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我在下麵,但其實他真正想殺的在這裏啊!他現在追的隻是一個為我提供煞氣的傳輸器,張晚,你過來一下,快過來!” 李楠現在已經開始無法溝通了,她獰笑著向張晚伸出手勾了勾,光是看看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更別提真的聽話走過去了。 “你瘋了。” 這三個字基本上就可以被當做是這段對話的結尾話了。 張晚不知道李楠現在到底還有沒有常人的理智,也不知道煞鬼到底有沒有正常的思想。 總之,他現在必須得開始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命。 他手上準備開始發力,將秦夜留下的刀先拔出了用作威脅,可猝不及防的,他被人從身後狠狠推了一把。 那隻手的力氣極大,刀被帶著拔了出來,但張晚卻因為身體摔倒時出於本能用肘撐地,刀柄脫了手。 張晚沒時間喊痛,他連忙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結果卻看見胖子不知何時已經清醒,他手裏拿著刀高高舉起,用力地劈向了自己。 “李建洲?你醒了?我是張晚!張晚啊!!!” 張晚試圖把他叫醒,但是幾下都沒有得到回複,李建洲很明顯是被鬼上身了,他的動作僵硬卻狠毒,很多殺戮反應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出的。 李楠看到這一幕之後,身上突然爆發出了大量的煞氣,而周圍的厲鬼仿佛被壓縮了一樣,身體內的怨氣被擠了出來,聚到一起,通通在往她的身上匯聚。 “張晚,嘻嘻嘻嘻,你問我要做什麽?我要吞掉南市所有的煞鬼啊!” 說出這話後,她的表情猛地變得凶惡無比,她伸手從後麵做出了掐住的手勢,隔了那麽遠,張晚突然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冰涼的東西死死掐緊了。 他原本應付胖子就有些乏力,而現在卻又被李楠從後麵扼住了命門。 張晚慌亂地掰起了扼住他喉嚨的那個無形東西,可那玩意根本不像是手,更像是一個堅硬的鐵塊,而且還在不斷地收緊。 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張晚的臉已經被漲得通紅,他困難的發出聲音,而李建洲見眼前的他突然失去了行動力,於是高高舉起刀子,狠狠地捅向了的張晚的身體。 …… 刀鋒插在肉體裏的聲音,就和屠夫切肉的聲音完全無異。 刀身非常鋒利,以至於它穿透張晚身體時,張晚甚至都沒有感覺到過多的疼痛。 張晚低下頭,看到了緊貼著自己衣服的刀柄。他嘴角流出了一絲血液,很快,大量腥甜的血就從喉管裏湧了出來。 他皺了皺眉,狠狠咳嗽了幾聲,這一咳牽動了渾身的肌肉,體內刀鋒的存在感終於變得異常強烈起來。 痛。 幾乎可以掩蓋掉所有記憶的痛,如果一定要忍受這樣的痛才能活下去,那還不如直接點去死。 這把刀刺激的不僅僅隻有他身體的痛覺神經,斬殺厲鬼時來的勁,顯然比殺人時要猛烈得多。 視界仿佛變成了一片紅色,長刀在他體內與某種力量開始發生劇烈共振,張晚腦子裏的理智全都被這刺辣的痛感給歸零。 窒息感變得越發強烈,他突然瘋了似的大吼一聲。 這一聲已經超脫了正常人類聲帶可以發出的聲音,仿佛厲鬼尖利的嚎叫與嘶吼,漫長而又刺耳,一層黑色的煞氣從被刀捅穿的傷口裏迅速溢了出來。 那股黑色的氣體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緊緊貼著張晚的身體,迅速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遠遠看去,張晚已經變成了一個由黑色氣體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 陳心娣終於出現了,她站在被張晚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震懾到無法回神的李楠身後,快狠準的直接用殘肢穿透了她的小腹。 李楠的眼瞳緊縮,她也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一隻斷掉半截的手穿透了她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此時正吸收她體內的煞氣,重新凝聚成了一隻新的手。 下一秒,陳心娣抽出了已經完好無損的手,而李楠也脫力地跪在了地上。 “隻有他才可以吞掉全部的煞鬼!你不行!!!” 陳心娣目光凶狠地看著李楠,一下下的狠狠砸穿她的身體,她幾乎用手將李楠給捅成了一個篩子。 大約過了五秒,地上已經殘破不堪的李楠突然慢慢轉過了頭,抓住陳心娣砸向自己頭顱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要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李楠怒吼一聲,煞氣已經從身體裏流了出來。那些煞氣在李楠身後仿佛一隻巨大的觸手,到處橫掃著天台頂上的那些厲鬼。 陳心娣的眼睛在眼眶裏上下滑動了一周,她的身後也突然怨氣暴漲,兩隻因集天公寓而凝聚而成的煞鬼,此時終於狹路相逢的廝打到了一起。 集天公寓的樓頂此時黑氣大作,以肉眼看去,就像是以此為中心,向外蔓延了一片巨大的烏雲。第64章 小黑 不光是集天公寓內部正烏煙瘴氣, 集天公寓外部還有不少的煞鬼正急速趕往此地。 南市幾乎出動了全部的驅魔警力,集天公寓外布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結界,可這都難以擋住煞鬼仿佛飛蛾撲火般不要命的拚死聚集。 一輛驅魔警車停在了集天公寓附近的小巷邊,這裏已經圍滿了等候指令的驅魔警,方堅毅從車上下來,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方局,這、這可怎麽辦才好!!!” 已經在這裏等候許久的人看見方堅毅之後, 就像快要餓死的人看到了有人拎著一袋肉包子過來了一樣。 他焦慮地就連手都快沒地放了,掌心裏全部都是汗水。 “我剛從北市出差回來居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集天公寓的後續部署工作我是都沒有給你們安排嗎?你們都怎麽做事的啊!” 方堅毅看到眼前這個情景,心髒病都快要氣出來了, 他伸手狠狠的指著眼前這人的鼻尖,被憤怒衝的臉都紅了。 “飯桶!統統都是飯桶,你們這是想幹嘛?讓周圍民眾看烏雲雨嗎?明天報紙會怎麽報道?本來今年就已經成這樣了,接下來南市的臉是要往哪放?” 過來匯報的人顯然是已經習慣方堅毅的作風了, 他連忙低頭道歉表明自己失職,始終都沒有機會問出眼下的情況與困境該如何處理。 原本還憂心於事情究竟該如何處理, 眼下的重點已經完全從集天公寓的不明聚煞,轉移到了該怎麽才能平息方局長的怒意。 副局實在是看不過去自己的下屬被這樣劈頭蓋臉的罵,他自己上前來領了鍋,開始討一個處理方式。 “方局, 這……都是我不對,您去出差了,把工作交給我,可現在卻變成了這樣。我甘願領罰, 但您看現在,這事情該怎麽處理啊!” “這裏頭的聚煞陣被發動了,看起來我們之前布下的結界被人給破開了。”方堅毅心裏火氣沒消,但他也知道現在再罵人也沒用,隻得強壓怒氣說道: “……那個人呢?他還在南市嗎?之前你們布結界的時候,他插手了是吧?” 副局一聽方堅毅問起了之前的事,連忙點了點頭。 “對,他行蹤不定,之前找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對集天公寓的事情有興趣,所以就多做了點事。” “他布的陣,不可能會被一般人解開才對。”方堅毅皺緊了眉頭,“至少也得是局長級的才有可能弄明白。” “方局,那您看這事是怎麽回事?” “之前讓你們調查錢家那老頭,查的怎麽樣了?”方堅毅沒閑著,他帶著人趕緊開始到處查看,手裏的羅盤轉速驚人。 “方局,您說的果然沒錯,錢北河他去世之後,並沒有真的轉世。” “怎麽查到的?” “最近有人在醫院的監控裏看見一個年輕人對著空氣說了很久的話,他們覺得奇怪,就把這件事情報給了驅魔局。” 副局長看著方堅毅手裏的羅盤,喪著張臉說道: “後來我們去醫院裏查了一下,檢測到了錢北河鬼魂的殘影,確認他已經變作厲鬼無疑。” 方堅毅聽到這裏,麵色凝重的不再說話,而旁邊的副局見他這樣,停頓片刻之後,繼續說道: “除此以外,我們還發現錢北河出現的當晚,張前總局也過去查看了……並且,他跟那個看見錢北河的年輕人,關係似乎很接近。” “……”方堅毅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副局,“那個年輕人呢?” 副局愣了愣,想起了下午得到的最新消息。 “昨天晚上就失蹤了。” 方堅毅狠狠握緊了拳頭,強忍住了想要一拳砸爛東西的衝動。 “錢北河找他,張清行也找他,那個人肯定不簡單!一定要把他找出來,我必須得親自見見他!” 副局長連忙低頭應聲,外麵現在已經聚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哪怕是警察和驅魔警同時來維護治安,也根本沒有辦法將越聚越多的人給趕走。 越是這種情況,就越是讓人煩躁不安,集天公寓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在網絡和新聞上掀起了巨大的風波,現在突然變成這樣,光是聞訊趕來拍照的記者就湊了一堆。 方堅毅看著這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咬了咬牙,罵了一句髒話,搶過一個警察的喇叭,將音量調到最大,然後跳到了警車頂上。 “都不想活了是吧!知道樓頂上飄的那團黑氣是什麽嗎!那是厲鬼的怨氣聚成的煞氣!沾上一點,你們今晚回去就得死家裏!” 剛剛還在議論紛紛指著樓頂討論的行人,一時之間都安靜了下來。 “外麵已經老遠就拉上封鎖線了,就你們這些人還敢擠進來找死,人家聰明人都有多遠離多遠了,懂嗎?” 方堅毅說著伸手指向了集天公寓的樓頂,“那黑乎乎的玩意兒咒一個死一個,一死一個準!誰不要命,我現在就放他進去,不敢進就趕緊都給我走!” 才安靜了幾秒鍾時間,前方擁擠的人流就開始匆忙的逃竄了起來,方堅毅見狀連忙揮手,示意安排疏散人群。 周圍的驅魔警領命,連忙打起燈開始做起了引流工作,但是已經有幾個路人被正趕往集天公寓的小煞鬼纏上,神智開始不太清楚。 旁邊的驅魔警將那些人抓住,然後看了指揮官一眼,指揮官見這些路人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無奈地搖搖頭,做了一個隻能先帶回去再說的手勢。 並不是所有的煞鬼都像蘇子欣之前在海邊遇見的那麽凶狠。二至三個厲鬼便可聚出煞鬼,這種小煞鬼雖然不猛,可一旦認真詛咒起來活人來,那卻也是一咒一死。 海上那隻已經是驅魔局記錄在案的釘子戶了,所有遠洋驅魔隊沒有一個返回來的,除不掉也挨不著,在今年也算是最讓四個市頭疼的一隻煞鬼。 現在的景象更像是一大堆蚊子在雨後都飛了出來,它們的方向是集天公寓,焦急的會直接無視底下站著的人,有些活潑點的,就在人身上叮一口。 這一口帶來的後果絕非起個包這麽簡單,厲鬼殺人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若是煞鬼親自殺人,那死亡率絕對超過70%。 現在是晚上八點三十分整,集天公寓的封鎖警戒工作終於全部完成,周圍已經大範圍布好了結界,可拚命往集天公寓衝的煞鬼卻是有增無減。 外麵的工作做完之後,方堅毅也準備進入集天公寓一探究竟了,可就在這時,樓頂卻突然大範圍的爆發出了濃鬱的煞氣。 那股煞氣宛如核武爆炸後產生的衝擊波一樣,呈擴散狀散開,在觸碰到封鎖邊緣的結界後,一層層的被擠壓,最後壓縮成了宛如粘稠黑漿的東西。 “這……怎麽回事?濃鬱到這種程度的煞氣,至少需要依附幾百年的大煞鬼才行!集天公寓的煞氣什麽時候達到了這種程度?為什麽之前一點都探測不到!” 方堅毅的瞳孔緊縮,高樓之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叫這一眾人的心全都緊緊懸起。 “局長,在這種情況下,結界馬上就會支撐不住!到時候這煞氣要是擴散出去,全南市居民就都要遭殃了啊!!!” 有人開始在方堅毅耳邊喧嘩的吵了起來,聲音仿佛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吵嚷飛行一樣。 方堅毅不再說話,他從車上取下小箱子,隻身跑進了集天公寓。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有這般粘稠煞氣還能獨立行走的煞鬼,除了海上那隻,就隻剩下他了。 集天公寓內的情況比外麵要更嚴重也更複雜,一樓已經黑到看不見路,那是種仿佛被霧蒙住的感覺,燈明明是亮著的,但光已經完全被遮擋住了。 方堅毅一進來就幾乎失去了可視力,他連忙從懷裏掏出紙和筆開始畫符,嘴裏默念符咒,符紙完成後,他掏香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