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邁著大長腿慢慢地接近了站在操場中央,拿著個蛇皮袋和小夾子正漫無目的遊蕩的詭異。  “你是什麽垃圾?你要丟……什麽垃圾?”  隻有走進,才能隱隱約約聽到這個像是佝僂著身體的老太婆的無臉詭異,用肚皮上的一個黑洞發出嘶啞機械的詢問。  “誒,怎麽三更半夜還有個人類會出現在這裏?”溫穆清心中自語道,“看樣子晨曦已經抵擋了一次進攻了。”  目光望去,一個穿著精致短裙,披頭散發的女生正瑟瑟發抖地蹲在詭異麵前,雙手抱頭,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她右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正微微閃著亮光,讓詭異無法靠近。  沉默安靜的守夜人從腰間拔出一把巴掌大的匕首,上麵血跡斑斑,深深的溝槽和泛著白光的刃讓它看起來絕不是徒有其表。  下一秒,他將羅盤像是丟垃圾一樣地扔在地上,張口道:“你看看我丟的這是什麽垃圾?”第3章 第 3 章  “垃……垃圾。”拎著蛇皮袋的詭異呆呆地重複了一遍,被鏽蝕的腦子轉不過彎。  “你難道不知道垃圾要分類嗎?”男子略顯沙啞的嗓音帶著嘲諷,“既然不知道,那麽我就教教你,比如——”  他整個人如獵豹般彈出去,鋒利的的弧度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銀白的弧度,手起刀落,隻聽得見夾子落地發出的沉悶聲音,那佝僂著腰的詭異就如黑煙一般的散去。  “比如殺死你掉落的卡牌就是個可回收垃圾。”  男子吹了吹匕首,朝雙手抱膝瑟瑟發抖,斜著眼睛往上望的女生伸出手。  “大,大哥,你,你是活人吧……”女生害怕得牙齒都在打顫,但還是非常從心的伸出手,被他從草坪上垃起來。  “是活人。”守夜人攏了攏身上的兜帽,從兜裏掏出個上好佳的薄荷糖,遞給女生,“小姑娘的三更半夜怎麽在操場上?”  提起這件事,臉上妝容已經糊了一半的小姑娘沮喪地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天我有一個朋友生日,我便出門給她慶生。回來時發現我的寢室鑰匙不見了,在外麵都沒找到,想起可能是中午看打球的時候落在操場上,便晚上過來找一找,結果就發現這一個奇怪的老婆婆,走到我的麵前問我要垃圾。”  她委屈巴巴地接過糖,塞進嘴裏,含糊著說:“我隻是來找鑰匙的,怎麽可能亂丟垃圾,但是她沒有臉……我不敢說話,就屏氣凝神試圖能不能裝死瞞過去。”  怪不得一張臉憋的通紅……  這是看了什麽毒科普嗎?比如被熊追可以原地躺下來裝死?  守夜人輕輕地歎了口氣,藏在陰影中的臉帶著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指了指她的“晨曦”手表:“明天記得去維修店換一下,估計裏麵已經有些發燙了。”  “啊——?哦。”女生呆呆地應了一聲。  “走吧,送你回寢室。”話音未落,他轉頭便走。  “哎,大哥!你叫什麽名字啊?為什麽會晚上出現在外麵學校操場?你是驅魔人嗎?”女生連忙拎起自己的包追上去,如同機關槍似的嘚吧嘚吧地傾吐著自己的疑問。  前方的男子似乎被她擁簇的話語煩得不輕,隻好暫且停下腳步道:“閉嘴,保持安靜。我是葉綬,隻是碰巧路過而已。”  小姑娘一邊從背包裏抽出濕巾擦了擦自己糊著的臉,一邊興致衝衝地說:“我叫吳甜恬,是中文係大三的學生,葉大哥,你該不會是龍組的人吧?放心放心,我肯定保密,隻是當事人是不是應該還要回去做個筆錄啥的……”  葉綬深吸了一口氣:“小姑娘,你還想不想回寢室了?”  “誒!我的鑰匙?!”吳甜恬終於想起來了此行的目的,懊惱地拍了拍頭,“要是這個點去找宿管開門,我可能明天就要被掛牆頭了。”  沉默安靜的男人腳步未停,不知何時被撿回來的羅盤在他的左手上微微轉動著,很快,他就帶著她走到了一片長滿了雜草的小花壇旁,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往下一勾,一串沾染著泥土的鑰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落入了他的掌心。  “給你,下次可以拿繩子掛好。”  吳甜恬愣愣地接過自己失而複得的鑰匙,看男人的眼神就跟看什麽天仙下凡拯救世界苦難似的。  “葉大佬……您該不會是專門捉鬼的道士吧。”  葉綬沒有回複,隻是收回手,繼續往屏玉大學的宿舍區走去。  吳甜恬隨意地用紙巾擦了擦鑰匙上的泥土,本來差點就撒手丟了,但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慫兮兮地折疊好,放回自己的包裏。  似乎是覺得自己單方麵說話過於尷尬,又或者是因為接近了生活區,一向話癆的小姑娘也安靜地閉上了嘴,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時不時小跑幾步,像是一隻探頭探腦的兔子。  “差不多就這了,你自己進去吧。”葉綬在寫著“生活區”的牌子前停下來,回頭對吳甜恬道。  小姑娘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走路都在發癡,見前麵的人猛地停下來,後知後覺地慢了半拍,直直地撞在了葉綬身上。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走神了。”吳甜恬慌忙地想要站起來,手上卻下意識拽住了他的披風,隻聽得見輕輕“唰”得一聲,籠罩在男人身上的灰色披風瞬間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他一頭在月光下如雪一般的長發。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吳甜恬這才第一次直麵了麵前這人的樣貌,一道極深的傷疤橫亙在他眉骨到下頜,薄唇微抿,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  第一眼看上去確實有種駭人的銳利在,但吳甜恬卻完全沒那個感覺,而是手忙腳亂地解釋道:“葉哥,這個我……我給您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葉綬冷冷淡淡地彎下腰撿起自己的鬥篷,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重新穿回身上,“你直接進去吧。”  總覺得似乎是被自己惹得不開心了呢。吳甜恬咬著下唇,朝他用力地鞠了一躬:“謝謝葉哥的救命之恩,你真的超級帥的!”  葉綬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轉頭消失在夜色深處。  吳甜恬傻乎乎地站在生活區門口,目送著徹底看不見他的身影後,才感覺到涼風吹得她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次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道歉。”她輕聲喃喃道,“這麽深的傷,葉哥肯定受了很多苦吧,果然今晚碰到的那個鬼東西不是個例。”  吳甜恬猶豫了一會,拿出了手機,不知道朝誰發了什麽信息:[哥,你那是不是有什麽關於都市怪談的線索?我拿錢向你買。]  ……  溫穆清控製著葉綬的馬甲一直走出屏玉大學的範圍,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慢走著,最後東拐西拐,拐進了一個有些破舊的小區,邁著大長腿上了三樓,悠哉地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戶貼著有些泛黃的“福”字的房間。  “唔,好久沒回來了,也不是很髒嘛。”溫穆清彈了彈沙發上的灰,又從係統裏白嫖了個蘋果,坐在沙發上“哢嚓哢嚓”啃了起來。  係統重新將光幕打開,用鮮紅的字體標示著已經淩晨三點半的時間。  “我真的不想睡。”溫穆清無奈道,“這精力還滿格的,我花時間多看點書也好啊。”  [人類的精神與□□應該進行同步睡眠,才能有更高效率。]係統幹巴巴地說著理論,哪怕它自己都知道溫穆清肯定不會聽。  他的宿主表麵都是溫溫和和,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模樣,但骨子裏的執拗根本掩蓋不住。  係統見他不說話,隻好跳過這個話題,提示道:[屏玉大學的監控都有在工作,您的鬥篷掉下來的時候,能被監控捕捉到守夜人的正臉。]  溫穆清舒展著眉,絲毫沒有擔心的模樣:“唔,讓他們發現也好,現在有了笛魂這張ssr卡,我們能夠更好地幫助官方抵抗詭異,也沒必要那麽藏著掖著了。”  “那個小姑娘跟我這個陌生人都能一個人聊那麽多,說明她性格應該也藏不住話,想必明天等‘晨曦’手表的事情一處理,我的信息也就暴露了。”  “我記得官方他們內部也應該成立了對抗詭異的組織,我可以用卡牌去加入。”  [靈異類卡牌都會被檢測為詭異的能量波動,隻有人類和幻想類卡牌才會正常。]係統道,[您目前隻有兩張卡牌能用。]  “是的,一個是sr的‘守夜人’,一個是特殊型成長r卡‘青行燈’。”溫穆清點點頭,忍不住吐槽道,“先不說這種特殊型成長卡牌要什麽契機才能成長我不得而知,我怎麽總記得‘青行燈’不也是怪談的一種嗎?”  人類廣為流傳的怪談可能變成詭異,這也是近些年來國家在努力封鎖靈異、恐怖傳聞即藝術作品的原因,隻要敢點,就敢404警告。  係統:[能量不足,權限無法開放,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鎖。]  “所以說就讓守夜人去探探先,正好這次給拍到了,也不會顯得那麽刻意。”溫穆清很快跳過了這個令係統尷尬的話題,聲音輕快地道,“我現在已經知道有一個專門負責培養人才的學院,慢慢試探就好了。”  係統沮喪地道:[……抱歉,我知道卻不能告訴你。]  係統的來曆神秘,資料庫齊全卻都被上了鎖,隻有他累積能量到達一定程度才能解鎖。  溫穆清很早就知道了這個情況,也不打算等係統慢慢解鎖,而是靠主動出擊去探查線索,現在也算有了不少收獲。  隻是看著陪在自己身邊的係統喪喪的模樣,溫穆清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與其說得到個係統,倒不如說是得到個持續性垂頭喪氣,間接性躊躇滿誌的小弟弟。  “你都給我透題那麽多了,剩下的總歸讓我自己去解吧?”溫穆清安慰道,“那個蒂克瓦學院,估計就是培養能力者的地方,如果不是你從任務裏暗示我,我哪裏會知道名字?”  如今是星際35年,距離詭異複蘇已經經過了十年,異能者和詭異處於一種動態平衡的狀態,既沒有產生什麽拯救世界的大人物,也沒有產生毀滅世界的頂級詭異。  溫穆清在半年前還是屏玉大學普通的大學生,出事之後才激活了係統,成為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  因此他對國家原有的特殊機構一無所知,隻能披著卡牌在清除詭異的時候悄悄試探,生怕弄巧成拙,被當成敵對的一方。  現在看來,他的計劃還是在緩慢地推進中,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係統被他感動得代碼都紊亂了一瞬,脫口而出:[宿主你真是個好人,就是希望下次您在使用守夜人這張卡牌的時候,稍微態度能強硬一些。]  “誒,我這次還不夠強硬嗎?”溫穆清托腮,“那個小姑娘看起來就蠻怕我的。”  係統腹誹道,若不是守夜人卡牌看起來就像是個三四十的沉穩大叔,那小姑娘都要心動了吧?  還專門叮囑吳甜恬要給鑰匙串好繩子,這麽細心體貼真的很溫穆清啊。  此時離天亮還有一會,溫穆清估計著吳甜恬去換晨曦手表還要不少時間,幹等屬實浪費生命。  於是,沉默冷淡的守夜人慢慢摘了自己的長袍,換上了一身整潔的長袖長褲,帶著頂鴨舌帽,拿著個菜籃子,出去買菜去了。  另一邊,淩晨五點半,小辮男子和那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帶著三名學生跨越了特殊結界站在了“蒂克瓦大學”的土地上。第4章 第 4 章  “虞老師,你先帶他們去淨化室,我去解析這張卡牌。”小辮男人揮了揮手上淺黃色的卡牌,閃著微光的卡牌在黑色的皮質手套的映襯下,更為顯眼。  每個詭異被消滅後都有概率掉落像是卡牌一樣的東西,這些卡牌通過特殊的技術解析,可以化作對詭異特攻的武器,運氣好還可能獲得促進異能進化的結晶,且詭異等級越高,掉落物越強,一般也按詭異的等級來分,即e到a,其中再分三個小等級。  ——就像是打升級遊戲似的。  詭異複蘇起初,人們發現這個規則,一度讓“世界遊戲論”的觀點占據榜首,若不是後來發現了更多難以解釋的現象,眾人都以為地球是被某個高緯度的生命當做了遊戲的場合。  被稱作虞老師的女子微微歎了口氣,看著身邊像三隻等待被宰的羔羊似的學生,安慰道:“不用太緊張,就過去做做題,然後睡一覺,當成考試就好了。”  長發少女一手抓著李梓玥的胳膊,一邊忍不住道:“可是老師,考試就很令人緊張……”  “老師,我們這次任務算失敗了嗎?”回校後便沉默了不少的男生道,“這些詭異……我們真的要與他們戰鬥到拿不起刀,生命終結?”  每個收到蒂克瓦大學邀請函的學生無不是興奮的,這代表他們的力量會變得更強,不用受其他規則的管轄,但隻有進入了這個地方,才會直麵世界的殘酷。  學不完的課程,做不完的任務,極難晉升的等級,和低到離譜的畢業率,都令年輕的孩子們感到未來的迷茫。哪怕學校的住宿條件再好、夥食再好,沒命住沒命吃,一切都是白搭。  校規“在絕望中尋找生機”,的前提可是在“絕望”中啊。  虞老師如今三十多歲,出生時正好是詭異剛複蘇不久,這麽多年過來也算是有切身感受,她平和地笑了笑:“說來殘酷,直麵了詭異後,我們就沒有退路了,你們能做到跟普通人一樣對低級詭異視而不見嗎?你們能做到在別人被詭異傷害的時候不去救援嗎?”  見三人沉默,她聳聳肩,率先踏在空蕩蕩的走廊上。  “你們還小,以後要學著自己調整心態,實在是難以接受記得去淨化室,可千萬別成為詭異的養分。”  “等畢業以後你們就有了選擇權,是留在學校裏任職,或者去其他的組織,或者加入軍隊……不過最舒服的肯定是在學院裏,其他的組織可亂啦。”  “我哪都不想去。”李梓玥嘟囔道,“我這次晉級肯定失敗了。”  虞老師揉了揉她的頭發,似安慰似責備:“你這次是重頭,竟然徒手接觸詭異留下來的東西,膽子也是真的大!屆時進淨化室,務必好好交代情況,不然……”她聲音低沉了很多,“我們學院不一定能保得住你了。”  李梓玥渾身一震,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不是蒂克瓦學院內部的事情嗎?什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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