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替死鬼知道一個真正的瘋子。他追求死亡的樂趣。 無論什麽噩夢,如果和那個瘋子排到了一起,那麽任務者們也就隻能等到這個瘋子死過癮了,把整個噩夢的死法都體驗一遍,才能開始好好做任務。 這個時候,噩夢往往都已經重啟了好幾次了,通關的難度也直線上升。 然而奇妙的是,盡管這個瘋子每次都在噩夢中追求無盡的死亡,可是,每一次的噩夢,都起碼能有個普通結局,甚至偶爾還能出現一個真結局。 因此,有一些瘋狂地想要去往更高的樓層的任務者,反而會鋌而走險,去參與到這個瘋子的噩夢之中。 不過這樣的瘋子終究是少數,但是奇葩——就更加數不勝數了。 至少此刻,替死鬼感到了些許的寒意。 他沒有見過這個男人。牧嘉實看起來普普通通,一直無精打采,說自己是個廢物、垃圾、失敗者。可是,他這種冷酷的心態與立場,卻讓替死鬼根本不敢小覷他。 自私鬼才不管那麽多,他直接就衝向了最近的一輛車。 牧嘉實站在了長廊的出口,回頭看了一眼黑衣人。這一次他們跑得快,黑衣人還在他們身後一兩百米的地方,起碼要三十秒才能跑過來。 雖說手裏提著威懾力十足的大砍刀,但慢是真的慢。 牧嘉實心中腹誹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其餘的任務者,忍不住說:“我勸你們去開靠近公路的那輛車……算了,隨便你們吧。” 他突然又灰心喪氣起來。 不過自私鬼和替死鬼反而聽了他的話,去了更遠處的一輛車。上車之後,替死鬼奇怪地按了按喇叭,頭探出窗戶,大聲問:“大佬?” 林檎還沒上車。 他此時懶洋洋地靠在出口右側的牆壁上,說:“不用管我,我留這兒。” 牧嘉實看向他,表情一時間受寵若驚。 林檎眼皮都沒抬一下:“不是因為你。” 牧嘉實:“……” 心情瞬間就平靜了。 林檎摸了摸下巴,記憶瞬間倒回上一輪噩夢的最後關頭。 在那個混亂、血腥、嘈雜的場景中,老三和牧嘉實約定下一輪合作,而丁億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林檎的身邊。 其實也正是因為這樣,林檎才沒來得及阻止黑衣人的屠殺行為,不然的話,看他的心情,說不定他就幫忙出手了。 而那個青色頭發的女人走到他的身邊,小聲地說:“大佬,請你幫個忙吧。” 林檎理都沒理她。 丁億並沒有氣餒,她說:“我知道您最近在尋找飲料……” 林檎一皺眉,抬頭看她,目光冰冷。 “我是一個日用品商人。”丁億似乎知道林檎並不會隨意出手傷人,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慌張,她說,“我願意無償為您提供一批您想要的飲料,已經放在了窄樓的某間空房子裏。隻要您下一輪噩夢的時候,幫忙攔住那個黑衣人,我就將那間屋子的地點告訴您。” 窄樓裏的那些空房子,是可以被隨便占據和使用的,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那個心情去用;除卻丁億這樣的日用品商人。 林檎遲疑片刻,然後答應了,並且補充:“僅此一次。” 他最近的確是在尋找飲料,目的當然就是為了和徐北盡打架。他的行為沒有遮遮掩掩,因此被丁億這樣人脈廣闊的商人知道了,也並不讓林檎感到意外。 但是他還是感到了些許的惱火,因為丁億對於他生活的窺探。 因此,盡管他答應了,但是也並沒有因為丁億這一次的主動提供飲料,而表露出任何的友好。 因為這僅僅隻是一次等價交換。 商人便是如此。即便在窄樓,即便丁億是一個外表內向、少言寡語的人,商人也依舊有著商人的本性。 不得不說,丁億的消息網和對信息的利用,很有意思。 時至今日,像丁億這樣,在窄樓中有自己打拚下來的一番事業的任務者,其實都已經很少進入噩夢了。 正是因為這樣,牧嘉實在這個噩夢中看到丁億的時候,才會那麽驚訝。 因為,他們非常惜命,也看重自己建立的勢力。如果意外迷失在永恒崩潰的噩夢中,那麽他們辛苦多年也就一朝白費功夫了。 窄樓並不強製任務者進行噩夢。在這種情況下,很多日用品商人自然是深耕於窄樓,很少進入噩夢。 丁億也是如此。 她至少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沒有進入噩夢了。而這一次她選擇了進入,必然是有萬全的把握,不求去往更高的樓層,至少也要平安離開噩夢。 牧嘉實之前不知道她為什麽有這麽大的把握。 而現在,看到林檎選擇留在長廊的入口,疑惑的牧嘉實忍不住好奇地追問:“大佬,你怎麽留下來了?” 林檎瞥了他一眼,倒也給出了答複:“那個日用品商人,答應無償提供一批飲料。作為交換,我留在這裏。” 牧嘉實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丁億會選擇進入這個噩夢。 因為林檎在。不僅僅是林檎在,更關鍵的是,丁億有著可以製衡——甚至於利用林檎的辦法。哪怕這個辦法隻能用一次,哪怕很有可能,林檎會對此感到惱怒,丁億也想要搏一把。 因為…… 難道丁億,真的不想去往更高的樓層嗎? 她可以選擇去找那些掘金者組織,但那仍舊不是非常保險的辦法。即便是最負盛名的掘金者,也有著失敗的可能。 而唯一保持著底層百分百成功率的牧嘉實,前段時間又去往了更高的樓層。 丁億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把握住了林檎這個機會。 至於作為機會的林檎,心情是怎麽樣的…… 好吧,他心情不怎麽樣。 他心情向來不怎麽樣,所以現在他的關注焦點在於,丁億提供的飲料,能讓徐北盡心甘情願地和他打一架嗎? 如果能,那麽一切相安無事。林檎不吝使用自己的武力幫個小忙。 這麽多年來,他在窄樓也的確是這麽做的,雖然那些小忙都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但恐怕有不少人都記著他的人情——如果那些人沒有迷失在噩夢中的話。 正是因為這樣,以林檎這樣古怪的性格,他才可以在窄樓立足,並且被所有任務者尊稱為“大佬”。否則的話,他可不能這樣光明正大地在噩夢中劃水。 這些任務者裏,有多少人是抱著一線希望,期盼著林檎在某一時刻大發神威,把他們通通救出噩夢呢? 所有人都這樣想,包括丁億。 不過,看起來林檎現在是答應了丁億的請求,但是如果這批飲料不能讓徐北盡同意跟他打一架…… 林檎不會撕毀協議,他會出手對付這個黑衣人,但是丁億顯然也是在林檎這邊討不到好的。 總之,一切的決定權,其實間接地來到了徐北盡手裏。 而徐北盡…… 徐北盡…… 徐北盡:“……” 等一等?! 林檎說什麽? 日用品商人答應無償提供一批飲料,所以林檎決定在這個噩夢裏幫個忙? 飲、料?! 徐北盡麵無表情地坐在書店櫃台後麵,突然認真地思考起一個問題。 如果,在噩夢中和林檎打一架,那麽,他應該是,還可以,複活的……吧? 就是感覺很痛的樣子。 但是……怎麽說呢。林檎做的事情,真的有點讓他困擾啊。 徐北盡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也不想去看直播間裏,觀眾們嘻嘻哈哈的取笑調侃了。反正他也能想象到,就是不知道這些觀眾會如何編排他和林檎的關係。 他選擇眼不見為淨。 心情鬱鬱,他就想拿出戴無給的軟糖吃吃,結果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噩夢已經重啟了,所以那袋白嫖來的軟糖也被刷新了。 徐北盡:“……” 他平靜地坐在那兒,生無可戀地打了一個哈欠。 好困…… 他勉強打起精神,把頭探出櫃台,在書店的角落看到了飲水機。於是他去接了一點溫水,喝了兩口,在回到櫃台的時候,隨意的一瞥,讓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咦,這是……” 他其實一直記得,戴無曾經說,書店裏就有關於這個噩夢的線索。 但是他在回到書店之後,並沒有發現這個所謂的線索,究竟在哪裏。 直到此時。 徐北盡把水杯放在櫃台上,手順勢落下,拿起了櫃台前貨架上的一份報紙。第29章 推測數字 當徐北盡拿起這份報紙的時候,直播間的觀眾其實還在關注著長廊那邊的情況。 自私鬼和替死鬼開車走了。 這兩個人一開始關係奇差,整天吵架鬥嘴,現在反而混到一塊去了,同進同出,也是十分奇特的一個場景。 身後,黑衣人已經追上來了。 不過因為林檎和牧嘉實擋在長廊的門口,所以黑衣人已經舉起了他手中的大砍刀,口中發出陰冷的笑聲,就連步伐都加快了。 牧嘉實有點緊張地說:“大佬,我們怎麽攔住這個黑衣人啊?” 林檎站直身體,終於是看了他一眼。他奇怪地反問:“還要怎麽攔?” 牧嘉實茫然地看他。 林檎往前邁了一步,恰好此時黑衣人也衝了過來。也不知道他怎麽一番操作,牧嘉實還沒看清,就見林檎一把奪過了黑衣人手裏的大砍刀! 牧嘉實:“!!!” 林檎手握大砍刀,刀尖對著黑衣人的黑麵具,冷聲說:“給老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