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吉野又用不經意的語氣提起了別的話題:“說起來,朋友就是那種最開始覺得很不適應,時間長了就會慢慢習慣,不在反而會覺得缺了一點什麽的存在啊。”麵對吉野順平整個人變得僵硬的模樣,這次吉野沒有選擇成年人社交中“點到為止”的合適距離,稍微顯露出一點強硬的性格來,隻不過那其中的情感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惡意,更應該被劃到“愛”的範疇裏。“順平也有感興趣的事情吧,要不要去嚐試邀請對方一起呢?”說完這些,不去管吉野順平略微睜大的雙眼,狡猾可靠的成年女性爽朗笑著,不在意地擺擺手,“唔,拒絕和否認的聲音怎麽通通聽不見了?啊,原來隻是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呀。”“嘛,我去上班了,這次是真的走了哦,要玩的開心啊。”麵對媽媽偶爾顯露的孩子氣,吉野順平隻是無力地張了張嘴,到最後也沒幼稚到對著關上的門說些反駁的話。……結果眼下遇不到詛咒,兩個人也不能漫無目的地亂轉,走著走著吉野順平就領著鹿目圓來到了附近的影院,一路上對方也沒有提出異議,所以直到現在吉野順平才猛然發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居然真的按照媽媽說的那樣走到了這裏!“小圓有什麽喜歡看的電影嗎?”吉野順平幾乎是硬著頭皮詢問著鹿目圓。但很快,他就被售票處的巨幅海報吸引了注意力。猙獰扭曲的怪物占據海報大部分的位置,顯得最下方的人類格外渺小,兩方體型上巨大的差距對比下來,絕望的氛圍迎麵而來。吉野順平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怪物身上,一根根胡亂揮舞,糾纏在一起的軟體觸手,詭異又惡心的外表沒引起吉野順平的反感,站在他左側的鹿目圓能清楚地看見,沒被劉海遮住的左眼裏,閃爍著明亮的神彩。吉野順平很少外泄自己的情緒,算上這次,神穀銀示也隻看到了兩次,陰鬱的少年眼中閃著光的樣子。另一次是鹿目圓祓除完那隻詛咒後朝著吉野順平走去的時候,不過神穀銀示不確定那是不是下落的夕陽晃進了吉野順平眼睛裏形成的錯覺。即使觀測過這個世界的發展走向,關於“吉野順平”的印象也沒有其他如虎杖悠仁、五條悟等人清晰,觀測的內容主要為篩選出咒力能量波動最強的時刻,除了吉野順平被真人改造時重點標注,他的日常通常是快速的一筆帶過,像是被一位沒什麽耐心的觀眾按下了加速鍵。神穀銀示從短暫的影像裏多次看到吉野順平出現在影院或獨自在家中觀看獵奇影片的片段。在旁人的視角中,或許會給吉野順平貼上一個膽小怯懦的標簽,無論是對學校裏來自同學的汙蔑與霸淩,或是見識到詛咒以後不盡人意的表現,都算不上優秀的程度。吉野順平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不會迷惑神穀銀示對他的判斷。神穀銀示清楚,這隻是因為從前沒有接觸過詛咒,沒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上來就被迫直麵咒靈,害怕和畏懼才是從小到大都在非術師裏生活長大的普通人該有的正常反應。某種程度上來說意外的膽大呢,連這樣都沒有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吉野順平對獵奇事物的探索欲,和內心渴望刺激的冒險都注定了他決對會對“詛咒”這樣的存在產生好奇,隻不過帶他體驗從未接觸過的世界的人選從真人變成了神穀銀示。在言語交談中少年隱晦地表現出了還想要跟著鹿目圓一起,近距離見識咒靈是如何被祓除的念頭,並且在神穀銀示故作猶豫下,一再保證他會躲好,反複強調他會在確保自己的安全前提下跟著,也不會妨礙到鹿目圓的行動。是神穀銀示需要依靠吉野順平這條線去接近虎杖悠仁,一旦將目的隱藏,手中又正好有吉野順平迫切想要了解的事物,哪怕吉野順平敏銳的直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信息上的不對等,導致了像是努力讓自己做出威懾姿態的少年不設防地主動跳進了神穀銀示挖好的拙劣陷阱。神穀銀示不是一個好老師,但他姑且算一個有道德底線的好人。他不會讓剛剛孵化誕生,尚且稚嫩,還沒有長出堅固鱗片保護自己的幼魚就那樣墜落在海底的。所以在他還沒有找到特級咒靈真人以前,就請順平稍微忍耐,充當一下誘人的餌料吧。“……抱歉,在這自說自話了半天,因為是在小眾電影領域一向口碑很好的導演的新作,沒想到在這種、人流量不是特別好的影院裏能見到,我有點激動了,一不留神就……”吉野順平回過神來,發覺他專注於電影宣傳的海報上,結果就那樣把朋友晾在一邊很久,臉上浮現的懊惱被他壓下去。吉野順平讓開位置,讓身邊的鹿目圓能完整看清上麵的片名,從情緒中抽離以後的嗓音也不像先前那樣帶著明顯的興奮,語調都隨著心情略微上揚。他向鹿目圓介紹某幾部他較為熟悉的電影,到吉野順平喜歡的電影類型,很少有人會選擇觀看這類純粹的獵奇電影,吉野順平不想為了誰去扭曲自己的愛好,他隻是以同樣的口吻平淡地概括了一下具體是講述怎樣的故事。“、對於電影的選擇,其實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偏好,不如說,要跟上學習的進度和……”注意到別人被交談聲吸引,向他們看過來的視線,鹿目圓墊腳靠近吉野順平悄悄壓低聲音,“去祓除周圍滋生的咒靈,光是這兩件事就占據了生活中的大部分時間,所以對消遣放鬆這類的事情、不太適應?是可以這麽說的吧?”在說完普通人聽起來有些奇怪的內容以後,鹿目圓就重新退回原本的距離,繼續認真掰著手指說著:“沒有時間能讓我從頭到尾看完一整部電影,如果有空閑時間,我大概會去訓練自己對咒力的熟練性吧。”“……忘記了小圓要同時兼顧學業和責任兩件事,抱歉,一整天沒見到咒靈不說,還浪費了難得的休息時間。”在昏暗的環境,吉野順平整張臉都隱藏在劉海下的陰影裏,看不清他臉上的具體表情,隻能從語氣上的變化來猜測少年的心情。“?怎麽想跟朋友一起增進感情的事情也不該被算在‘浪費時間’的範疇裏啊。”鹿目圓神態中流露出不理解的困惑表情,很快她便不再糾結這點,元氣地朝吉野順平握拳,“雖然根本不知道怎麽分辨影片的好壞,不過能和朋友培養共同的愛好是個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吧,既然順平負責了為我們挑選電影的重要任務,那麽買票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如果不介意多一個人的話,我也可以負責解決掉一部分爆米花。”歡快的聲音從暗處響起,一道白色的身影來到了二人的眼前。“丘比?!”吉野順平驚訝到喊出了聲,他又很快壓低嗓音,小心地四下張望,發覺周圍零零散散入場的觀眾都沒把注意力投過來,心中疑惑,“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沒事的哦,不用擔心。”“我不會被看見的,準確來說,在場的人隻有順平和小圓能看見我。”“這是一種篩選,就當作擁有潛藏的資質才能通過就好了。”“看樣子這裏沒有能和我簽訂契約的孩子,稍微有點可惜呢。”看出吉野順平的不解,丘比繼續補充:“才能和資質並不依靠外在的特征去分辨,這種資質不限於本人的強大與否,而是源自於內心的力量,年老、年幼、強壯、瘦弱……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重點在於每個人的心,該用怎樣迫切的念頭,渴望達成願望的充沛情感去讓靈魂寶石閃閃發光呢。”第9章 九個馬甲從機器自助取到票,兩人一丘比找到了座位,中排偏後,是個既能以最合適的距離去觀影,通常情況下也不會太擁擠的位置。丘比被吉野順平安置在他的肩膀上,走過狹長的過道,直到坐在座椅上,吉野順平都被莫名的緊張情緒挾持著,當鹿目圓把爆米花桶遞給他,才如夢初醒似的胡亂點了點頭。為什麽……吉野順平在心裏默默想著。這種明明買了票,但是心裏湧上來的心虛感是怎麽回事。按照丘比說的,除了他和小圓以外在場所有人都會被“篩選”掉,普通人的大腦構造會形成盲區,從而下意識無視丘比的存在,簡直像是某種隻有咒術師能看到的障眼法一樣。雖說如此,吉野順平也很難不去注意其他人的神色,擔心別人看見了丘比明顯和小貓小狗不同的外形解釋不清。幸好,直到他們落座,也沒人往這邊多看一眼。視若無睹、漠不關心,這樣就很好。適應且習慣了這種和他人保持著“互不打擾”的距離生活的吉野順平,即使是來自他人的善意,都會讓他感到難以忍受。整個放映廳冷冷清清,人數算上吉野順平和鹿目圓也不到五個人,更有人連片頭都沒看完就提前離場。到正片開始時,在場隻剩下了吉野順平和鹿目圓,也因此二人間的氛圍很鬆弛。“雖然說起來很丟臉……”放映廳除了他們以外沒有其他觀眾,所以也不用擔心會打擾到別人,在影片舒緩下來的節奏中,吉野順平目光沒從幕布上移開,隻是嘴唇微動,低聲的輕語傳過來。音調維持在既不會小到讓人錯過,又不會把沉浸在影片裏的鹿目圓從劇情中拖出來。像是老電影配的旁白,不突兀,也不會引得人皺眉。“第一次麵對詛咒就被嚇成那個樣子,連轉身逃跑都做不到……稍微回憶一下,都覺得很難為情。”吉野順平的聲音很平靜,他略帶嘲意的笑笑,在鹿目圓臉上出現關切的神情前,他提前出言打斷了可能會聽見的寬慰,熒幕的光映進眼中,衝淡了些許陰鬱的神色。“不過,就算是膽小到想要逃跑,還是不可避免對咒靈這種存在很感興趣,下次小圓去祓除詛咒的時候,也請繼續帶上我吧,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鹿目圓的沉默被吉野順平解讀成無聲的拒絕。他沒再出聲為自己爭取同行的機會,始終注視著正前方幕布的雙眼很好地掩蓋了多餘的情緒,眼皮微闔,瞳仁向下偏移,泄露了他的注意力此時並不在電影上。“不要就那樣把自己就那樣分配到會拖累到別人的‘累贅’裏啊。”這是鹿目圓來到放映廳,到影片播放過半的現在所說的第一句話。也許是因為昏暗不清的環境下,互相都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又或是臉上雖然出現了不讚同的苦惱神色,反駁他的語氣卻非常平和。即使隱隱預料到了對方接下來大概會說的話,心中卻罕見地沒被觸動抗拒的想法。“朋友在身邊的話我才會感到更安心呢,說不定會因為這個原因變得更有幹勁,懷著‘絕對不會讓朋友受到傷害’的念頭之類的,聽起來就很酷啊!”鹿目圓在情緒起伏最強烈時刻一口氣說完,後知後覺發現說的內容簡直像什麽中二病宣誓詞一樣,表情變得忸怩起來。“下次去巡邏的時候我會提前叫上順平的。”鹿目圓扭頭,抬眼望向吉野順平,單手握成拳伸出去,微微抿嘴,靦腆且沒有攻擊性的溫暖笑容出現在了少女的臉上。“嗯。”吉野順平輕聲應下,見鹿目圓沒動,像是在等待他做出別的回複,他遲疑片刻。在思考拉勾會不會比碰拳好一些的神穀銀示,感受到左手被什麽有溫度的東西觸碰了一下,神穀銀示回神,看見了吉野順平沒完全收回去的右手。……剩下的時間裏兩個人誰也沒再主動說話,卻不代表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僵硬。相反的,二人隻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正在放映的電影裏,全神貫注投入進劇情中。到幕布上開始播放結尾的出演名單,兩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起碼神穀銀示讓鹿目圓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如此。電影結束,隨著結尾曲結束,沒有馬上離場的兩人之間的氛圍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先前算得上和諧的對話其實遠超於他們目前的關係,在短暫的共鳴後不可避免的同時陷入了情緒平靜下來的冷淡。而鹿目圓也在此時按照神穀銀示的意願問出了能推動接下來事態變化的問題。“如果有一天順平決定和丘比簽訂契約的話……順平會許下怎樣的願望呢?”鹿目圓說著,同時忍不住好奇猜測道:“成為年級第一名之類的,還是有花不完的零用錢?”這大抵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最先能想到的願望了。“……那小圓呢?”吉野順平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鹿目圓沒頭沒尾地反問了一句。“?”劉海了擋住情緒有外泄的可能,他輕聲再次詢問:“小圓是和丘比許了什麽願望,然後成為咒術師的呢,按照小圓的性格,不太可能許下想要錢或者學習成績突飛猛進之類的願望吧。”“說的是沒錯啦……那樣總覺得自己像一個用願望作弊的壞孩子,許願讓自己變聰明,對那些比我更認真、更努力的大家不是很不公平嗎?就算實現了的話,我應該也不會真正感到開心的。”“……果然是非常‘小圓’的回答啊。”聽到不出意料的答案,吉野順平用略帶感歎的語氣說道,他把視線轉向了一旁安靜聽著二人對話的丘比身上。“丘比,隻要是向你許願,什麽樣的願望都可以實現嗎?”“比起願望,稱之為奇跡更為貼切呢,‘奇跡’本身就是超脫常理的概念,因為是奇跡,所以無論發生什麽都是很正常的。”吉野順平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屬於直覺上的敏銳性驟減,沒能注意到丘比並沒有直麵回答他的提問。在可愛生物軀殼後的神穀銀示選擇了回避問題,不做出正麵回答,在這個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咒的世界裏,神穀銀示不會讓自己說出任何會導致計劃脫離掌控的明確承諾。作為外來者會被世界意識所排斥,選擇了神穀銀示作為救世人選也是基於他龐大的精神力能承受這種負擔的前提,無論多少個馬甲,都會被判定成“神穀銀示”,這樣可操作的餘地就不算太艱難了。鑽世界意誌的漏洞,切割精神力給不同馬甲注入靈魂,用束縛讓馬甲獲得不同的術式,就成為了能夠祓除詛咒抽取負麵情緒的趁手工具。玩弄規則,一旦稍不留神被“束縛”所反向牽製動彈不得也怨不得旁人。背負了整個宇宙能否存活的關鍵,神穀銀示決不允許自己出現致命的紕漏。因此,轉移話題、製造意外讓注意力轉移、模糊重點、替換概念、欺騙,隻要是為了達成目的,他都會去做的。但是謊言始終不夠穩定,一旦被戳穿,先前累積的一切信任都會崩塌。神穀銀示有意地不去說謊,隻是選擇性地對少年隱瞞了一部分的真相,比如……他口中的許願和奇跡完全是個騙局。神穀銀示不具備實現任何願望的能力,雖然攜帶著通用的金條,並且憑借科技解析出咒力的波動,能把持有的咒力轉為正向,也就是反轉術式。他能讓人瞬間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也能將瀕死之人救回,但是卻做不到讓人長高一厘米之類的要求。這就是問題的難辦之處,咒術師通常不缺錢,而治療其他人的能力,在東京咒術高專就有一個家入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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