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紅褪色,枯枝凝霜


    冬日的空氣寒冷幹燥,氣溫也驟然下降的厲害。


    樂悅月靠坐在窗邊,合上手中的書籍,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黯淡的繁星被烏雲遮蔽,隻有皎潔的月亮還懸掛在蒙蒙雲霧的後麵,流露出微弱的月光。


    樂悅月低垂著頭,手中的書籍已然換成記錄著從前回憶的筆記本。


    受咒靈童磨的影響,樂悅月雖回憶起了當鬼時的那幾年,但她依舊想不起筆記中寫下的那些溫暖的記憶片段。


    指腹輕輕的拂過紙頁上的文字,內心卻無法與之產生相應的共鳴。


    比起記不得的異世人,此刻的樂悅月更懷念與奶奶一起生活過的家。


    那時候的她才學會控製自己的食欲不久,正在適應正常的新生活。


    她怕黑,家裏就永遠為她亮著一盞燈,她怕雷,奶奶就會溫柔的擁著她,哼唱著苗族的歌謠哄著她睡。


    大概所有的小孩子都幻想過長大後的自己會是什麽模樣,樂悅月自然也想過


    她想,等她長大,真正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時,警察局那邊或許也會對她放鬆限製。


    到那時,她就能帶著奶奶走出村鎮,走出市區,走到世界各地旅遊。


    她的未來,不一定要多絢爛,多精彩。


    隻需要有三兩個相交好友,陪伴著身邊唯一的家人,過著每個人都過著的平淡生活。


    直到時間慢慢流逝,她又會回到最初的家鄉,一個人老去,死去。


    她從沒有想過會喜歡上一個人,自然也不會想過嫁人。


    更不覺得能說出‘愛是最扭曲的詛咒’的人會頭腦不清醒的紮進名為‘愛’的詛咒漩渦裏。


    所以樂悅月不會當真,也明白五條悟之前說出的話開玩笑的成分占多,更多的估計是不想再跟自己的家人掰扯。


    樂悅月將筆記本抱進懷中,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


    柔和的風吹散了遮擋月光的雲霧,露出了獨自懸掛在天邊明月。


    異世界的月亮跟從前世界的月亮沒有什麽差別。


    一樣的皎潔,一樣的溫柔


    樂悅月緩緩閉上眼,腦海回憶著奶奶曾經唱過的歌謠。


    溫柔的歌聲就像是蒲公英的種子,林間雀的絨羽,順著記憶的思念,搖搖晃晃從另一個時空,飄進心間,流入耳畔。


    樂悅月微微勾起嘴角,不自覺的跟著音調輕輕的哼了起來。


    清澈如山間泉水的樂調,在黑暗寂靜的屋內輕盈的響起。


    不知何時到來的五條悟,站在門口安靜的聆聽了一會兒後,才抬手拉開門,啪的一聲按亮了燈。


    “平時吝嗇的連一聲都不願吭的月醬居然也會在半夜偷偷哼歌嗎?”


    驟然亮起的燈光打斷了歌聲,樂悅月驚詫的睜開了雙眼,回頭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五條悟。


    他雖還是那身學校的製服,但平日裏經常被蒙住的雙眼,此刻不僅繃帶不見了蹤影,就連那副阻擋六眼收集訊息的墨鏡也沒有戴。


    他散著雪白的頭發,沒有繃帶的阻礙,樂悅月能清楚的從他的臉上看出不自覺流露出的疲倦。


    聽到他所說的話,樂悅月臉上也並沒有出現被偷聽而感到羞惱的表情。


    她隻是神色淡淡的收好筆記本,才不緊不慢的抬手詢問道


    [老師今天回來這裏是準備接我回學校了嗎?]


    來到五條家沒兩天,樂悅月就收到了來自同學們的群聊消息,看情況似乎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但樂悅月當時正在專注解決自己身上詛咒的事情,也想在這裏尋找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除與童磨之間的關聯。


    看到消息後也發信息詢問了一遍五條悟,她要不要暫時放下這邊,先回學校備戰。


    但五條悟卻回複讓她別擔心,先繼續查詢那個詛咒標記的來源。


    今夜見他突然回五條家,還以為是要接她回學校。


    沒想到他進屋後並沒有提起帶她回去的事情,反而神態疲乏的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依靠著窗邊席地而坐。


    見此,樂悅月難得懂事的去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五條悟也難得沒再說什麽俏皮話惹人厭,隻是意外的輕笑了一聲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樂悅月注視著他低垂的雙眼,略有些好奇的用手語詢問道


    [老師怎麽不把眼睛遮起來,這樣沒有緩衝的接受著周圍的信息,精神不是會感到更累嗎?]


    五條悟握著水杯沉吟一會後,假裝嚴肅道:“說得對,應該遮起來的,這樣月醬就不能第一時間探清我的情緒了。”


    樂悅月無語沉默:‘所以是故意不綁繃帶來這裏讓她看清的嗎....’


    明知但不故問,樂悅月沒再順著他意繼續問下去,而是回到自己的原位上繼續看書。


    可她不問,五條悟卻不會乖乖待在原地,安靜享受午夜的靜謐。


    手中的書不出意料的被抽走,樂悅月平靜抬眼,看向近在遲尺的蒼藍色眼眸。


    五條悟皺著他那張俊美童顏,屬於成年男人的聲線,此刻卻透著些委屈之意


    “月醬不再多問問嗎?就這樣把一個大帥哥晾在一邊,你的心難道不會痛嗎?”


    過分靠近的距離,讓對方說話間嗬出的溫熱吐息都幾乎全落到了她的唇上。


    樂悅月麵無表情的扒拉開已經超過安全距離的臉,用行動表示她的心不僅不會痛,並且靜如止水。


    這樣沒有邊界感的老師,還是樂悅月遇到的頭一個。


    要不是看他平日裏跟其他人相處也是這般沒有顧忌的厚臉皮,樂悅月都想要報警告他騷擾了。


    好在五條悟每天至少有一半時間精神都是正常的,還有大部分時間不見人影。


    因此,樂悅月也不再計較他時不時超出邊界線的危險距離。


    被推開的五條悟幹脆順著力道挨著她坐下。


    他單腿屈起,手臂隨意的搭在膝蓋上。散在額前的碎發隨著他半低的頭落在了臉上,也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


    無聲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屋內漸漸變得綿長,而當樂悅月以為他不會再說,甚至已經睡著時,五條悟卻突然出聲問道。


    “如果月醬的最要好的朋友在某一天突然與你分道揚鑣,走向了一條完全不可能的死路,月醬你會怎麽做呢?”


    樂悅月偏頭看向他,思及從熊貓那裏聽來的小道消息,隨後淡定的回複道:[我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那如果已經發生了呢?”


    樂悅月斂眸思索了一陣後,便抬手回複道:[如果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我應該會跟她一起胡鬧一場吧。畢竟沒有什麽是比讓她開心更重要的事了。]


    這樣無所顧忌的回答,不免讓五條悟怔愣了一瞬。


    片刻後,低沉的輕笑聲從男人的喉間溢出,接著就是一連串停歇不下來的暢笑。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蒸汽終於被釋放了出來,卻在蒸騰了一半後又被強行蓋住。


    五條悟輕顫的肩膀漸漸平息,他抬手捏了捏身旁少女的臉,巧言笑語道


    “不愧是月醬啊,很有做詛咒師的潛質呢。”


    在少女惱怒的拍掉他手之前,五條悟就將手收回,而剛剛放肆明亮的聲線,待再次開口時又莫名的沉了下來。


    “不過你說的對,或許在更早之前,我就應該跟他一起...胡鬧一場了.....”


    突然轉變的氣氛,讓樂悅月不由將視線轉向他被白發遮擋住的臉。


    未等她仔細瞧清,五條悟就傾斜著身子,耍無賴般的將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如此還不夠,他甚至還牽起了她的手,蓋在了他自己的眼睛上。


    五條悟略帶困意的嘟嘟囔囔抱怨道:“啊~真是累死了,繃帶跟眼鏡也找不到了,沒辦法,隻能麻煩月醬幫忙暫時擋一下啦~”


    “對了!剛剛月醬哼的歌也蠻好聽的,快來一段。”


    完全不顧樂悅月的意見,五條悟就這樣厚臉皮的枕著她的腿,等著她唱歌哄他睡覺。


    樂悅月挑著眉,眯著眼,低頭看著腿上不要臉白毛腦袋。


    他是沒有自己的母親嗎??還當自己是一米九的寶寶呢,唱歌哄睡覺?想屁吃!


    她知道他會無下限,但著實沒想到無下限代表的不止是他的術式,還有他的臉皮厚度。


    沉吟片刻後,樂悅月到底還是沒有將五條悟的腦袋搬走磕地上。


    也不知他是故意的,還是不習慣別人觸碰他的眼。


    樂悅月能明顯感覺到蓋在他眼睛上的手,時不時還會被下方顫動的睫毛撓癢癢般騷過手心。


    思及六眼的特殊,樂悅月決定趁這個良好的時機做個小實驗。


    調動著來自第三個世界學到的氣,在掌心撫上一層了絕。


    原本無時無刻不在接收著信息的五條悟突然發現眼前好像真的暗了下來。


    從前即便蒙上眼,視野中的一切也像是在看高解像度的紅外顯像圖。


    但在絕撫上去的那一刻,不僅腦子安靜了,視野也全部黑了下來。


    五條悟驚訝的睜開了雙眼,薄紅的嘴唇微啟,似是想說些什麽。


    可幽蘭的氣息在這樣靠近的距離變得更加濃鬱,鼻尖縈繞的香氣讓他清醒的意識蒙上了一團雲霧


    一道柔柔的氣音在耳邊響起,讓五條悟本就沉重的眼皮,在此時更是不受控製的徹底閉合。


    均勻的氣息從男人挺拔的鼻子裏呼出來,而盯著男人的紫眸卻含著得逞的笑意。


    哄睡了五條悟的樂悅月此刻心情頗好的拿過一旁的書籍,單手翻看起來。


    ‘嗯~嚐試蠱惑六眼的第三次實驗結果,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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