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猝不及防,無論是利爪的入侵還是這些大人物們的死。蝙蝠俠連續搜查了名單中好幾個人的住址,無一例外,他從他們的房間裏搜出了貓頭鷹麵具。不止是他,夜翼和羅賓那邊也一樣,甚至是哥譚警局。被利爪殺死的那些人,很可能都是貓頭鷹法庭的成員。要是他的推測沒錯,今晚的一切都是針對貓頭鷹法庭的,幕後的人利用利爪殺死了法庭成員,又利用他解決了大部分利爪。至於剩下的那些……還沒等他想清楚,蝙蝠俠先等到了阿福的通訊。[達米安少爺離開了韋恩莊園,離開之前曾調查過“厄布”的個人資料。]和這句消息一同發過來的,還有達米安離開莊園時的監控,以及他曾查看過的“厄布”的個人信息。監控裏,達米安穿著行動服,戴著能遮擋麵部的寬大帽子,身上背著一把刀。而蝙蝠洞裏的信息清楚顯示厄布從中東來。“我知道了。”蝙蝠俠沉著臉,轉變方向往另外一邊走去,那是資料中記載厄布如今的住所。突然出現的孩子無疑讓他手忙腳亂,但他總是要對那個孩子負責。加快速度,蝙蝠俠從最近的距離接近著市中心的位置。哥譚的深夜通常比較安靜,哪怕是市中心,也很少在這種時間有刺激的聲響。因此有人撞破玻璃從高樓上掉下來的動靜才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托馬斯注意到了不遠處的打鬥,但他沒想到打鬥中的兩個人會穿過馬路跑到自己這邊。他的身上帶了太多傷,這時候,隻要是具有基礎行動能力的人,哪怕手無寸鐵,也一樣能輕易傷害甚至殺死他。靠著回家的想法走到這裏,他已經努力了很久,做了很多。而他做的那些,不是為了在見到布魯斯之前死在半路上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鬥,他收斂呼吸,退到拐角陰影裏,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抹除。鮮血已經浸透了他身上纏繞的繃帶,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飄在他周圍的空氣中。短暫的停留讓托馬斯的疲憊加倍爆發,失血和克製呼吸讓他眼前發黑。將手心抵在胸前,他嚐試著像幾個小時前一樣從那張照片裏汲取力量。微弱的暖意從心髒往肢體蔓延,哪怕沒有擁抱,這樣也足以支撐他清醒的見到布魯斯。-達米安追趕著厄布從窗口跳下,看著對方慌不擇路地衝過馬路。“早在背叛刺客聯盟的時候,你就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麽樣的下場!”踩著川流的車輛追著厄布到旁邊黑暗的小巷,達米安再次追上他,揮著刀毫不留情攻擊。“刺客聯盟沒人了嗎?”厄布強撐著應對,但他已經被對麵的男孩兒砍中了太多刀。“能殺死你的還有很多。”達米安語氣平靜,顯然並沒有被激怒。沒再繼續廢話,達米安踩著旁邊的牆跳起來,旋轉翻身一腳踢在厄布下顎處直接將他踢飛了出去。腦袋撞在水泥地麵上,鮮血很快從撞破的傷口裏流出來。舉刀站在昏迷的男人麵前,達米安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這就是蝙蝠俠趕到時看到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擲出蝙蝠鏢阻止了達米安揮下去的武器:“住手!”蝙蝠俠嚴厲而帶著惱怒的聲音不止吸引了達米安,屏息躲在拐角處陰影中的托馬斯在聽到蝙蝠俠聲音的瞬間差點控製不住呼吸。布魯斯。他的嘴微張,但嗓子卻因為缺水而幹渴到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差了這一秒,就是他沒有來得及邁出腳步的這一秒。蝙蝠鏢將達米安手裏握著的刀彈開,他驚訝抬頭,看到從樓頂跳下來的蝙蝠俠:“為什麽阻止我,他是刺客聯盟的叛徒!”“你不能殺他。”蝙蝠俠盡量保持冷靜。“我可以!”達米安接受的教育中,沒有阻止他殺人這一項,“如果不是你,我已經殺了他!”“我說不行!”蝙蝠俠抓住達米安再次抬起的手,“你不能用這樣的辦法來報複任何人。”“這和我學到的可不一樣!”“不管你曾經學到了什麽,”蝙蝠俠無法否認達米安的行事風格讓他趕到頭疼,刺客聯盟和雷霄·奧古以及塔利亞·奧古將他的孩子教導成了無視生命的性格。但他隻有九歲,遠遠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如果不想要我再次插手你的自由,那就聽我的。”“別搞錯了,我是你血脈相連的兒子!”達米安無法理解。“所以我不希望你是個殺人犯,控製你自己!”殺人犯。陰暗拐角裏,托馬斯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所有的聲音從耳邊消失,隻有指責環繞不休。從心髒蔓延的鼻腔處的委屈再次上湧,它們像溢滿的水,流經咽喉湧到眼眶。他不是成功報仇的英雄,不是獨自麵對危險的勇士,是……胸口的照片再也沒辦法為他提供任何溫暖和力量,那不是布魯斯給他的禮物,是他未經允許竊取的片刻幸福。低頭看了看,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凝固的血,有自己的,有別人的,有今晚的,有曾經的。血腥味已經醃入他的靈魂和骨血,他要帶著這些出現在布魯斯麵前,告訴他他的兄弟做了多少惡?和得知自己曾發誓保護的親人淪落為手染鮮血的惡魔相比,或許永遠懷念一個幹淨的兄弟要美好得多。麻木和疲憊像是抓緊了機會,他已經感到昏昏欲睡。在徹底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之前,在血液徹底浸透紗布滴落下來之前,他將破損的頭罩重新拉回臉上,壓低身體從另一邊離開。隻要利爪想,他永遠能悄無聲息,像從沒出現過一樣。-蝙蝠俠通知哥譚警局來帶走厄布,而他則打算和達米安一起離開。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空氣裏傳來,他的眼神瞥向厄布撞傷的後腦,皺了皺眉,並沒有去懷疑什麽。關於貓頭鷹法庭有太多事情要他去注意,達米安的問題又讓他忍不住心煩,哪怕依然像往常一樣警惕,但將心思放在固定的事情上時,總是難免有所疏漏。“我能自己回去。”達米安抱著雙臂站在旁邊,並不想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家長送回家。“今晚不行。”蝙蝠俠依然在想著今天的事,危險不一定已經結束,還有多餘的利爪依然行蹤不明。況且,那個法庭的背叛者十分可疑,他得回去看看對方有沒有在韋恩莊園留下什麽線索。-蝙蝠洞裏,阿福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他正調出今晚莊園內所有監控,打算統計一下損失順便找找今晚那個救下他的利爪的行蹤。有些監控的片段已經在混亂中損毀,沒有顯著特征的人根本沒辦法精準識別。不過那個人時不時解決一個利爪,根本不需要費心辨認……加速播放著監控,他一直鎖定著那個神秘的人,看著他跟在蝙蝠俠後麵進入蝙蝠洞,然後又看著他趁通道關閉前,從莊園書房中的暗道離開。皺了皺眉,阿福將監控從蝙蝠洞轉換到莊園內。第26章 你受傷了?眼前陣陣發黑, 呼吸中逐漸有血氣上湧,托馬斯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在回去的路上。但他的腳步不停,速度甚至越來越快。就像當初不想倒在韋恩莊園門口, 他現在也不想倒在任何會吸引到蝙蝠俠注意的地方。蝙蝠俠。那可是蝙蝠俠。哥譚的黑暗騎士,十幾年如一日的保護哥譚和弱者的超級英雄。他的兄弟怎麽能是貓頭鷹法庭的爪牙,怎麽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棍。身體痛到仿佛快要散架, 托馬斯停在角落裏, 急切地呼吸著。利爪的攻擊唯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能知道究竟有多疼,鋒利的甲刃撕開血肉, 將內髒擰成一團。帶著彎曲弧度的甲刃像是鋸齒一樣的武器, 刺入你的身體, 然後抽出來時造成更嚴重的傷害。隻要想到他曾帶給布魯斯同樣的痛苦,托馬斯就感到更加無法呼吸。比起他如今所受的傷, 似乎蝙蝠俠身上的更讓他無法忍耐。深吸一口氣, 林肯·馬奇的住所已經不遠, 隻要堅持到那裏就好。-蝙蝠俠已經帶著達米安回到了蝙蝠洞。這裏還留著幾個小時之前利爪入侵的痕跡,鋼鐵製成的門板被撕開了一個洞,地麵上全是利爪武器留下的坑坑窪窪的痕跡。曾搜集的紀念品亂成一團,巨大的硬幣倒在地上, 恐龍化石也從直立變成了傾斜在牆邊。值得慶幸的是,存放製服的展櫃並沒有被破壞。展櫃中……破損的羅賓製服依然放在那裏。環視整個蝙蝠洞,最終將視線停留在阿福身上。“情況怎麽樣。”蝙蝠俠朝著超級電腦那邊走去。心情不怎麽好的達米安早就將那把質量一般的刀扔在地上,直接從另一邊的出口回莊園去了。阿福表情凝重, 他正一遍遍地播放著利爪將自己救下的那一幕。監控視頻中,利爪收起短劍轉身離開, 顯然並不在意阿福,救下也隻是隨手之舉, 但阿福看的不是這個,他注意的是利爪的聲音。[找個地方躲起來。]這句話正被阿福反複播放。一個晚上過去,阿福已經習慣了用受傷的嗓子說話,隻要說話聲音輕一些,他已經不必隨時拿著手機轉語音播放:“利爪離開之前去了您的房間,您可能得去看看您的房間裏有沒有發生過什麽。”阿福還沒去看過,他一直在結合哥譚警局和夜翼、羅賓的調查,修改那份暗殺名單中人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