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了。”“還記得小托馬斯嗎?”夜翼的語氣稍顯嚴肅,就連臉上都帶著正經。廢話,韋恩莊園裏誰不記得他。傑森這樣想著,但他突然意識到夜翼的意思:“你們懷疑林肯·馬奇就是小托馬斯?”林肯·馬奇就是小托馬斯?所以,那天晚上,他瞄準羅賓的時候,那家夥才會拿著短劍緊貼在他背後威脅他放下槍?“為什麽不去驗證。”如果已經做過dna檢測,傑森不覺得他們還隻是懷疑。“……還沒獲取他的有效dna信息。”夜翼目光遊移了一瞬,不過隔著目片沒人能發現就是了。取下右手上的戰術手套扔進夜翼懷裏。夜翼滿頭問號地看著傑森。“上麵有他的血。”傑森並不是很想解釋,不過慶幸他揍小醜的時候用的是撬棍而不是拳頭吧。話音剛落,正通過內線跟阿福對話的蝙蝠俠以及正觀察小醜屍體的羅賓,還有抱著手套的夜翼同時將視線集中在傑森身上。“你和他打了一架?”雖然不應該,但這就是羅賓的第一想法。打過,但沒占到什麽便宜的傑森沉默兩秒。“我隻是扶了他一把,恰好他當時滿身是血而已。”還是市長選舉結束那天的事,林肯·馬奇跳樓之後他給林肯·馬奇注射恐懼毒氣解毒劑時候無意中沾到了,“要是你們想的話,林肯·馬奇家樓下拐角滿地都是他跳樓流的血。”那邊不算是大路,隻是一個沒有出口的巷子,就算打掃過,也不會有多幹淨。況且還不一定有人清理。“發生了什麽?”和林肯約好市長選舉結束後聊聊的那天晚上,蝙蝠俠看到的林肯身上遮不住的那些傷疤還近在眼前。他們已經約好了之後的見麵,林肯一定不會輕易跳樓。“是恐懼毒氣?”羅賓還記得直播的事情,隻是直播被掐斷之前,他們並不明確林肯被雙麵人用恐懼毒氣襲擊了。後來“毀滅日”入侵又太過突然,這件事就被拋在了腦後。再後來,就是他們找不到林肯行蹤的這幾天。不過他們的問題顯然沒有得到回答,雖然小醜已經死了,但這不代表他和蝙蝠俠之間的問題被解決了。相比起毫無線索的凶手,確定林肯·馬奇的身份對他們來說更重要。即使心裏已經有些把握,但在蝙蝠洞裏等待結果的時候,布魯斯還是緊張又期待。“歡迎您回來,傑森少爺。”阿福短暫地擁抱了傑森,深呼吸著將難過都壓下去,才站在傑森身邊。不管多怨恨布魯斯,這些都和阿福無關,傑森有些別扭地回答:“我可沒說要回來,”為了轉移話題,他指了指旁邊小個子的男孩兒,“這是誰,怎麽看著有點眼熟。”達米安轉頭看到了指著自己的傑森·陶德:“達米安·韋恩,父親的血緣之子,收起你的手指,陶德。”“……”迪克拍了拍傑森的肩膀:“一個月了,他還叫我格雷森呢。”惡狠狠地將迪克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拍下去:“離我遠點,格雷森。”提姆站在超級電腦前,正向布魯斯轉述他與正義聯盟會和之後哥譚發生的事情,那天的直播畫麵也加速為布魯斯播放了一遍。“雙麵人不是他的對手,但旁邊用防彈頭盔遮住臉的很可能就是稻草人。”提姆也是事後才看到直播畫麵的。恐懼毒氣。蝙蝠俠雖然已經不會被這種東西影響,但他一開始沒辦法免疫的。他知道恐懼毒氣的效果,也知道那對於中毒的人來說有多折磨。讓人看到他最恐懼的事物,消磨精神,引導恐懼甚至自我厭棄。很多人在恐懼毒氣折磨下直接被嚇死,很多人因為恐懼毒氣而自殺。它可怕不是因為它的毒性,而是因為它能將所有人的弱點從心底拉出來,能將所有人最脆弱的一麵毫不留情地扯碎。林肯從來沒有對此防範過,能完全迷惑他,讓他從樓上跳下去的,究竟是什麽樣的畫麵。布魯斯皺著眉,他在結果還沒有出來的時候站了起來。“檢測結束後聯係我,”他沒辦法隻在這裏坐著等下去,他得去找林肯·馬奇。-損毀的利爪製服已經沒法再穿,托馬斯像往常一樣直接處理掉。最暗的淩晨,他赤/裸站在浴室鏡子前,借著浴室的燈檢查身體的每個角落。虛假又輕薄的皮膚將他包裹,蒼白而帶著青紫筋脈的身體被掩藏起來,假如能一直這樣隱藏下去,他還能作為林肯·馬奇繼續活動。甚至……他還能去接近布魯斯。直接站在花灑下,冰涼的水從托馬斯頭頂落下,順著發絲流經每一寸皮膚,蒼白手指上凝固的黑色泥汙被水衝掉,托馬斯看著自己的手,無法克製地想起了小醜扭曲而瘋狂的臉。[哈哈哈哈。]今晚聽了太多小醜的笑聲,或許是托馬斯的錯覺,他總感覺那些笑聲還時時跟著他。確認過人造皮膚的防水性,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披上旁邊搭著的浴袍,托馬斯推開門走出浴室。路過浴室鏡子時,他眼神餘光似乎看到自己變得蒼白而瘦弱。腳步微頓,仔細看向鏡子的時候,他還是之前強壯的樣子。-太陽漸漸從海麵升起,蓋在哥譚上空的烏雲竟然完全消散。黎明時從韋恩莊園出發,布魯斯開車駛過半個城市的距離,親眼看著陽光慢慢鋪滿他前麵的道路。他帶著擔憂和期待而來,一路上懷抱著希望。[布魯斯老爺,結果出來了。]布魯斯太過緊張,他沒辦法從阿福的聲音裏聽出結果。扶著微型耳麥,布魯斯沉默片刻,鼓起勇氣問:“是他嗎?”[……拜托您帶他回家。]無法克製地鬆了口氣,布魯斯感覺自己剛才甚至緊張到忘記了呼吸。這次布魯斯清楚從阿福的聲音裏聽到了某種欣慰,或許還有失而複得的心酸。“我……”布魯斯還沒有搞清楚小托馬斯為什麽不願意與他相認,“我會的。”不管他的兄弟有什麽顧慮,他們都可以一起去解決。林肯·馬奇家的門和門鈴都在之前損壞,這些都還沒來得及修理。跨過倒在地麵上的瓦礫,布魯斯輕輕敲了敲歪斜著擋在門口的木門。房間裏,托馬斯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能蓋在鎖骨之上的黑色毛衣,他靠在床頭看著因為經常拿在手裏而有些卷邊的照片。敲門聲響起之前,托馬斯沒有注意到任何動靜。早上五點四十八,誰會這個時候過來?介於對方有好好敲門,托馬斯暫時假定對方是善意的。將照片壓在枕頭下,他捋了一把潮濕的頭發往門口走去。破裂的木門遮擋不住整個門洞,站在客廳裏的那一刻,托馬斯看到了站在門外的人影。哪怕隻是一眼,他認出了門外的是布魯斯。身體的所有反應都被壓在了最低限度,盡管如此,托馬斯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腳步開始飄忽,大腦一片空白。他機械地走到門口,動作僵硬地將靠在牆邊的門推到一旁。“布魯斯,你……”大腦中設想過千萬遍的擁抱,真正得到的那一刻比他想象中更快樂。第60章 抱歉,我得再想想短暫的愣怔過後, 托馬斯更用力地回抱。麵對布魯斯時,他無疑膽怯又退縮,但要是布魯斯主動走向了他, 那他隱藏的向往和愛一定能壓倒一切。沒有說任何類似於“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之類的話,當林肯同樣伸開雙臂的那一刻,布魯斯知道他承認了自己就是小托馬斯。“我終於找到你了。”將近三十年, 抱著懷疑和絕望, 每一天都在自我質疑,如果不是一直告訴自己“小托馬斯可能在等他”, 如果不是有阿福陪在身邊一起尋找和懷念, 布魯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帶著絕望堅持到現在。如今, 他的弟弟回來了。而對托馬斯來說,過往的人生一片黑暗, 唯有當他闖入韋恩莊園那天, 命運才將他生命裏的燈光點亮。孤獨不會使他無所畏懼, 隻會將他的情緒變得麻木而冷漠。那不像是活著。這才像活著。兩個人鬆開手臂麵對麵站著。以往他們作為布魯斯·韋恩和林肯·馬奇的時候可以無所顧忌地聊天談話,哪怕每一句都帶著隱瞞,所有的情緒都是表演。但那時候他們不會看著對方而語塞。真正作為兄弟,互相知道對方隱藏起來的部分時, 將所有偽裝從身上扒下,無論是布魯斯還是托馬斯,他們都不是什麽善於言辭的性格。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應該跟他說什麽?“為什麽……”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為什麽不來找我。布魯斯想知道這個。他的眼睛裏帶著通紅的血絲,看向托馬斯時沒有質問, 隻有擔憂和疑惑。下意識避開布魯斯的眼神,托馬斯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滿心自卑。不配成為小托馬斯, 沒有資格得到布魯斯擔憂的注視。在自己的視線被避開的時候,布魯斯用力抓住了托馬斯的手臂:“別再這樣,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說給我聽好嗎。”托馬斯可以向布魯斯坦白他的過往,可以告訴布魯斯他曾做過的一切,甚至能承認他想過殺死韋恩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