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有她的存在,才能讓我們在女官考核裏麵,顯得更為出類拔萃。”


    坤寧宮就在陛下寢殿的旁邊,以椒塗壁,屋頂鋪滿了琉璃瓦片,宮殿四麵出廊,金磚鋪地。屋頂為單簷四角攢尖,舉目望去,每一庭柱,都懸著大紅色宮燈,風搖動庭外樹葉颯颯作響。


    即使是在流光溢彩的宮殿,裏麵卻掩蓋不住的寂寥。


    也不知,是不是這殿內的主人,從未在意過呢?


    林溪不知不覺想了這麽多,走到坤寧宮的正殿,一直給她引路的陳嬤嬤,便退了出去。


    緊接著,從一旁柱子的暗處,走出來一位身穿藍色衣衫的女子,她看向林溪的眼眸十分冷靜,開口便說道:“我是娘娘身旁的一等宮女,茉莉。”


    茉莉說完,又引著林溪往宮殿的側門走進內殿,進入內殿,她就瞧見了坐在椅子上,插話的皇後,神情疏懶,聽到林溪的腳步聲,她眼皮都沒抬一下,似喚熟人一般:“坐下,來幫我瞧瞧,這花應該怎麽插。”


    茉莉放在身前的手,朝著皇後方向揮了揮。


    林溪見到了她的動作,走上前,先行禮說道:“臣女林溪,拜見皇後娘娘。”


    她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皇後從未像阮貴妃那樣自稱本宮,一直說的,都是我。


    “不用這麽多禮,我曾經和你母親在閨中玩得極好,見到你的第一麵,我就認出來了,你是她的女兒,也唯有她的女兒,眼眸之中總是和別人都不一樣。”皇後微微仰起頭,看向她開口說道。


    林溪靜靜聽著,總是從她的口中聽到了不同尋常的意思。


    “娘娘,與我的母親,認識嗎?”


    林溪其實已經對母親的印象很淡了,可是她知道,母親是在這世上,對她為數不多好的人。


    “你還記得你母親嗎?”皇後微微抬起頭,忍不住開口說道:“當年的事情,說到底,是我欠你母親的。”


    “欠我母親的?”林溪聽不懂,上一輩人好像留了很多謎團給她,讓她去猜,“煩請娘娘直接告知我吧!”


    林溪直接跪在地上,誠懇地開口說道。


    “上一輩的事情,都過去了,我欠你母親的,都會補在你的身上。”


    皇後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選了一支黃色菊花,插在白淨的瓷瓶之中,她轉頭對著林溪笑了笑。


    林溪並未言語。


    一直到晚間,她才回到紫苑。


    紫苑裏麵,長孫長華和慕容佩兒的寢殿都還亮著燈。


    流雲提著燈籠等在門口,瞧見林溪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對著她開口說道:“女官,奴婢打聽到了一件事。”


    “你說。”


    流雲連忙開口說道:“女官考核,要開始了,皇後娘娘並未說不讓你參加,你約摸著應該也是要與另外兩位女官一同考核的。”


    林溪聞言,點了點頭,並未有話說。


    皇後,上一世從未出現在她的麵前,這一世卻來和她說,她欠自己的母親的?這其中的真真假假,她暫時還猜不透。


    但是,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還不能得罪皇後。


    皇後把她弄到宮裏麵,現在她是自己在宮中的唯一助力。


    ······


    住在鳳藻宮的阮流螢,知道了林溪進宮的事情,又在住所大發雷霆。


    阮貴妃見怪不怪,可始終都是在宮裏麵,她帶著嬤嬤去了她的殿門口,皺起眉頭,說道:“阮流螢,你若是現在還不出來,本宮便把你送出去,讓你一輩子進不了宮。”


    話音剛落,阮流螢披著頭發,推開了大門,她淚眼婆娑地看向阮貴妃,抽泣著說道:“憑什麽,我被皇後斥責,她就能入宮成為女官?”


    “姑母,我是不是,沒辦法嫁給太子了?”


    她其實在看見太子的第一麵,就已經喜歡上太子了,後來,便是越來越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上次,要不是姓林的從中作梗,自己也不會得罪了皇後。


    現在待在鳳藻宮裏麵,幹著急。


    阮流螢越想越是氣不過,“姑母,她怎麽就能入宮了呢?”


    原本,她也是想入宮做女官的,有了女官這個名頭,想要嫁給太子,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無論她怎麽求,阮貴妃就是不同意。


    還以為,是因為家裏麵的人都想要讓她嫁給陛下。


    陛下那麽老了,她還這麽年輕,怎麽願意嫁給陛下。


    可是這句話,她隻能在心裏麵想一想,哪裏敢說出來。


    “難不成,就讓她一個人得意?”阮流螢不服氣的說道,她踩著地上瓷器殘片,“我看皇後娘娘那意思,像是已經瞧上了那個林溪,姑母,這件事,你得為我做主啊!”


    阮貴妃瞧著她,哭得雙眼通紅,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地開口說道:“此事,本宮能有什麽法子?皇後瞧不上你,難不成本宮去逼皇後?逼太子?本宮,可沒這個能力。”


    聽到這話,阮流螢還是接著哭,哭得更加厲害,“難不成,就讓我看著,她害了我之後,快快樂樂來做這個女官?”


    “她能入宮做女官,可始終都還是要過考核那一關,本宮求了陛下,若是你能過這個考核,自然也能成為宮中的女官。”阮貴妃開口說道:“到時候,在幫你進東宮,與太子日日相處,不是更加容易?”


    聽到阮貴妃這麽一說,阮流螢一下子就笑出來,她連連上前,抱著阮貴妃的胳膊,撒嬌說道:“還是姑母,對我最好了。”


    阮貴妃心中隻是冷笑,要是能讓她嫁給太子,自然是好事,可是太子像根本就沒有瞧得上她,她現在也隻能再多做打算了。


    “還有,你若是想嫁給太子,身邊那個人,也得打發了。”阮貴妃開口,語氣都帶著些許的警告。


    阮流螢額頭冒出冷汗,心中忍不住想到,姑母是怎麽知道的?


    “這宮裏麵,沒有秘密,不管那個人是誰,你都得注意了,若隻是本宮知曉,能幫著你掩蓋一二,可若是別人知曉了,你便沒有退路了,知道了嗎?”


    阮流螢靠在阮貴妃的胳膊上,小聲答應道:“嗯,知道了,姑母。”


    “你現在也別想那麽多,很多事情,都還有我在。”阮貴妃安撫著她後背說道,“那人是靖南王世子,是不是?”


    阮流螢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頷首,不情不願地開口說道:“是的,是靖南王世子,姑母,我也隻是因為無聊,隻是和他說說話。”


    她怎麽可能看得上靖南王世子,隻是平日裏無聊,逗著她玩的。


    畢竟,在這宮裏麵,她能接觸的男人不多,可唯獨這靖南王世子,和太子長的極為相似。


    “其實,你與他相處,也沒有什麽,若是你能說動他,讓他和宗則多多相處,交流功課就好了。”說著,阮貴妃輕輕撥動她的頭發,“若是如此,我便算你的一份功勞,如何?”


    阮流螢點點頭,怎麽可能不答應。


    而今日,不知道為何,靖南王妃也進宮了,她拜見了皇後,特意說了一句,想去見一見故人之女。


    她隻是遠遠見了林溪一眼,眼眶瞬間就紅了。


    而林溪也注意到了這個眼神,順著眼神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瞧見一位穿著打扮貴氣十足的婦人,看著她在抹眼淚。


    而靖南王妃也察覺到林溪發現自己,索性讓人去把她叫了來。


    兩人麵對麵坐著,靖南王妃開口說道:“本不想打攪你的生活,可是你母親,與我手帕之交,我想著隻要不去打攪你的生活,你便能相安無事,沒想到啊!”


    “聽王妃這話,是與我母親相識嗎?”


    林溪開口,甚是疏離,這些人,在她遇見苦難時候,從未出現,可是她入宮了,一個個粉墨登場,像是把她看的極為重要似的。


    “是,你母親對我極好,若不是她,我怕也不能嫁給靖南王。”靖南王妃笑著說道。


    “母親與您相識的事情,我從不知道,您今日入宮,順到來看我嗎?”林溪試探,問道。


    靖南王妃點頭,“順到來看看,我說這些話,你約莫是不會相信,若是你以後遇到什麽難題,都來找我,我會幫你。”


    “母妃,你怎麽在這裏?”


    靖南王世子笑著從外麵出現在此處,他看見林溪,眼底裏麵閃過一絲厭惡。


    人長得好看,沒想到心眼那麽惡毒。


    他一想到流螢與他說的那些話,便直接大聲說了出來,“母親,這個女人惡毒,你怎麽能與她在一起說話,小心她要害你?”


    林溪從未見到他,他卻對著自己惡語相向。


    “這位是?”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嗎?”靖南王世子搖搖頭,“趙懷安,知道了嗎?”


    原來是世子。


    林溪站起身,朝著趙懷安的方向行禮:“臣女林溪,見過世子,隻是不知我與世子從未見麵,怎麽就稱得上世子的一句惡毒呢?”


    趙懷安不理會林溪,直接對著麵前的靖南王妃說道:“母親,這個人前段時間為了能入宮,害了阮姑娘,她現在還能如此厚顏無恥,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靖南王妃心中早就對他與阮流螢來往密切不滿,現在有聽到這話,直接嗬斥他,說道:“阮流螢到底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趙懷安才不會理會這些,他對著靖南王妃開口說道:“母妃,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她能是什麽好東西。”


    靖南王妃聽得動怒,她站起身,直接甩了趙懷安一巴掌,氣衝衝地說道:“你到底是什麽眼神,林溪這麽好的人,你都看不出來?”


    說著,她捂著起伏不定的胸口,有些無力地看著自己這個有眼無珠的兒子。


    “林溪啊,我回去就收拾這個傻兒子。”靖南王妃還擔憂林溪生氣,特意回頭解釋說道:“你可別難過,知道了嗎?”


    林溪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麵前靖南王妃的關係來得太過突然,她自己從未都沒有和她們相處過,又怎麽會在意她兒子的詆毀?


    這樣的詆毀,對她來說,都不足為懼。


    “王妃,世子不過是沒與我怎麽想出罷了,以後有時間相處便好了。”林溪聽到她說的話,有禮有節地開口回了過去。


    靖南王妃又怎麽可能看不出,林溪眼中對她的隔閡,笑了笑,開口說道:“無礙,以後你便知道了。”


    林溪抿唇不言,站起身,行了禮,把二人送了出去。


    趙懷安搖了搖頭,在出宮的路上,還在說林溪的壞話。


    聽著一個個貶人的詞匯入耳,靖南王妃抬眼皺眉,問道:“你與林大姑娘,認識?”


    緊緊跟在她身後的趙懷安,蹲下腳步,低聲回到道:“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這麽討厭她?”靖南王妃實在是不解。


    趙懷安囁嚅好半晌,才開口說道:“母妃,反正你就聽我的話吧,林溪,不是好人。”


    說著,他的餘光掃到了路道末尾的太監,他眼神一暗,“母妃,我功課落在書院了,明日還要交。”


    “你先去吧!”


    靖南王妃搖搖頭,滿是無奈。


    她看著趙懷安匆匆忙忙的腳步,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異常。


    靖南王一脈極得聖上寵愛,除了這一身血脈之外,還有就是靖南王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才爭來了這一身的榮譽,能在宮內隨意出入。


    可是,這孩子對學業可是從來沒有這麽上心過,難不成是因為他身邊出現什麽人了?


    趙懷安一路從小路跑到“秘密書院”,這裏其實就是宮內西苑不受人在意的破舊書閣,平日裏麵也沒人來,而他也不知道那日到底為什麽來了此處。


    還遇見了阮流螢,在閣樓裏麵,哭泣。


    趙懷安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哭,可是看見她哭,自己心都軟的一塌糊塗。


    從此,腦子裏麵,就一心想著她。


    “你今日,怎麽想著找我了?”趙懷安上前,想著像往常一樣拉拉她的手,但是阮流螢不露痕跡的避開了。


    “我要做女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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