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蹲在另一邊,他同樣不覺得設置炸彈的人會在賓客裏。“不。”蝙蝠俠嗓音低沉的否定了夜翼的猜測。“我在看……林肯·馬奇。”幾十層高的樓下,托馬斯恰好走出酒店大門。哪怕暫時沒有察覺到惡意,但如芒在背的監視感依然讓他汗毛直豎,假裝無意中往酒店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憑借肉眼,隔著濃重的夜色和幾百米的距離,他什麽都看不到。而蝙蝠俠在夜視鏡以及望遠鏡的幫助下,清楚看到了林肯抬頭的動作。“林肯·馬奇?”羅賓站在蝙蝠俠身邊,“他有哪裏奇怪嗎?”蝙蝠俠本想確認過自己的猜測再將一切說出來,畢竟仔細想來,林肯並不算可疑。哪怕前幾天他曾麵色蒼白地出現在自己麵前,但他的行動間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而且最近林肯也一直活躍在公眾麵前,要是受傷的話,他甚至沒有任何養傷的時間。甚至是後來從拖著薇奇·維爾跌出樓道,那時的虛弱也有可能是因為閉氣缺氧。“我之前懷疑過他就是當初的利爪。”已知當初的利爪等於小托馬斯,懷疑林肯是之前的利爪,也就等於布魯斯曾懷疑林肯就是他消失了很久的兄弟。夜翼和羅賓也同時將視線集中在林肯身上。蝙蝠洞裏,阿福調取了酒店附近的監控,操控監控將畫麵集中在林肯身上,旁邊無所事事的達米安都立刻看了過來。戈登家,芭芭拉借著阿福調取的監控同時查看著實時畫麵。酒店樓下,正往自己車那邊走的林肯咬緊了牙。監控緊緊跟著他的腳步移動,天台上有不下一個人正看著他。現在會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他沒辦法在沒有任何痕跡和提示的情況下憑空猜測。不過不管是誰,他不害怕被任何人盯上。“或許我們該去取到他的dna做個比對。”至少找到小托馬斯是件很大的事情,這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意義重大,尤其是對布魯斯來說。夜翼覺得他們有必要抽出時間去確認這件事。“聽說他現在住在酒店裏,”羅賓覺得他們可以趁此機會去林肯家裏看看,至少毛發這種東西應該不難找到,或者用過的餐具以及牙刷之類的。“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蝙蝠俠不是沒有這樣想過,但隻要想到他們鬆懈下來的每一秒,都有可能導致更多人陷入小醜或者稻草人的危險,他就沒辦法停下來。“這可不需要太久。”一邊說著話,夜翼立刻從酒店天台上跳了下去。-“頭發隻在門口找到一根,”蝙蝠洞裏,夜翼將裝在證物袋裏的幾個東西拿出來交給阿福,“除了那個,我還拿到了牙刷和一個看起來最近用過的水杯。”蝙蝠洞裏的設備十分先進,比對結果並不需要太久就能得出。但夜翼沒有時間等在這裏,神諭已經找到了炸彈的來源線索,蝙蝠俠和羅賓已經趕過去,他也必須要過去了。阿福在拿到東西的那一刻已經去比對,達米安抱著雙臂站在旁邊。“你覺得他會是父親的兄弟嗎?”達米安來到韋恩莊園的這些天裏,從來沒有搭理過迪克的任何閑話,哪怕著急要走,但他還是忍不住停下來:“要是他是的話,你會怎麽做?”“……格雷森,你該走了。”達米安撇過頭,顯然不打算再說什麽。而阿福無比仔細地從牙刷以及水杯上提取著dna,期待和擔憂讓他的手都有點顫抖。第36章 你的父母呢托馬斯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 他甚至沒有太多時間用來思考布魯斯這會兒正在做什麽。為了當選市長,他已經付出了很多努力。但這種走向和結果都被把控在別人手裏的感覺讓他格外難受。拉上房間裏的窗簾,走進浴室, 他脫下身上裹得十分嚴密的西裝,赤/露的身體和包紮的繃帶同時展現出來。密密麻麻的傷口已經恢複了大半,隻剩下嚴重些的還需要更多時間來徹底痊愈。好在日常行動裏, 他再也不需要擔心因為傷口而暴露什麽。將身上包裹的繃帶一圈圈取下來, 猙獰的傷口一個個展現在外,愈合了一半的痂痕甚至比沒有愈合時看起來更嚴重。沒有管這些愈合中的傷口, 托馬斯直接站在花灑下打開了淋浴。身上時時存在的血腥味總要洗掉, 他不能像具移動的腐屍一樣引來蠅蟲。傷口被衝刷所造成的刺激感相比起一直在忍耐的痛感來說不值一提, 但在這種不夠安全的地方,他還是選擇速戰速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時, 人的大腦總是容易不受控製地想起些什麽。就像此時的托馬斯。他想起布魯斯口中欲言又止的名字。[父親、母親、養子, 還有bar……]不能說的, 絕對是沒有暴露在人前過的,考慮到布魯斯的另一層保密身份,這個人很可能和布魯斯無關,但和蝙蝠俠有關。據他的調查, 蝙蝠俠曾有過一位女性助手,一頭紅發,大約一年前突然消失。托馬斯不在意她是誰,甚至不在意她如今的下場, 但要是布魯斯因此而難過……一定得有人為布魯斯的失去付出代價。死去的養子傑森·陶德,不知去向的蝙蝠少女。查到是誰造成了這一切, 然後解決他,這件事的重要性對於托馬斯來說已經不亞於競選市長。像以往每次淋浴過後一樣徹底清理自己的痕跡, 再留下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段時間下來,他已經對這樣的程序爐火純青。托馬斯清理房間的同時,蝙蝠洞裏,阿福已經核對過了夜翼從林肯家裏帶出來的那幾樣東西。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望。“牙刷以及頭發上的dna核對一致,但和布魯斯以及托馬斯老爺的……”這樣的結果不算意外,內線另一邊的蝙蝠俠沉默片刻,還是回答:“我知道了。”他們該慶幸林肯不是小托馬斯,至少說明他沒有在重傷的情況下遭到持續不斷的暗殺,說明他沒有虛弱到站都站不起來的地步,他們甚至能認為小托馬斯如今正在養傷。而失望……與慶幸比起來,失望不值一提。“水杯呢?”夜翼記得自己還帶了這個。這次換了阿福沉默:“……水杯上的dna來自布魯斯老爺本人。”羅賓和夜翼的眼神同時集中在蝙蝠俠身上,就連蝙蝠俠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記得你去拜訪林肯·馬奇已經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羅賓甚至仔細想了想自己有沒有記錯,“甚至不止一周?”已知洗過的水杯幾乎不會有dna殘留,就算有,也沒那麽容易提取。“它就放在桌麵上!”夜翼解釋道,“所以我才以為是常用的。”“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芭芭拉還是從裏麵聽出了這樣的結果,她有點想笑。整個流程走下來,隻有蝙蝠洞裏的達米安抱著雙臂,好像不太滿意:“這不是很奇怪嗎?”原本沒什麽好懷疑的,但那個杯子讓人沒辦法不去注意。和達米安的相處並不多,但布魯斯還是聽出了點什麽:“別做多餘的事,我會自己調查。”-哥譚市市長選舉終於在第二天一早開始。投票站、電子記票器、安全信箱……所有服務於選舉的設施已經全部開放,每一位哥譚市民都擁有投票選舉自己屬意的市長的權力。市長和議會,整個哥譚最有權勢的組織,甚至對於哥譚來說,市長的權力要強於議會。因此市長的選舉結果很可能左右哥譚未來幾年的發展變化和安全指數。這和哥譚每個人都休戚相關,他們重視這次選舉,就像重視他們自己的利益。可惜投票過程中,票數並不公開。因此直到計票結束之前,下任市長的人選都將充滿懸念。托馬斯在酒店房間裏收看了關於選舉的新聞報道,隨機采訪裏,接受采訪的市民大半都支持他,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夠放心。為了轉移注意,他決定在自己完全恢複之前,先去調查關於布魯斯養子和助手的問題。貓頭鷹法庭曾經視蝙蝠俠為必須鏟除的敵人,因此他們搜集了關於蝙蝠俠以及他的助手的很多資料,那些如今應該都存放在地上聯絡點裏。稍微整理過房間,穿著包裹嚴實的西裝,托馬斯帶著車鑰匙離開酒店房間。停車場並不在酒店地下,而在酒店旁邊的大片空地上,從門口走過去,隻需要走五百米以及經過一個轉彎。“ow!”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孩子衝出來撞在他身上,並且順勢倒下。他發誓自己沒有料到躲在牆後麵的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市長選舉這樣敏感的時間,再加上最近頻繁找上門的殺手,他以為這是又一次針對自己的暗殺再正常不過。好在顧慮著周圍的監控,他並沒有做出任何異常的事情——隻是時刻防備著對方的攻擊,準備適時做出應對。也就是說,他什麽都沒做,躲在牆後麵的男孩兒突然衝出來撞在他身上,然後自己倒下。碰瓷?但這孩子身上的兒童西裝明顯能看出來是私人訂製。托馬斯皺著眉,表情關切地彎腰問倒在地上的男孩兒:“你還好嗎?”同時朝著低著頭的男孩兒伸出了手。“還好,我不應該跑太快的。”達米安抬起頭,目光直視林肯·馬奇。聲音,樣貌。看到他的臉的那一刻,托馬斯愣在原地,他還彎腰伸著手,但他的靈魂似乎已經回到不久之前蝙蝠俠勸導孩子的那條小巷裏。他是布魯斯的孩子。托馬斯無比肯定,他每晚都看著布魯斯與自己的合照入睡,年幼時的布魯斯長什麽樣子,他已經刻骨銘心,而這個男孩兒,除了眼睛的顏色之外,與年幼的布魯斯如出一轍。更別提他曾聽到過這個孩子的聲音。他是布魯斯的孩子。是布魯斯除自己之外,唯一的血親。甚至,他該是這個男孩兒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