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伸頭一看,表情怪異: “你真加入武當派了?” 拿著《中國道教名山旅遊手冊》的梁爽摸著腦門含糊的應了聲。 “喲,還真是,快說說,那個第一個拿到神器,又第一個拜入門派的倒黴蛋漠寒長啥樣,是長得像蝙蝠俠還是幸運超人?” “……” 蝙蝠俠就算了,幸運超人長啥樣你知道嗎,還有!! “陳墨你說啥,什麽神器?” “靠,阿梁你上不上論壇,開不開係統消息啊,春雨啊,九州的第一件神器春雨。” “春雨是神器?!”梁爽失聲叫道。 “嗤,真不曉得你整天是怎麽玩遊戲的,自己翻論壇精華帖去,搜索關鍵詞也可以。” 十分鍾之後,陳墨一邊灌水一邊扭頭道: “找到沒有?嘖嘖,神器啊,就這麽丟了,那家夥真是倒黴蛋。” “……” “阿梁你嘴裏嘀咕啥呢?” “…沒,沒什麽…” “不過說起運氣這東西挺玄乎的啊,那家夥雖然丟了神器,但是加入了武當派,現在整個武當派也就四五個玩家,在路上還沒走到的絕對不超過三個,嘖,這裏有個武當派其他玩家的帖子,說那個叫漠寒還成了武當掌教的徒弟,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啊,就算加了好的門派,哪個不是從最底下混起,走運一點的也不過能拜個好師父,他倒好,以後武當大弟子啊,別說在玩家裏,連在npc裏都算頗有身份的,我還覺得我邪派進的已經夠僥幸,混成護法心腹屬下的屬下的徒弟,就夠狗屎運了,瞧瞧人家!少奮鬥多少個月啊!!” 又躺著中了一槍的梁爽忍不住扭頭,默默腹誹。 靠,他寧願進邪派當那屬下的屬下院子裏掃地的,你知道武當掌教是什麽德行的人嗎?你知道武當出大事了嗎?你知道他等三天上線後還得繼續在南岩觀挺屍,重生什麽的還要看梁先生心情嗎?! 手一抖,他才借來的那本書掉到了椅子上。 攤開的那一頁,正是十堰縣武當山,漠寒從來是把不重要的簡介跳過去的,就算看了也沒往心裏記。 “…武當山,又名謝羅山…” 第21章 掃地出門 … “掌教師兄,你真沒事?胸口不悶?也不頭暈,沒有中毒吧,我早跟師兄說你不要總擺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家夥,你說你養了多少條蛇,五毒教也比不上師兄吧…就算蛇吃一餐飽一個星期,師兄也不要這樣,武當派沒有哪個弟子怕老鼠的,真的!” 懸微真人隻是第一個來念叨的,緊接著掌燈時分白發白須的其他武當三位長老陸續登門了。 “掌教師兄,你是不是身體有恙?” “……”連台詞都一樣。 這三個年紀偏大的武當長老,是湛羅真人已經死去的師叔收的徒弟,但名門正派師兄師弟,講究的是入門前後,九州係統給的資料是,那位還裹在繈褓裏就被武當上任掌教帶回武當山了,所以師兄弟裏也就最小的懸微真人跟他年紀相仿,其他的都差得有十幾二十歲,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神情詭異的來,卻又偏偏滿懷關切讓謝紫衣無從發作。 第一個來問的時候,謝紫衣還勉強敷衍幾個字,半個時辰後第二個來的時候,謝紫衣已經不理不睬了,等到第三位長老進南岩觀後都不問,直接就要走過來看他是不是走火入魔到不能說話了…!! 不得已謝紫衣冷下聲音,說他內功有了突破,他要閉關。 那位武當長老一臉不信的走了。 ——本門武功,掌教師兄不是全滿級嗎?還練,要練成啥樣啊,練到能掀了武當山嗎? 於是可憐的漠寒同學晚上十二點準時上線的時候,南岩觀裏的溫度低得連他這個“死人”都想哆嗦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害怕得偷跑下山了。” 謝紫衣瞥著忽然出現在地上的“屍體”,冷冷的說。 漠寒簡直欲哭無淚,他13級的小玩家穿上門派套裝也不能活著爬下山去啊,那些小怪可不是風景名勝,擺著好看的。 “不是要為你師父報仇嗎?趕緊重生了再來!” “……”再給你砍一遍? “就你那點能耐,能做什麽?” 某boss毫不掩飾聲音裏的不屑。 漠寒鬱悶的化作一道白光重生去了,站在玄嶽觀大殿裏活動活動手腳,其他武當派門人對玩家死了又活的事情根本不以為意,武當後山多的是可以送想練級玩家重生幾次的怪,漠寒盡管鬱悶,還真老老實實的拔腿繼續往南岩觀奔,當然這跟遊戲裏死一次都沒啥事有關,否則他沒那麽傻又跑去。 進門果然看見梁先生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 蠟燭已經滅了,沒有再掌燈,隻有些許星光從大殿外的漏進來,那隱約的身影綽約飄渺,寬袍廣袖,驚鴻一瞥,漠寒腦子裏冒出來的就是莊子逍遙遊裏的話,姑射山有神人居焉,肌膚如冰雪,綽約如…咳咳!自己瞬息囧了一下,還好冒出來的不是洛神賦。不過你別說,還真有那麽幾分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遊乎四海之外的絕世風采,不過一想到這張臉其實是他那位性格惡劣的師父,呃!什麽美好聯想也米了。 漠寒在懷裏摸啊摸,有了,三天前吃剩下來的包子。 “素餡的,武當山上隻有這個。” 他一邊啃一邊把另外一個遞給謝紫衣。 “……”你以前有給過肉餡的嗎? 不對,饃饃沒有餡,包子還是有毒的。 “怎麽不吃?我保證沒毒,你看,我好好的!唉?我忘了沒人知道你殺了我師父,肯定還會有送飯的道童來,怎麽說也比上次南楓鎮客棧好多了,所以梁先生你看,我是不知道你跟名門正派有什麽深仇大恨啦,但是你不要把人趕盡殺絕,不然隻能餓著,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那多痛苦!” 沒錯,太痛苦了,無論跟這武當派上上下下哪個說話都怒火上竄的boss正努力穩住心神,特意被湛羅真人消遣一番才上得來,就這麽甩手回去了才叫劃不來。就是什麽都不看,也要看在曾經天天送來的饃饃份上,別再一個惱怒,直接送漠寒去死。 深呼吸,內功深厚的高手怎麽能被一個13級的小玩家氣死? “兩儀劍法會嗎?” “…呃,不會,沒學到。” “把你的劍拿出來。” “還沒有那種東西…”漠寒苦逼的看梁先生。 “…”忍耐,想想南楓鎮客棧!謝紫衣繼續麵無表情的開口,“你到武當山這半個月究竟是做什麽來了,跟猴子聊天?到處亂逛?!” ——沒那麽弱智好吧,是苦逼艱難的每天躲師父的惡作劇啊! “學武功要循序漸進。”漠寒幹笑。 謝紫衣靜默數息後,轉身走入後殿,拿出一柄青銅吞口的長劍往漠寒麵前一丟。 “把會的劍招練給我看。” 漠寒立刻舉起劍,橫捏劍訣,擺了個很帥的起手式。 “架勢還算穩當…” ——架勢不穩的武當弟子褲子腰帶就會斷好不好,你是不知道我師父啊!!寬麵條淚。 遂即漠寒立刻跳起來,又換了個更帥的起手式pose。 “後麵呢?”謝紫衣很是納悶漠寒半天不動。 “就會這個。” “……!!” 冷靜,想想南楓鎮的生滿青苔的破客棧。 謝紫衣好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你要是我的徒弟,我就把你從懸崖上扔下去,眼不見心不煩。” “咦,梁先生你有徒弟?” “…有。”係統塞的。 “那梁先生的徒弟很聰明?”話題嘛,還是帶得越偏越好,才好保住小命呀。 “沒見過。” “唉?”這對話乍一聽真的越來越奇怪了有木有,漠寒苦著臉,不解的問,“梁先生,你問我學過什麽武功幹嘛,我就是學了梯雲縱兩儀劍法什麽的也打不過你啊,我師父都被你殺了。” “……”你就不能不提這個?! “再說你到底要幹嘛呀,先讓我給我師父收個屍唄。” 冷靜,想想南楓鎮那連老鼠都能餓得死的破客棧!! 謝紫衣惱怒異常,這到底是他消遣這個玩家,還是這個玩家消遣他來著? “等你把兩儀劍法學會,你師父就回來了。” “呃,這是門派複仇任務?” 學會兩儀劍法就能殺掉梁先生,武當掌教就能刷新? “那還是不要了…” 把師父重新刷出來再折騰他?怎麽辦,根本就不想給師父報仇了,他原來以為自己沒有好人屬性,至少還有好徒弟屬性的!! 謝紫衣聞言微微挑眉,哦,這家夥不是口口聲聲都是他師父嗎,怎麽改主意了。 “還有,你能刷新嗎?我要是練成兩儀劍法殺了你,你又倒黴的被係統刷新在南楓鎮客棧那種鬼地方怎麽辦?” 謝紫衣眼角抽搐,卻不知怎的,原是惱火的心情平複了不少,冷聲道:“別說兩儀劍法,你就是把武當所有功夫都練到登峰造極,也殺不了我。” “噢,那你早說嘛,其實也對,我師父都沒贏過你,我就更不可能了。” 嘴角不覺微微上揚,笑意轉瞬即逝,謝紫衣淡淡的瞧他:“把你的劍拿好,我就示意給你看一遍,你要是學不會,你等著再死一次!” “喂!” 漠寒苦著臉,但在劍光突起的那瞬間不覺瞪圓了眼睛,中文係的就這點不好哈,翩如驚鴻宛若遊龍,漠寒剛猛搖頭把洛神賦從腦子裏甩開,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又出現了,還沒來及囧翻,目光就被那刻意放慢劍招的人影吸引,衣袂飄飛,青蓮冠下的幾縷如漆發絲離散沾落到那昳麗雋美的眉間,大殿內沒有燭火,隻有那凜冽寒透的劍光,與隱約星華,映亮那綽約身影,絕世風華,就像回到了南楓鎮那天深夜,那色如冰白的手指伸出,輕輕一扣,就擊飛了崆峒派的用劍高手,一霎那變招九百生滅萬千繁華都像涅滅在翻掌之間。 袖擺帶出優美的弧度,劍勢不快,方寸之間,似是不挪半步,已將劍招所及的生死籠罩於他一念之間,偶一抬眸,寒光中如驚鴻裂雷,隻叫人神思恍惚,微覺韶華如夢,煙水無痕,感官裏一切都無比遙遠遲緩起來,唯留下茫然與空無。 劍光掠過一條完美的弧線,悄無聲息的消失,謝紫衣站在那裏,跟漠寒今夜初進南岩觀所見的完全一樣,還是穿著武當掌教那件紫色道袍,拂塵也是持在手裏,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柄劍。 “…我…我有個問題…”漠寒暈乎乎的直著眼睛,“這是兩儀劍法?” “對。” “但梁先生你是怎麽會武當劍法的?” “…”去問那個該死的遊戲設計師!謝紫衣又開始默默念那間破客棧了:“武當的功夫就會這一套劍法,也隻能教你這個,三天後再來,練不會的話,你知道什麽後果。” “呃!”他剛才光顧著目眩神迷了!! 不過易容冒名頂替什麽的還真是專業啊,至少也會一門武功才能裝得像,乍想好像不算什麽,但要是像模像樣登峰造極的,搞不好還不止一個門派的武功,多難啊,果然幹什麽的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