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大半年沒見了。


    這一刻能這樣緊緊擁著彼此,哪怕之前已經熱烈地纏綿之後,好像都還覺得不夠。


    “你今晚有些不一樣。”蕭恒的手指輕輕地他臉上摩擦,有意無意地滑到耳垂處,便逗弄著那軟軟的耳垂。


    “很想你!”


    蕭恒便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上回你來信說,入夏之前能來一趟廣州,可如今都是秋天了,這麽大的人了,還說話不算話。”


    麵對謝小樓的埋怨,蕭恒心裏既有歉疚,又覺得十分甜蜜溫暖。


    這麽些年,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


    當初,他是一眼看上了謝小樓那張臉,那麽漂亮的人,他就是想得到。


    但後來,他知道,這個長相漂亮的人,並不隻是那張臉漂亮,心也很漂亮。


    那年他從香港脫險回江城,沈懷景問他如今看謝小樓如何。


    他其實說得還不全。


    謝小樓從前不隻沒有機會,謝小樓是有無限可能的。


    “看來,我家謝先生是真的很想我。”蕭恒低頭親了一口,謝小樓便抱著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夜已深沉,隻是躺在床上的兩個人似乎都不想睡覺。


    他們相聚的時間太短了,實在不想拿來睡覺給耽誤了。


    “沈大哥好嗎?”謝小樓靠在蕭恒懷裏。


    “還好。我們在省城匆匆見過一麵,他打包了不少物資準備運去前線。前線的戰況不好,鳳軒兵團的人員耗損也很嚴重,圖司令還派了一個團隨物資一起去前線。除了負責物資的安全,也是為了給鳳軒添點人。不過,這一個團,去了又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就實在不好說了。”


    說起戰事,兩個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沈大哥也要去前線嗎?”


    “這一次,他不去。我們一起離開的省城,他去了上海,說是那邊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去處理一下。”


    “上海?上海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他此時去上海,也是一點都不顧著自己的安危。不行,我得去打個電話。”


    謝小樓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蕭恒給拽回了床上。


    “寶貝,放心吧。你那個沈大哥呀,心眼多了去。他既然敢去上海,除了有必須去的理由,那一定是早有安排。他要真想讓你幫忙,會像上次一樣,提前聯係你的。”


    謝小樓想想也是。


    “說到上回......寶貝,你知道上回他讓你送出去的人是什麽人嗎?”


    謝小樓搖搖頭,“沈大哥讓我別問,我也就不問。不過,我大概有些猜測。”


    “說說。”


    “應該是延安那邊的人。我不知道沈大哥是不是那邊的人,但至少跟那邊的人是朋友,也幫著他們做了一些事。


    白家商會雖然做的是買賣,但沈大哥也用白家商會收集各地的情報,還兼具著諜報組織的功能。當年從省城撤回來的攬月閣那批人,之後都入了白家商會,分散在全國各地。


    當初,我在上海有麻煩的時候,白家商會也用他們的關係幫過我的忙。隻是,他此次去上海,若是真為生意上的事,也就罷了。但若是為......那就太危險了。”


    “你這個沈大哥呀,就是個愛折騰的人。不把自己放在鋼絲上走幾回,他就好像日子過不下去一般。由他去吧,他為那邊做一些事,也沒有壞處。可能冒了些險,但沒準兒也給白鳳軒多了一個選擇。”


    “你是說......但現在,雙方的實力差那麽多,而且國家危難,日本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出去......”


    蕭恒當然知道。


    如今國人是看不到希望的,日本人已經占領了半壁河山,持續的戰爭讓這個國家支離破碎。


    但是,沈懷景好像滿懷希望。


    離開省城前,他們倆一起吃了頓飯,也聊到半夜才各自睡去。


    沈懷景說,戰爭總會結束的,雖然不知道在猴年馬月。但有一些準備,是可以提早做的,就像當年在江城一樣。


    蕭恒回廣州的路上,一直在想沈懷景這話,如今延安那邊的實力看著確實不足以跟重慶叫板,更何況還是在一致抗日的大局麵之下。


    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這一點,對於任何一個當政者來說,都是一樣的。


    所以,如果有一天對外的戰爭結束,那就是對內的博弈。


    他不敢說誰能贏,但在別人危難之時伸出的援手,從大的層麵上來說,這是為了整個國家,從自身的層麵上說,那是交一個朋友。


    如果朋友後來發達了,他相信,朋友不會忘了雪中送炭的人。


    如果朋友後來隕落了,他也不會被人詬病,畢竟現在是全國抗戰。


    “好啦,別想了,睡吧,不早了。”


    蕭恒摸了摸他的頭,把人攬在懷裏。


    謝小樓這會兒還真睡不著。自打他開始在上海演電影之後,就沒有回過幾次江城。


    沈懷景有時候去上海出差,倒也去看看他。


    白鳳軒帶兵上了抗日戰場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沈懷景了。


    他們雖然偶有書信往來,但信中能寫的東西著實有限。兩年前他回江城住了幾天,沈懷景正好沒在江城,跟著白鳳軒去了戰場。他想等沈懷景回來見一麵再走,但也沒能等到。


    他一直覺得,沈懷景是個特別好的人。


    也不怪白鳳軒惦記了那麽多年。


    哪怕是現在,他也常想念沈懷景。


    他在上海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之後,沈懷景給他寫了一封信。


    信中有這樣一句話:小樓,做你想做的事,海闊天空,任君遨遊。


    當時,他看了信後特別感動。


    其實,他當時的想法並不是一定要做一個電影演員。在演完了上海的第一部電影之後,他想過回江城,或者是跟著蕭恒四處做生意。


    畢竟,那個男人為了他連家都給放棄了,他不能辜負了蕭恒。


    蕭恒能同意他演一部電影,就很好了。


    但蕭恒卻跟他說,如果想演電影,那就繼續演,在上海還是在江城,都沒有關係。反正,他想他了,不管離得多遠,都會去見他。


    他問蕭恒,你不想讓我回江城好好待著,等你回家嗎?


    蕭恒說,我從前想把你當成一隻金絲雀養在籠子裏,但懷景讓我知道,你不是。你可以有很多可能,我不能那麽自私。我愛你,就想成全你。


    謝小樓很慶幸,在自己的人生裏會遇見白鳳軒,那個人救他於水火。他也很慶幸,遇見了沈懷景,這個人待他親人。他更慶幸,自己遇見了蕭恒,因為這個人愛他。


    他下意識往蕭恒懷裏鑽了鑽,任由夜色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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