡片的紫才意識到自己搞了一個烏龍,“對不起,律醬!是我太馬虎了!但是,這麽貴重的禮物,我……”


    絢希拒絕了紫的推辭,“朋子,我那天逛街的時候,一眼就覺得這個戒指肯定很適合你的,戴著它的朋子一定更能展示出黛西的風采吧!我很期待的!”


    “可是……”紫有些無奈,哪有上級生收下級生這麽貴重的禮物的道理。


    “因為朋子,這個戒指才更有意義啊!不過是一枚平凡的戒指,卻可以在寶塚的舞台上備受矚目!戒指得感謝你呀!”


    絢希繼續勸著,“而且正如卡片上所說,在寶塚演了夫婦的不都要送戒指嗎?朋子,黛西可是湯姆的夫人喲!”


    最終紫被說服,“我知道了!謝謝你!律醬!”


    “太好了!”絢希也鬆了口氣,幸而紫沒看到她額頭沁出的汗,“要是你不願意收的話,那我就太可憐了!”


    紫的心境著實複雜,她竟然收了比自己小的男役給她的戒指,還是婚戒!總有種自己的後輩突然長大的感覺。


    不,還要微妙,太難形容了!


    她竟然有種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竟然一眨眼就到了可以談情說愛,該步入婚姻殿堂的荒謬感,而那個孩子竟然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們是為了舞台,紫說服了自己。


    她提醒絢希下不為例,“貧嘴!以後不要再買這麽貴重的首飾了!娘役們都去我們代代相傳的店,那裏會有很多便宜的人造寶石,不光價格便宜,而且反射燈光當效果也很好。”


    絢希從善如流,“那下次帶我去看看好嗎?”


    紫嚇了一跳,竟然有男役對娘役們的首飾店感興趣嗎?“誒,你要去嗎?”


    絢希委屈巴巴:“不然要是下次還有這樣劇情的時候,再送別的戒指,朋子你生氣了怎麽辦!”


    紫瞬間化身苦口婆心的老媽媽,耐心勸導:“我不是生氣!就是太浪費了!這麽貴的戒指得換多少你喜歡的蛋包飯啊!而且有這一枚就夠了,就算以後演到類似的劇,也別再送了。”


    “嗯嗯,我聽你的。”絢希點頭,從善如流。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才道了晚安掛斷電話。


    一旁遲遲沒去洗澡的天海吐槽:“你好歹委婉點,送戒指的時候,哪有直說因為演了夫婦才送的。”


    絢希轉頭看了眼八卦的同期,質問回去,“那我倒想知道你給佳子送戒指的時候,不明明白白說清楚是因為演了夫婦,那你是怎麽讓她收下戒指的?”


    自動閉麥的天海假裝沒聽見,轉身溜了,“突然有點渴了呢!”


    看著落荒而逃的天海,絢希還不滿足,故意調侃她:“等等,我想起來了,叫你''天海氏''也是那個時候開始的吧!佑裏,我覺得你有必要說明一下呢!”


    “啊,這麽晚了!明天再說吧!”天海選擇拖延,有些往事就別提了吧,對大家都好。


    “這樣啊,那晚安?”絢希挑眉。


    天海不得不道了晚安,暫時收起八卦的意圖,安靜回房間睡覺。


    接下來幾天,天海一邊忙著公演一邊準時參加了研五的考試,絢希則同時忙著排練加考試。


    別人年假休完才考試,而她倆算得上從年末忙到了年初,喜提全勤。


    好巧不巧,考爵士舞的時候,兩人還抽到了同一個考題。


    她們兩個先後站在教室中央跳了同一支舞的模樣,也使得老師們感慨頗深,這兩人還真是緣分不淺。


    而這一場考試的成績在雪組集體啟程去名古屋前成績發布,絢希還是那個73期首席,天海還是緊緊跟在絢希身後。


    不過在那之前,1月9日絢希帶隊《一夜之間》小組出發去了東京,還是在那個熟悉的青年館劇場表演。


    絢希的爸媽媽和紫的爸媽一同坐在劇場看劇,結果看完後,入戲太深的絢希爸爸還跟紫的爸爸道了歉,惹得兩位媽媽笑得停不下來。


    至於劇中爸爸的設定,一直到紫回家,親爸都還在那裏嘟噥個不停:“劇裏的爸爸也太好說話了吧!如果是律醬來我這裏上門提親的話……”


    “爸爸,律醬可是女孩子呀!”紫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隻得開口提醒自家父親。


    “啊……”爸爸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記性,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你們兩個也早點去休息吧……”


    紫的媽媽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滿臉都是戲謔的表情,“爸爸可真是喜歡律醬呢!他肯定也很遺憾律醬是個女孩子吧!”


    聽到媽媽的這番話,紫在心裏暗暗叫苦不迭,她可是聽清了媽媽口中的“也”字。


    深感痛失穩重前輩光環的紫,甚至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第二天可能都沒臉去見絢希了。


    畢竟,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當場嗑 cp 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招架啊!


    而第二天絢希竟然跟她說,“我爸爸昨天竟然說如果我是家裏的第二個兒子就好了,他要立刻訂下帝國飯店作為婚宴場地。”


    少年人講這件事時是當作趣事說起,可聽著這樣的話的紫卻暗自羞紅了臉,“你呀!”


    而那一聲“你呀”也讓絢希的心髒也跟著癢了癢,她抓抓臉自顧自的嘟噥,“是太幹燥了嗎?得好好補水才行!”


    而就在她們離開後,雪組剩餘人員也在寶塚集合,而這也是因為鯰和幾位演員的畢業,不少角色發生了變動,所以需要在正式重演前,先將變動部分重新分配排練。


    而又因為公演是從2月2日開始,時間緊迫,寶塚留守的演員們自然就隻能先排絢希她們以外的部分。


    剩餘的等17日絢希她們回來後,再集中排練她們的部分。


    此外涉及到角色臨時調換,最好的捷徑便是請原本演過這個角色的演員帶著新人多過幾遍戲。


    於是,好不容易回了寶塚,絢希便看到才上top的紫,又不辭辛苦地帶起純名。


    被搶了關注的絢希就不是很開心了,她別扭地朝一路吐槽,“這場又沒有新公,幹嘛非要這樣指導啊!”


    一路聽到絢希的抱怨冷哼,“虧你能說得出口!”


    這麽大一個人和後輩爭寵?!


    絢希不知道一路又在遷怒什麽,不過不影響她轉轉眼珠子,開始拱火,“一醬,你這樣可不行啊!今天朋子醬又沒給你分零食呢?”


    “……”一路有點心酸,自從被紫戳穿了她隱藏的秘密,她可是在紫那裏吃盡了閉門羹。


    好不容易在鯰畢業之後兩人關係緩和了些,可紫又問了一個要命的問題,“我不當你的搭檔也可以,對嗎?你都無所謂的吧!”


    這簡直就是誅心啊!


    她怎麽會不想要紫當她的搭檔,隻是劇團上麵這麽推絢希和紫,她又能做什麽?


    她不敢說出真心話,怕紫真的要和劇團硬碰硬,可她也做不到在當下就將紫推給絢希。


    所以,一路給不了答案。


    給不出答案,兩個人便又繼續處在矛盾的邊緣。


    至於這個製造問題的小家夥,還一天天的故意在她身邊打轉,一路表示她真的是好氣啊!


    絢希仿佛沒感覺到一路的怨念,她又說,“今天還要檢查下級生的合唱部分……”


    “我們一人一半曲目。”一路妥協。


    她幫一把絢希,絢希也能讓紫多休息一會兒,而她也就有機會再哄哄自己的好友。


    然後,路過的組長假裝沒聽到她們的密謀,但持續關注她們倆的動向。


    果然,絢希回到下級生的區域後便將合唱的負責人叫了過來,安排過任務後,下級生們果然行動起來。


    幾分鍾後,大家都拿著歌詞本,一起去旁邊的房間過歌曲。


    而紫敏銳地察覺到了下級生們的一舉一動,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同樣正在尋找歌詞本的絢希身上。


    她不禁感到有些詫異,心想絢希今天為何如此著急地要檢查歌詞呢?


    盡管心中略有疑惑,但紫還是十分自覺地配合起了對方的安排。


    紫微笑著放走了純名,並告訴她:“你先去忙吧,等會兒我們再說。”


    待純名離去後,紫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準備喝口水休息一下。


    再然後,一路走過來遞給紫一盒大福,小聲說道:“喏,下級生還得慢慢教哦,別急嘛。”


    “謝謝你啊,一醬!”紫接過零食,但又沒有多說什麽。


    而一路就看了看紫坐下來喝水擦汗,就傻傻地走了……


    一旁的組長目睹了整個過程,至此終於恍然大悟,但同時又對這兩個人費了半天勁兒,隻為遞零食的行為多少感到嫌棄。


    而杜也並非對絢希和一路的不務正業一無所知,於是和組長商量後,幹脆地把手上管理組內的所有事務的大部分分配給兩人。


    一路那邊很多都是做熟悉的,可絢希有很多是第一次接觸到。


    如何協調維持好近九十人的組,足以讓第一次接觸這些事物的絢希好好學習。


    在去名古屋的期間,好不容易可以閑下來在公演後一起聚餐時,絢希第一次得知一路和紫竟是住在一條街上的近鄰關係。


    那一刻,絢希羨慕不已卻又說不清楚是哪裏羨慕。


    但不管怎樣,整體而言因為新公畢業,所以絢希在雪組的學習反而更加的有條不紊了些。


    相比之前在月組忙到飛起的日常,演出日程並沒有那麽緊密的雪組反而讓她能更加沉下心來。


    而她也習慣性的將自己學到的和看到的,在一同相處的期間,和天海交流分享。


    但學著學著,她在心底產生了一個問號:這真的是讓她去別的組當二番嗎?


    看著已經是二番的天海,再看看她們學的東西,絢希難得的後背發涼了一次,劇團不是再開玩笑的吧!


    這一次,她決定將內心的疑惑向天海傾訴。


    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天海,瞬間變得精神抖擻,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滿臉寫著歡喜:“那簡直太棒了!真的太好了!律醬!”


    話未說完,天海自己就開始哭泣起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流淌不止:“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並不是我把你擠出了月組……”


    本以為早已翻過這一頁的絢希感到十分無奈,她萬萬沒有料到,天海居然還如此在意這件事。


    於是,她連忙安慰道:“即便沒有新組,我們之間也是公平競爭,不是嗎?”


    “然而,最終留下的人是我啊!”天海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一邊哭訴著。


    看著天海哭得如此傷心欲絕,絢希實在不忍心,忍不住吐槽道:“你別搞得好像我已經離開人世了似的……”


    話音未落,她便結結實實地挨了天海一巴掌,打在了後背上,“不許亂說話!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但活那麽久也太累了吧!”絢希手捂著剛剛被擊中的部位,身體略顯怪異扭曲地反駁道。


    絢希強調,“而且,最重要的,我並不喜歡這樣的結局。”


    天海吐槽回來,“那你還能選擇什麽時候去世不成,我隻是表達了美好的願望,願望!”


    “話說回來,你去倫敦觀劇到底發生了什麽?”絢希問得直接,“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


    天海抽噎的聲音頓住,她撇開臉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月組要演《大飯店》,我在裏麵有一個很喜歡的角色……”天海回答,“我能夠和那個角色共鳴……”


    絢希沒說話,等著天海自己說。


    “是拉菲爾。”天海終於說出了口,而這四個字,像是撕開了她關著她體內野獸牢籠的籠布。


    讓那些隱藏在她內心的野獸無所遁形。


    天海為此坐臥不安。


    而她說出來,絢希就一定會懂。


    絢希頓住,她站起來走向冰箱,“我想你大概想喝點啤酒。”


    “為什麽?”天海問。


    絢希回答,“為我們的興趣一致幹杯!”


    萬萬沒想到絢希會這樣回答,天海的聲音有些幹澀,“是…是這樣嗎?”


    她們同樣的喜歡了一個角色,而那個角色是一個暗戀著女性好友的化妝師……


    “不值得喝一杯嗎?”絢希問,她回避了天海的問題,也撒了個善意的謊。


    而天海甚至沒有勇氣問絢希,問清楚她的好友是不是也是因為同一人而與這個角色達成默契。


    但絢希又一次體諒了她,這是天海在那個下午收獲的鼓勵。


    同樣,她們也沒有時間去糾結那些還在朦朧中的變化,天海的小劇場要接著在東京上演。


    她的小劇場之後還有《咖啡園》的東京場要演,至於絢希,兩天的休假後她就要回寶塚排練新的大劇場公演了。


    下次雪月兩組能湊到一起,應該就是五月的特別音樂匯演了。


    傍晚,絢希在樓上目送天海打車離開,她自己卻遠沒有表麵看上去的那麽平靜。


    新組是在93年初成立,她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做準備了。


    而看著她身邊的兩位top,她自覺現在的自己肯定做不到像前輩那樣完美,緊迫感鞭策著也折磨著她,還要更努力地學習才行啊!


    以及,還有天海剛剛埋下的驚天巨雷。


    絢希捏著煙發呆,她隻想祈求天海自己放過自己,不要再去好奇自己為什麽會忽然和這個角色共鳴。


    而那時留給絢希和天海的時間,的確已經不多,她的猜想也很快得到了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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