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見過方直畫符,那符畫的真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樣,規規矩矩,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張符。 可是秦大師這符畫的真是一點符樣都沒有,給人感覺他就是在憑感覺亂塗。 “大師,你畫的這符是起什麽作用的啊?” 秦夜畫著畫著,抬頭與他對視了一下,彎起嘴角笑了,然後又低頭回去繼續畫符。 張晚見他不說話,隻得壓下了心頭的困惑,看著他繼續畫。 秦大師到現在也沒有告訴他今晚是去幹嘛的。 之前說要過去見客戶,但他家裏除了一隻鬼就沒別的了,難道鬼就是客戶不成? 這種生意都能做? 秦夜畫完符之後,把這疊符紙收進了自己黑夾克的口袋裏,然後拉上了拉鏈。 他走到後麵去推出了那輛二八大杠單車,順手把鑰匙扔給了張晚。 “小張,關下店門。” “噢,好!”張晚接住鑰匙,等秦夜推著單車出去之後,關上了玻璃門,將外麵的卷閘門也給拉下來鎖上了。 秦夜騎著單車在路邊等他,張晚鎖好門之後就走到了他旁邊。 他把鑰匙遞給秦夜,可秦夜卻擺了擺手,讓他自己收著。 “我那還有一把,這個你留著吧,上車。” 秦夜勾了下手指,示意他坐後麵來,張晚捧著鑰匙,不敢相信地看著秦夜的車後座,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話說,為什麽秦夜這麽有錢,出門還要騎自行車? “自行車載人是違反交通安全條例的。”憋了半天,他說了句這樣的話出來。 “咱們這小地方沒事,你從縣頭騎到縣尾都不一定能碰著一個交警,這片管得不嚴,放心吧,先上來。” 張晚的喉結滑了滑,很不習慣地眨了眨眼,跨著坐上了秦夜的自行車後座。 他雙手扶著後麵,縮起腿踩在旁邊的杠上。 秦夜反著轉了轉踏板,轉頭看了他一眼。 “建議你抓著我的衣服。” “這樣就好了,秦大師。” “抓穩了?” “抓穩了。” 簡短的對話完畢,張晚懵逼地看著秦夜,而秦夜問完之後也轉過了頭。 他用力的踩了一腳,自行車就這麽動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車剛起步,七扭八歪的開了一段,張晚身體失重,差點就以為自己要掉下去了, 可是秦夜這單車明顯騎得很有水準,就張晚這麽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在後麵這麽晃來晃去,他都硬是給穩住了。 而且,要是張晚一開始知道秦夜車速這麽不凡,他肯定會選擇抓他的衣服!!! 秦大師這騎著二八大杠在馬路上欲與轎車試比快的決心與勝負欲,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啊!!! 張晚頭回坐單車坐到快暈車,他硬生生逼迫自己的屁股長在了後坐墊上,好幾次都特別擔心自己被一下給甩到路上,然後被後頭飛速駛來的車給活活碾死。第6章 鬼公交 指完路從單車上下來的時候,張晚的心跳的飛快,他虎口痛得厲害,在褲子上搓了好幾下才稍微好一點。 “這就是你之前看見那個小女孩的地方嗎?” 秦夜轉頭看著張晚,張晚現在想起那個陽台還是心有餘悸,他往後退了幾步,發現這棟樓已經被警戒線封起來了。 “對,就是這裏。” 張晚點了點頭,他抬頭看向了自己的那個房間,發現裏麵的燈是亮起來的。 有點害怕的退到後麵,張晚扯了扯秦夜的衣服。 “秦大師,你看上麵,亮燈的就是我住的地方,小女孩就是從那跳了下來……骨刺都摔出來了,還能站起來追著我跑。” “別慌。”秦夜安撫地說了一句,然後伸手指了指樓道,“你先上去看看。” “好!我……等等?秦大師?你說什麽!!!” 張晚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他。 “你先上去看看啊。”秦夜又重複了一遍,還用手指比了比樓上。 “不是,秦大師!其實我一直都做不好這個,我連恐怖片都不太敢看,我不會捉鬼!!!你怎麽能讓我上去送死呢?” “誰說是讓你去送死了,就是讓你上去看一看她還在不在,畢竟是跟著你的客人,我去的話會冒犯到她。” “那看了她要是在呢?怎麽辦?” “那你就跟她好好談談嘛,問問她心情怎麽樣,有什麽需要你去幫忙的。” 果然,他就說怎麽會有這麽好賺的錢……張晚現在總算明白了,天上絕不會白白掉餡餅。 我可以幹完這單就辭職嗎? 有個小惡魔舉著這句話,在張晚的心裏盤旋了好幾遍。 很快辭職的念頭就被拿著另一個牌子的小天使給按了下來。 不可以,雖然很嚇人,但你現在給自己解決麻煩的同時還可以領到工資,就算辭職,以後還是得去麵對這隻鬼的。 “秦大師,我可以問一下嗎?為什麽你要雇我來給我自己解決問題?” 這才是張晚此刻最困惑的,說實話,就這邏輯,隨便拿去街上問一個人,他們估計都會說,這有錢人是腦子壞掉了吧。 又或者,秦夜其實是做慈善的? 秦夜想了想,說道:“小張,是這樣的。” “嗯?” “我希望世界和平。” “……”張晚抿緊嘴,表情實在是有些難以言喻。 你的答案跟我問的問題有一毛錢關係嗎囧貨! 張晚強壓下自己胸中那口濁氣,收回想提刀砍人的邪念,不斷的在心裏勸告自己。 這件事情解決之後,他就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眼前這位可是完全不拿錢當回事的大土豪啊,抓住他,不就等於抓住了未來嗎? 說不定人家就是網上那種,逢年過節就給兄弟姐妹發6666和8888的有礦青年呢,是吧? 市中心的拆遷房就暫時不提了,做完這個月,他能拿整整九萬塊錢。到時候去學校,別說這個學期的生活費了,說不定他助學貸款都可以提前還了啊! 給自己做好了強大的心理建設之後,張晚無比感恩地對著秦夜點了點頭。 “好吧,那您直接告訴我,就我這身一級新手布衣鎧甲,上樓的時候,要是遇上鬼,該怎麽保自己這條小命?” 秦夜早有準備,他把口袋裏的符紙拿了出來,張晚見狀接過,這一疊不多,大約十一二張。 “往他們身上貼就行,放心,你有陰陽眼,手裏還有符,隻要反應夠快,鬼是傷不到你的。” “秦大師,明明我以前也沒發現自己有陰陽眼啊,怎麽現在就有了?” “這個問題很複雜的。”秦夜彎起眼睛笑了,他這一笑,讓張晚心頭的壓力驟然減小。 “陰陽眼可以想辦法封了嗎?我一點都不想見鬼!” “存在即合理,何必封了它。” 秦夜說罷,垂眸又看向了前麵,張晚在黯淡的光線下,隱約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的剪影。 果真是美人殺人不用刀,一雙桃花眼無論何時都能勾魂奪魄。 在這種恐怖的情況下,張晚看著他的臉,甚至都感覺自己變得冷靜下來了。 “陰陽眼好處有很多,小張,你以後可以看見自己身邊有什麽危險,然後提前避開它。” “可是我以前沒看見,不也活的好好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睜眼之後,不幫他們辦完事,鬼也不會自行離開你,這就跟別指望癌症能自愈是一樣的道理。” “我這事……很難辦嗎?” “嗯。”秦夜點了點頭,隨手在張晚頭上摸了一把,就跟長輩揉晚輩一樣。 “不容易,不過沒關係,按部就班跟著我說的做就行,這算是我招你進來的第一個任務吧。” 張晚是個沒被人揉習慣的,一般人看見他這幅凶樣,不與他保持距離就不錯了,更別提對他做這種帶點親昵意味的動作。 其實在工地第一次被秦夜揉頭的時候,張晚是挺不適應的。 但是第二次再來,他就發現自己心底開始慢慢接納起了這種被人順毛的感受,而且隱隱還有點小雀躍。 他一點也不想承認,他之所以不反感秦夜,是因為他覺得秦夜長得很帥。 不再多說,張晚揣著那疊符紙,往樓下走去。 越是靠近單元樓,張晚的心就越是跳的快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有點冷,於是縮起脖子。 滿懷忐忑走進樓道,他還沒上一層樓,四肢就突然變得冰涼。 完了。 他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在進樓之前,自己在樓道裏還見過一張慘白的臉。 張晚僵硬地看著這四周,脖子上的皮膚似乎被一陣涼風舔過,弄得他脊椎骨都在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