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馬甲總被當成幕後黑手 作者:人家就是不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聽見了……吉野順平的呼吸頻率紊亂了一瞬,行為和大腦完全分成了兩個不同的個體,相互拉扯他的意念。他想要後退,撐著地的雙手卻死死扣緊了地麵,視線也像被固定住那樣,隻能看見那抹白色的小小身影端坐在他的正前方,明明對方一動不動,他卻有種被步步緊逼的錯覺。“作為交換,你可以向我許下一個願望,隻要是值得用靈魂來交換的願望,哪怕是奇跡也會降臨。”他清晰地聽到了,來自它的邀請。“吉野順平,和我簽訂契約,成為咒術師吧!”第3章 三個馬甲“丘比,就是這裏嗎?”從語氣裏透出不太確信的少年向朋友詢問道。吉野順平懷裏抱著丘比,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觀察,去查看內部的情況。空曠陳舊的樓房因為長久無人居住,地麵堆積出一層厚厚的灰塵。據說是有鬧鬼的傳言,導致周邊的居民集體搬走,而最近有幾個來鬼屋探險的青年就是在附近失去了蹤跡。這也正是他們來此的目的,據丘比所說,附近新誕生了一個咒靈。“隻有咒術師能看見咒靈的存在,所以每年會有數以萬計的普通人死在咒靈造成的災難中,但公眾隻會以為是地震、海嘯、亦或是煤氣爆炸之類的意外事件。”“咒靈的等級劃分代表著實力的區別,四級的蠅頭用球棍就能消滅,三級咒靈就需要槍的程度……如果是特級咒靈,大概隻有導彈級別的威力才能消滅了。”“從這棟房子殘存的咒力來看……嗯!沒錯!是不久前誕生的咒靈。”看到吉野順平遲疑的表情,可愛的潔白生物補充說明:“不用擔心,這隻是個初生的三級咒靈,而且我叫了和順平一樣有才能的同伴來,她會確保我們的安全的!”“就算出現意外,也可以向我許願,隻要是值得用靈魂去許下的願望,哪怕是消滅特級咒靈,也是隨手就能實現的。”麵對丘比篤定地語氣,吉野順平臉上則閃過掙紮,托住丘比的手也無意識地微微收緊。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少年沒能留意到,從始至終丘比的視線都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那雙明亮的紅色眼睛裏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澤。“……對不起。”回答神穀銀示的卻是來自少年歉疚的拒絕。神穀銀示等待著吉野順平主動向他說出原因,他不認為是丘比的形象或是“契約”之類的話語引起了少年的忌憚。一隻被奇怪少女追殺的萌係生物怎麽會有壞心思呢?“……考慮了一整個晚上,我還是沒做好會和那種怪物戰鬥的準備。”吉野順平嗓音艱難,緩慢地一字一句說道,雙手指尖不自覺地向掌心攥起。“沒有那樣高尚的覺悟,甚至一想到,連曾經欺負過我的人都需要去保護……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大概,我就是這樣沒有覺悟的人吧。”吉野順平對自己做出了否定。吉野順平更想說的是,眼前的生物得出他有才能的結論或許是正確的,但是他做不到,也不想去當值得稱讚的英雄之類的大人物。他隻是盼望著能從日複一日的霸淩處境裏脫身,而不是成為舍己為人的……英雄什麽的。過長的劉海遮住了吉野順平此時的表情,陰鬱的氣質籠罩著少年,從他人身上接觸到的惡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手,逐漸扼住了吉野順平的脖頸,每分每秒不斷消磨掉試圖抵抗的意誌,勢必要將他墜入看不見底的深淵。如果沒有外力幹涉,吉野順平的未來一眼可見。哪怕不會遇到那個從人與人之間的憎惡誕生的特級咒靈,吉野順平也很難擁有一個順遂的結局,被霸淩的陰影會一直困擾著他。或就此消沉下去,或爆發。丘比隻是平靜的注視著吉野順平,寄居在軀殼裏屬於神穀銀示的意識在心中無聲歎了口氣。原本隻是計劃讓吉野順平向他許願,他就可以和吉野順平定下“束縛”,得到身體主人的允許,神穀銀示就能瞞過世界意誌的限製達到目的。畢竟“束縛”是絕對公平的等價交換。這並不會為吉野順平帶來什麽傷害,神穀銀示會按照束縛內容裏的條件將吉野順平的身體更改成能形成咒力循環,也就是咒術師的身體狀態。神穀銀示僅僅是做一下中間商,隻要和他簽訂契約的人祓除掉咒靈,一部分咒力就會被抽取掉,然後轉化成能量供給到宇宙中。而沒有嚴謹確認束縛的條件內容,其中可以鑽空子這件事,就沒有必要告訴眼前這孩子了。畢竟在神穀銀示的預想中,從始至終都不會有人真正意義上受到傷害,所以丘比隻需要塑造出一個樂於幫助別人脫離苦難的仙女教母形象就好。但是聽著吉野順平剖析著內心的陰暗想法和低劣的人格,把自己批判的一無是處,周身環繞著濃稠的自棄和如同困獸的壓抑,唯有頭顱隨著每一句話的吐露而越來越低能看出他對自己說出的話並非全無感覺。還是個孩子啊……一個經受了很多惡意與苦難的孩子。神穀銀示想要憑著和吉野順平打好關係不隻是想和他立下束縛,更是為了之後能更順利接近虎杖悠仁和那個……從人類對人類的憎惡中誕生的特級咒靈真人。無論哪個目的,都和不想傷害到少不衝突。“可以了,順平。”歡快的嗓音在沉寂許久過後再度出聲。丘比從吉野順平的懷中掙紮兩下,靈活跳了出來,輕盈地落在地上,明明是隻似狐似兔的生物,吉野順平卻仿佛感受到被它所包容著。沒錯,就是包容。如長者般平和,接納安撫著他的情緒。“不必為此感到羞愧。”它如此說道。“沒有因為知曉未知的事物頭腦發熱主動背負拯救誰的責任,是理智且正常的,沒在衝動下做出莽撞的決定,這是對自己的負責,這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咒術師的存在不是隻為了保護普通人。”丘比如此對麵前安靜下來的吉野順平說道,輕快的嗓音帶著能使人莫名平靜下來的魔力。從未接觸過咒術界的原因,吉野順平完全沒有意識到丘比所說的有哪些不對,因為丘比是他接收到關於咒術界信息的唯一途徑,哪怕是能顛覆大多數人固有印象的話,對咒術界體係完全陌生的少年也會全然接受。“咒力存在於每個人身體之中,不同的是,咒術師的咒力可以維持循環,普通人的咒力則會隨著負麵情緒滋生外泄,久而久之就會形成咒靈,為了防止群眾恐慌引發咒靈大規模爆發,咒術界對普通人封鎖了咒靈存在的消息。”“通常情況下,一般隻有咒術師能夠看見、祓除咒靈,導致那些在普通人中成長的年幼咒術師在擁有術式後,對咒靈毫無了解,甚至因為能夠看見,比起普通人更容易受到咒靈的攻擊。”那雙澄淨到如同無機質的紅寶石的眼睛中,清晰的映出局促怯懦的自己,仿佛已經看透了他內心的軟弱。溫和的聲音沒有責備,用平靜的敘述讓吉野順平對咒術師的身份有了模糊的概念。擁有能看見咒靈的才能不代表必需肩負起保護普通人的責任,而是麵對咒靈有自衛的能力。“沒關係的,順平,無需為自己的人格不夠無私而責備自己,英雄主義本身帶有的犧牲色彩不應該被現在的你背負,需要用血與淚澆灌長成的希望不是小孩子的責任,救世主會有其他人去做的。”神穀銀示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開導著吉野順平,所說的內容和他之前帶有誘導性的言論完全相反,假如在神穀銀示麵前的是一個成年人,也許會發覺出他前後矛盾的話。可惜在神穀銀示麵前的是已經對他交付了基本信任的吉野順平,對陌生領域的了解暫時是一片空白,對咒術界的所有印象都隻能通過神穀銀示口中獲取。因此似懂非懂的吉野順平隻是認真地點點頭,似乎是將神穀銀示的話記在了心裏,肩膀也不自覺放鬆下來,雙肩不是因為對周圍不信任而向內扣,也不同於自暴自棄地塌下肩膀。“我明白了。……謝謝你,丘比。”幾乎遮住整張臉的劉海似乎也隔絕了吉野順平的聲音,他說的輕而緩,含糊且艱澀,像是對這種常見的對話格外陌生。“……”丘比蹲坐在地上,不明所以地朝他歪了下頭,身後潔白的尾巴搖晃著。沒等吉野順平從踏入廢棄建築以來後一直不安的感覺散去,另一種微弱的斷裂聲細細響起,吉野順平在意識到有奇怪的聲響後很快警惕起來。有什麽東西……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稀薄了起來,讓他喘不上氣。出現了。並且,就在距離他們很近的地方!“咒靈……”吉野順平隻能說出這個詞來,他一張嘴,上下兩排牙齒就不斷磕磕碰碰,使他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這是生物與生俱來對未知存在本能的懼怕。為了不讓這種緊張的情緒加深影響到自己,吉野順平選擇閉上了嘴。聽到的那個聲音也並不是他的錯覺,吉野順平確認了,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丘比之前所說關於咒靈的信息重新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記憶裏,三級咒靈、似乎是槍才能解決掉……伴隨著持續的沉悶撞擊聲,從天花板上掉落幾塊細碎的沙石,陳舊的牆皮在震顫下脫離,吉野順平抬手擋下會掉進眼睛裏的灰塵,正處於他們頭頂位置的天花板上裂縫寸寸擴大。吉野順平的雙眼不自覺地睜大,與此同時如芒刺背的危機感突生,這也讓吉野順平仿佛被釘在原地的雙腿得以動彈,他抱起丘比,就地朝一旁翻滾躲避。轟隆──吉野順平愕然看著眼前的一幕,樓頂坍塌,從上麵跌落下來一個不斷扭動的生物,它發出沒有具體意義的尖嘯,如同嗅到了鮮活食物的氣息那樣,緩慢地轉身,大概是臉部的位置,完全分不清五官,但是吉野順平從心底漫上的恐慌,和汗毛倒立的危機感都在提醒他。吉野順平被它盯上了。情急之下的少年自然沒有多餘的精神注意自己抱起丘比的力度有多重,窩在吉野順平懷裏的丘比沒有出聲,上揚的嘴角保持著一貫的弧度。來的速度要比他預想中要快一些嘛。第4章 四個馬甲眼前的詛咒自然是神穀銀示降落後遇到的那隻三級咒靈。想讓它準確按照神穀銀示設定好的路線,避開人群、來到這棟廢棄建築並且撞到吉野順平的麵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級越低的咒靈智商方麵也更有限,沒辦法溝通,完全憑著破壞的本能行事,就算是能交流的特級咒靈,也是對人類懷著天然的惡意,更別提配合了。因此神穀銀示的確廢了一點心思,但並不算困難,隻需要操控著馬甲一直吊在咒靈的麵前,等著它被吸引來就好了。“丘比”的馬甲除了背部的紅紋有存放物體的作用,被神穀銀示用來存放馬甲外,其他隻能算是平均小動物的素質,不可避免在引導咒靈走到預想中的路線裏折損。幸好製造“丘比”所需要的材料並不罕見,隻是幾分鍾就能量產出幾千個的廉價工業製品。並且能夠回收再重造,其中的損耗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神穀銀示的目的很簡單,引來咒靈,再讓吉野順平和他簽訂契約成為咒術師,吉野順平就有脫困的能力,而神穀銀示也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如果在這樣的危機時刻吉野順平也沒有選擇許願脫困,還有數十個提前準備好的其他預選方案。至於附近莫名失蹤的人,是先前誕生的詛咒所為,神穀銀示已經在吉野順平來之前,操控曉美焰將它們祓除掉了,連零零散散的幾隻蠅頭也沒有留下。危險因素都被神穀銀示清理幹淨,隻留下了這隻比起蠅頭多了一些能夠進行簡單思考判斷智力的三級咒靈。“……”數十隻眼球轉動的頻率逐漸同調,大小不一的眼珠盯住了十幾步外的少年就不再“嘰裏咕嚕”的亂動。像是某種確認了獵物威脅性的爬行動物,寒氣一寸寸地爬上吉野順平的後背,如墜冰窟的錯覺幾乎要凍結住他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雙腿僵硬的杵在地上,連帶著丘比逃跑都做不到。吉野順平感覺臉上都凝出一層冰似的,他艱難地喚回了自己僵住的理智,喉嚨裏像有尖利的圖釘那樣,每次吞咽都會帶起陣陣的刺痛,雖然他知道,那些鐵鏽味隻是他現在精神太過緊張形成的幻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抱住丘比的動作,因為手已經僵住,無法輕易動彈。吉野順平頭也不回地往咒靈的反方向跑,努力無視掉身後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響聲。“唔、嘶……”哪怕已經多加注意,吉野順平還是被不平的地麵絆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