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晏默了一下說:“吃人的花都有了,倒著長的筍也未必沒有。” 說到阿呆,左清晏將它從乾坤袋裏拎了出來。食人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被左清晏拎著甩進了水裏。 “吃完東西要刷牙。”左清晏義正言辭道,“你啃了多少喪屍啊?趕緊洗洗!” 阿呆驚恐地拍打著水麵,藤蔓圈在船舷上努力往船上爬,攪得安靜的溶洞內部全是拍水聲。 屠非忽然大喝一聲:“安靜!” 一人一花都沒聲了,屠非也停下了劃船的動作,凝神靜氣,鋪開神識掃過地下湖的每一處。 旋即他睜開了眼睛,神情肅穆:“有東西過來了。” 四人一花都安靜了著,溶洞裏隻有鍾乳石滴水的聲音,深深淺淺,遠遠近近,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顯得深不可測。 倏然之間,轟然的破水聲響起,巨大的浪花險些蕩翻了這一葉小舟,一條青色的巨龍衝水而出,如鮮紅燈籠的眼珠在黑暗的溶洞內散發出血一般的光芒。 “娘類……”仙鶴哀嚎一聲,頓覺眼前一片黑暗。 竟然是條青龍! 第32章 打怪物 小木舟是多麽的不可靠,眾人在第一時間就領教了。 在青龍的一擊下它就分崩離析,祝鶴鳴瞬間化形回仙鶴的模樣,在半空中飛過一圈——因為溶洞頂部到處都是鍾乳石,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開,然後飛回係著木舟的幹燥地麵上,順手還拖走了容子桀。 相比而言左清晏和屠非就淡定多了,兩人各踩了一塊木板在水麵上站定,阿呆在水上撲騰著,藤蔓胡亂摔打,終於纏上了左清晏的腳爬上了木板,滿身都濕透了,蔫蔫的樣子十分可憐,左清晏回頭問了一聲:“容容,你的睡袋充能完了嗎?” 不等容子桀回答,青龍已然再度攻來,青光繚繞,足有碗口粗的射線在整個溶洞內狂轟濫炸,鍾乳石不斷被震落,左清晏嘖了一聲,手中十幾顆藤蔓的種子彈出企圖纏住青龍,剛一出手他似乎覺察到什麽,同時神識散開,無數被拉成絲線的神識像青龍探去。 “開什麽玩笑?這哪裏是青龍了?!”左清晏大叫了起來,“分明隻是長滿了綠毛的機關獸!” 屠非踩在木板上瞥了他一眼:“有劍嗎?” “你早知道?!” “廢話。” 左清晏鬱悶了,他都做好了和神獸決一死戰的心理準備了,誰知…… “喏,桃木劍,發黴了,和這個木蛟龍很配來著。”左清晏丟出在散修穀找到的桃木劍一把甩給屠非。 屠非一劍在手氣勢大增,腳下一沉整個人騰身而起,手中木劍凝聚了金色的靈力宛若神兵,木蛟龍往後一倒尾部瞬間從水下甩出,攜驚人之力拍向屠非,屠非在半空中略一閃避,在一株石鍾乳上借力一蹬,如同利箭一般射向木蛟龍。 轟然一擊,爆裂的劍光與木蛟龍身上的結界一碰撞,整個溶洞都在震動中搖晃,強光讓人看不清眼前的戰況。 左清晏歎了口氣,腳踩木板往後撤,退回岸邊。 “你也去幫忙啊!站在這裏幹嘛?”祝鶴鳴急得直跺腳。 “越幫越忙,屠道友什麽道行,我什麽道行,元嬰期的和金丹期的能比嗎?”左清晏斜了他一眼,毫無同伴愛地開始圍觀啃花生。 鶴妖急地直掐他,正纏在左清晏腳上半死不活的食人花立刻咬上了他,疼得仙鶴哇哇叫。 那邊屠非和木蛟龍打得十分熱鬧,水花四濺金光迸射的,簡直像是特效片。 容子桀正在分析木蛟龍的結構和能量構成,這種修真界的產物顯然不在科技的理解範疇內,他顯得十分困惑。 “打它的關節!關節是弱點!”祝鶴鳴急吼吼地大聲叫道。 桃木劍在屠非手中猶如神兵,木蛟龍在水中敏捷地穿梭,屠非緊閉雙眼不動如山。 下一秒水麵再度暴起,木蛟龍張大嘴噴出青色光線,所過之處地動山搖,如果不是溶洞四周都浮著一層青光隻怕此刻早已崩塌,屠非手中木劍一轉,整個人騰空而起撲向木蛟龍。 金光迸射,轟然聲鳴,水花因為凝聚的靈氣而鋒銳無比,每一道水花倒像是四射的利箭,左清晏撐開防禦結界擋住襲來的水浪。 澎湃的浪花中屠非已然一劍破開木蛟龍的結界,木蛟龍的尾部狂擺,浪花洶湧,可是卻無一能觸到屠非一丈內。 轟然聲中,木蛟龍的頭顱發出一聲清響,隨即環環脫落,每一截都有三尺長,此刻一段段崩裂開來落入水中,水花四起,卻沒了方才的驚天浪勢。 屠非收劍,凝視著水麵默不作聲。 祝鶴鳴站在岸上大叫了起來:“小心它自毀!” 話音剛落,沉入水中的機關獸內部的自爆機製啟動,轟天雷鳴在溶洞內響起,巨響加上回音,整個溶洞的防護結界都爆出青光,讓這一片黑暗宛如白晝。 水麵驚濤駭浪,地下湖瞬間被蒸發了小半,岸上三人更是苦不堪言,一身濕透不說,耳中也是嗡鳴聲一片,一時之間竟然聽不見聲音。 待一切平息下來,祝鶴鳴大叫一聲:“屠非——!” 水麵餘波未平,屠非安然立於水麵,看起來毫發無傷,隻是身上多了一件純黑色的戰甲,與他渾然一體,正是他自己的元嬰戰甲。聽到祝鶴鳴的叫喊聲他回過頭來,對他點點頭:“我沒事。” 說完他撤下了周身的結界踏浪而歸,姿態瀟灑,身上的元嬰戰甲無一水滴,看起來比岸上濕透的三人好多了。 “真沒事?你連元嬰戰甲都拿出來了。”祝鶴鳴亟亟上前查看。 “沒靈力了,防禦結界恐怕擋不住機關獸聚靈自爆,隻好拿元嬰戰甲擋一擋了,待會兒我重新修補一下就好。”說完把木劍還給了左清晏。 原本岸邊的木船一艘不剩,大家一時間也有些脫力,坐在岸上休息。 “可惜那個奇怪的東西爆炸了,它到底是什麽?應該是木頭製成的機器吧,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戰鬥力呢?簡直像是最新光腦係統的無人機甲,太可怕了。”容子桀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問道。 “它被擊敗後就會自爆,你想研究也沒可能了,不如去彤沉派內看看有沒有未被帶走的機關獸。”祝鶴鳴說。 屠非吞了一顆歸元丹在地上打坐補回靈氣,左清晏對機關陣法知之甚少,剝花生吃,他倒是希望彤沉派裏麵有點吃的,每天隻能吃到花生和藤蔓種子實在是吃膩了。 “那條木蛟龍看起來真像是青龍啊,剛才我差點被嚇死,沒想到木蛟龍都要上漆?太有欺騙性了。”祝鶴鳴心有餘悸地說。 左清晏剝著花生嗤笑了一聲:“上漆?那明明是長苔了。” 祝鶴鳴呆了:“你確定?” “嗯,我仔細看過,確實是長滿了青苔。”左清晏點頭確認。 “這地方少見陽光,濕氣又大,確實很容易長青苔。”容子桀說。 他還是很想弄一個機關獸來研究一下,這對改進母星的機甲很有借鑒意義啊,修真文明確實有神奇的地方,能把木頭做成這種威力巨大的無人機甲,還是自動防禦的,真不知道科技如此落後的修真文明是怎麽做到的。 打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屠非已經吸收了歸元丹中的靈氣站了起來:“走吧。” 眾人紛紛起身看向地下湖,此刻湖麵平靜無波,看起來十分寧靜。 “問題是,咱們現在怎麽過去啊……”祝鶴鳴喃喃道。 第33章 多寶塔 怎麽過河?這個問題有點傻,兩個修真者隻要腳踩木板就能順利渡河,仙鶴拉著容子桀也是能過去的,再不成還能禦劍嘛。 之前想偷懶劃船渡湖,誰知被湖底的機關獸覺察到。好在隻是一隻木蛟龍,要是真遇上護派神獸就有的看了,大概真正的護派神獸早就被門派一起帶走了,隻是留一隻機關獸稍作防禦。 過了湖上了岸,依舊是地下溶洞,沿著砌好的台階繼續往上走,四人在縱橫彎曲的低矮通道間行走,起初帶路的祝鶴鳴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觸動裏麵的機關,走了一會兒他也放心下來了,看來機關真的都停了,估計彤沉派也沒想到修真界遷離地球後還會有人來到這裏,就算來了一隻木蛟龍也足夠應付了。 穿過通道沒多久四人就來到了另一個巨大的溶洞。 那簡直是一座地下城池。 暗河在溶洞中間流淌而過,凹凸不平的溶洞底部被挖平,角角落落都用青石板鋪就,溶洞頂部足有幾十米高,整個彤沉派絲毫不顯得壓抑。 “以前中央的高塔上有靈石照明,現在門派撤走了也就沒了。”祝鶴鳴指著中央的高塔說道。 “如果照明還早的話我們就得擔心一下機關了,還有護派大陣。”容子桀說。 “也對。”反正黑暗對他們沒有什麽影響。 “現在怎麽辦?一起去搜靈石?”左清晏問道,其實他更想去搜一下糧倉,“分開走吧,這裏應該不怎麽危險,我和屠非去藥圃看看,然後每個房間轉轉;你們隨意。”祝鶴鳴拉著屠非說。 “嗯,我們先去找點吃的。”左清晏說。 阿呆聽到吃字總算從險些被水淹死的萎靡中恢複過來了,纏在左清晏的腳上一蹭一蹭的,似乎在表示它想吃肉。 左清晏拎起它揮舞的藤蔓晃了晃,將它偷襲他屁股的計劃扼殺於搖籃中,果斷塞進乾坤袋。 “走吧。”容子桀默默看著他和他家食人花的互動,越發覺得這個星球的人很奇怪。母星上雖然有喜歡養攻擊性植物的同類,但是他們似乎喜歡養這些花草用來防盜,再不濟也會加個屏障防止自己被這些無差別攻擊的植物當食物處理了,他還真沒聽說過誰貼身養食人花,每天被咬屁股還甘之如飴的。 地球果然是個奇怪的星球。 祝鶴鳴和屠非走遠了,左清晏環顧四周環顧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大確定地問道:“哪邊是倉庫?” “自己看地圖。”容子桀把掃描出來的彤沉派地圖虛擬懸浮投影出來了。 左清晏看著麵前足有三米高的虛擬地圖呆愣了好一會,最後怨念地扭過頭對容子桀說:“字看不懂……” 容子桀翻了個白眼,把母星文字改成了中文。 左清晏更怨念了:“為什麽倉庫那裏還備注了‘搬空’?” “省得你滿心歡喜白跑一趟。”容子桀冷笑道。 地圖上還看得到祝鶴鳴和屠非的移動方向,兩人準確地向藥圃走去,左清晏看著地圖上關於藥圃的備注——全部枯死,頓時同情了一下祝鶴鳴,對這隻仙鶴來說看到一園子枯死的仙草可比看到空空如也的藥圃打擊力度強多了。 果然隔了老遠就聽到祝鶴鳴的尖叫聲,聞著傷心見者落淚啊……嘖嘖。 “為什麽這片是黑的?”左清晏指著地圖角落的黑色區域問道。 “掃描不出來,大概是被屏蔽了。” “就是說那裏有好東西?!”左清晏興奮地問道。 “……我覺得遇上可怕的東西比較有可能。”容子桀嘀咕道。 “嗯?” “修真文明盛產奇怪的東西,完全不能用科技來度量。”容子桀困惑地說,“就像我怎麽也搞不懂木頭竟然能媲美最新機甲!” 左清晏抓了抓長短不一的頭發安慰道:“沒事,我們不會沒事去攻打你們的,除非你們盛產靈石。” 容子桀真正開始為母星擔憂了,萬一母星不幸盛產靈石可怎麽辦?豈不是要遭受一群強悍而不守紀律的修真者慘無人道的侵略? 兩人往地圖的未知區域走去,邊走邊討論裏麵可能有的東西,左清晏堅持說裏麵有寶藏,容子桀表示異議,如果有寶藏彤沉派不會傻得留在這裏。 可是誰也不能阻止他人做夢的權利不是?容子桀雖然內心對左清晏的妄想持冷笑態度,但是好歹沒打擊他的尋寶積極性。 “就是這裏了。”容子桀停下腳步說道。 左清晏仰望寶塔感歎道:“真高啊,我數數……竟然有十三層!” “……”見多了幾百層甚至上千層高樓的容子桀沉默以對,宇宙中轉站的雖然不全是失重狀態,但是重力比地球小多了,加上建築材料的更新,建築高度一次次往上拔升,反正是按照占地麵積來賣地皮,又不是按層高,所以大家卯足了勁往上建,簡直想把整個中轉站並在一座高樓中——黑心的太空房地產商。早期因為太空垃圾的威脅使得中轉站的建築不得不壓低,但是後來隨著能覆蓋整個中轉站的大型等離子防護罩的出現,大家開始肆無忌憚地建高樓。 “一看這寶塔的名字我就更有信心了。”左清晏心滿意足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