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會有人分散杭睿的注意力,應宸很高興,卻也不願意看到杭睿提不起精神悶悶不樂,於是他就想出了一些辦法來轉移杭睿的情緒。 這個賭注就是其中一件事。 之前的賭局以為寅風的優異表現而提前結束,沒有一個人猜對了正確時間,所以誰都沒有贏,於是應宸知道林和臻命裏有劫,就幹脆又開了個賭局,賭的就是寅風會不會願意幫林和臻擋天雷。 原本其他幾個人有些遊移不定,尤其是北淵,他看過了那麽多八卦,一眼就能看出寅風對林和臻相當不一般,對普通人來說一擊必死的天雷,對他們幾個人卻算不得什麽。 然而蒼羽的一句話改變了北淵想法。 如果連四靈之中最隱忍的蒼羽都說天雷很疼的話,那可能就是真的疼了,畢竟蒼羽平時可是個悶葫蘆,就算是受了傷也不會喊一聲疼。 所以北淵猶豫之後就投了反對票。 至於其他人的理由就更簡單了,中心有規定,他們不能過分幹涉凡人的事,如果林和臻命裏有這一劫,他們參與或者幹涉了,就相當於是替他改了命,這可是相當嚴重的一件事,一個凡人的命數更改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會掀起什麽樣的後果誰也不會知道,所以他們不是不覺得寅風不會救林和臻,而是認為寅風身為白虎神君不會明知故犯。 但事實上在那一刻,寅風根本沒有想那麽多,他隻知道,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和臻死。 就算知道可能麵臨著更嚴重的處罰,寅風也心甘情願。 應宸看了寅風一眼,就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幹涉凡人命數,你知道後果嗎?” 寅風心中一凜,卻也並不畏懼:“知道。” “身為主管人部的白虎神君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是。” “作為處罰,你且留在凡間,沒我召喚不許回禦判司,不得濫用神力,不許傷害凡人,否則剔除神格。” 寅風鬆了一口氣,這個處罰已經算是很輕鬆了。 “領命!” 應宸看了其他幾個人一眼:“這期間,白虎部的事你們幫著處理,誰也不許跟他聯係,不能給他提供幫助,明白了嗎?” 其他幾人立刻站直了身子拱手行禮:“是,主上!” 林和臻此時還有點恍惚,看著眼前這一大群神仙還沒太弄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但卻也清楚聽見了“處罰”兩個字。 寅風是因為自己才受到處罰的。 林和臻心裏十分過意不去,於是站了出來說:“應先生,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應該也要一同承擔責任。” 應宸看了林和臻一眼,又看了看寅風,說:“那這期間林天師就負責監管寅風吧,如果他違背處罰條例,你就跟他一同受罪。” “好。”林和臻想都沒想立刻點頭答應了,過後才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呢? 應宸沒有給林和臻反悔的機會,轉頭就跟其他幾個人分配了任務:“蒼羽南惑,你們把貘豹的屍體和痕跡收拾一下帶回去處理。” “是。” “是。” “北淵你通知酆都的人來處理這些亡靈,讓他們重新進入輪回。” “是。” “白虎部眾星負責善後,還有,那個暈倒的凡人別忘了清除他的記憶。” “是。” 應宸安排好這一切之後,打了個響指,剛才還跟廢墟一樣的施工現場,立刻恢複了正常,就像林和臻來時看到的那樣,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這大概就是神與凡人的區別吧…… 寅風見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就湊上去跟應宸小聲說:“主上,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應宸沒等寅風說完就立刻開口打斷:“你想問那個人是誰?” 寅風堅定地點頭:“對。” “如果是在以前,可以讓你知道,但是現在……”應宸的後半句話連通了寅風的神識,用林和臻聽不見的聲音說,“你幹涉了他的命數,就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參與者,你的每個決定都會影響他,他的生死取決於你的選擇。” 寅風心裏一震,忽然明白了應宸讓他滯留於人間的原因,或許不是因為 “我明白了。”寅風點了點頭,但他又開了口,“我還有件事想問!” 應宸皺起眉頭,剛要發火,杭睿就拉住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應宸便將火氣壓了下去,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寅風立刻抓住這個時機,既然不能問將來,那還是可以問問過去嘛! 於是轉頭跟林和臻說:“把你的金印拿出來。” 林和臻將天師金印拿出來托在掌心。 寅風立刻追問:“主上,這個東西的來曆您知道嗎?” 應宸一伸手,那枚金印就從林和臻手裏飛了起來,應宸拿著看了看,然後一揮手,金印立刻被拆分成了各種神器的樣子,一一擺在了眼前。 “這個金印是個容器。”應宸指了指杭睿拿在手裏的乾坤百寶袋,“就像是這個一樣,可以將別的東西容納其中。” 林和臻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些東西同時出現的模樣,覺得甚是壯觀,甚至有好幾樣他都沒有使用過,或者該說是從來沒有見過。 “從這些東西來看,應該少說也有幾千年了吧。”應宸將一個長木杖調到了眼前,轉頭問杭睿,“眼熟嗎?” 杭睿看了一眼點點頭:“很像靈止用過的法杖。” 靈止是三千年前蜀地王都一位備受尊敬的神巫,以身獻祭才換來蜀地千年太平,同時靈止也是杭睿的前世,杭睿親眼目睹過靈止的過往,所以一眼就看出應該是神巫使用的法杖之類的東西。 “應該比他那個還早一些。”應宸說,“在很久之前,人們遠比現在更信奉神靈,在當時的社會形態裏,政|權和神權是分離的,可以與一國之王平起平坐的隻有部族裏的神巫,他們主持祈福祭祀,能趨吉避凶,是能與天神溝通的人,就算是王也得聽從他們的預言行事。” 應宸將那柄法杖拿在手裏,看見了下方刻著的一個“辛”字,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緩緩地說:“有一支巫氏為帝嚳的後人,帝嚳生於高辛,名俊,十五歲被封為辛侯,就是凡人傳說中的帝俊。” “那個人難道……” 應宸將神杖扔回給寅風,打斷了他的話:“這就需要你們自己去找尋答案了。” 寅風看著神杖上的“辛”字覺得有些頭大。 帝嚳跟其他開天辟地的大神們一樣,早就已經飛升到了三十三天之外,那地方他們根本去不了,除了被他們任命管理凡間的應宸,禦判司根本沒有一個人能上去那裏,更別說去找帝嚳大神問個究竟了。 林和臻倒是聽明白了,走上前來看著應宸問:“應先生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杭睿拽了拽應宸,他記得林和臻曾經幫過鬱衡,就記他一份情,像是每個家長一樣,對自己孩子好的人,總是心懷感激。 杭睿出麵,應宸就算不願意,也不好直接拒絕:“你可以問,我可以不回答。” 林和臻連忙抓住機會問道:“封印貘豹的跟召喚它重現人間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應宸讚許地看了看林和臻,然後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寅風一眼,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多機靈多會問,你再看看你,虎頭巴腦一根筋! “是。” 林和臻心裏一震,有些意外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能知道一樣東西被藏在哪裏的人,當然隻有藏東西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巫辛很可能跟寅風猜測的一樣,是個長生不老的人,但他雖然承襲了帝嚳的血脈,但他想要長生不老,就得要付出代價。 那就是他要殺自己的原因! 靈力,是他維持自己長生的必要條件,或者說等同於食物。 就像是吸血鬼一樣,他需要用靈力來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所以他在十年前殺了薑嵐,搶奪了靈力,現在他又找到了下一個目標,也就是自己,他之所以放自己一碼,一是因為寅風在這裏他討不到好,二是因為自己的靈力還沒有到達極限,他想要更多,所以不會在這時候下手,然而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並不急迫,所以收手收得幹脆,如果真是靈力耗盡了,有關生死存亡,那就算有寅風在,他也會拚死一搏。 既然他並不著急用靈力續命,為什麽又突然對自己起了殺心呢? 難道……是想要殺人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應宸:別人家的孩子怎麽那麽聰明,吃什麽長大的?杭睿:反正不是貓糧……【周末我可能需要請個假,親友來成都找我玩,我得帶她逛吃逛吃,我盡量早點回來嗎字,如果沒更新,就周一我爭取多碼點,下麵要談幾章戀愛了!你們最期待的畫麵要出現了!】 ☆、066 真的太要命了。 一想到“殺人滅口”這種可能,林和臻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開始回想他是不是漏掉了什麽重要信息。 既然他有被“殺人滅口”的資格,那就應該是發現了什麽關鍵問題,但他回想了半天都沒想到究竟有什麽是巫辛非殺自己不可的理由。 難道隻是因為自己發現了薑嵐的存在? 可這有什麽值得滅口的呢? 這個難題直到林和臻回到了家都沒想明白,差點一頭就撞在了門上。 “小心。” 林和臻感覺到額頭上傳來的溫暖體溫,這時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就看見了寅風那張過分帥氣的臉。 “謝謝……”林和臻拿出鑰匙打開了門才想起有哪裏不對,怎麽寅風跟著自己回家了? “那個……白虎神君大人……” “叫我寅風就行。” 林和臻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叫出口,反正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他也不會無聊到跟空氣講話,如果是在以前,林和臻一定不會有這種如臨大敵的感覺,但現在不一樣,在經曆了生死一瞬之後,他已經清楚自己對寅風存在著不一樣的感情。 心動其實隻是一瞬間的事。 林和臻覺得如果寅風不再出現,自己有一天或許就能把他忘了,但如果是朝朝暮暮在眼前,這份感情必定會擴張到無法隱藏。 如果他喜歡的隻是一個普通人,林和臻或許還能試著表明心跡,但對方卻是活了千年的神獸,林和臻剛起了一個念頭就慫了,這個差別太大了,結局簡直明擺著失敗,根本沒辦法開口啊! “您……”林和臻是想問,您為什麽跟著我回家,但轉念一想,人家剛剛才救了自己,就把人趕出去實在是太忘恩負義了,何況林和臻心裏也很矛盾,一方麵是想要跟寅風靠近,另一方麵卻又怕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一根筋的寅風完全沒發現林和臻的糾結,他對這裏已經非常熟悉了,進來之後還自顧自地給自己和林和臻一人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順手打開了空調。 林和臻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您睡臥室吧,我這裏就一張床……我睡沙發就行了。” 寅風這才想起之前自己住在這裏的時候是以貓的形態,所以沙發足夠睡了,但現在他不願意當一隻貓,所以睡覺就成了難題。 在這之前,寅風從來沒有動過在蓉都買房的念頭,畢竟他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中心的府邸生活很少下凡來,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得留在凡間就得有地方住,雖然他也想賴在林和臻這裏,但的確有些不方便,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買一套房子,再把林和臻帶走。 當然,房子也不是大半夜就能買到的,所以這一晚上還是得將就。 “不用,我睡沙發就行了。”寅風想了想,一晚上而已,變成貓湊合一下也行。 “那怎麽行!哪兒有讓客人睡沙發的道理!”林和臻一咬牙說,“我的床還挺大的,不然您跟我擠一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